第195章 賭贏了
只留下，一個讓整個南江省官場，都足以，回味和震動很久的背影。
……
省委一號車裡。
氣氛安靜得有些壓抑。
沈學峰正襟危坐，心裡卻遠沒有表面上那麼平靜。
他知道自己今天，賭贏了。
但也徹底將自己推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風口浪尖。
「很緊張？」
開車的省長秘書，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笑著問道。
「有點。」
沈學峰如實回答。
「放輕鬆。」
省長也笑了。
「在我面前，不用那麼拘謹。」
「我今天，不是以省長的身份，跟你談話。」
「而是以一個長輩的身份，想跟你聊聊天。」
他從旁邊的保溫杯里倒了一杯熱茶，遞給沈學峰。
「你這個小子，膽子，是真的大啊。」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就敢，把天給捅個窟窿。」
「你就不怕，我當時真一生氣，把你給當場免了？」
沈學峰接過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怕。」
他看著省長。
「但是我更怕，如果我們這些當幹部的都變得怕這怕那畏首畏尾。」
「那老百姓，心裡那桿秤，也就涼了。」
省長聞言，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
被替代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欣賞和欣慰。
「說得好。」
他點了點頭。
「我們黨人要是沒了這股子，敢為民請命的精氣神那跟封建王朝的官僚，又有什麼區別？」
車子，一路疾馳。
最終，停在了省委招待所，一棟，不對外開放的獨立小樓前。
這裡是省長的臨時住所。
書房裡茶香裊裊。
省長親自，給沈學峰泡了一壺上好的大紅袍。
「好了。」
「現在這裡沒有外人。」
「把你對興隆縣，對南江市所有的想法，都跟我原原本本地說一遍。」
「記住，我要聽的不是政府工作報告。」
「我要聽的是你心裡最真實的話。」
沈學峰知道這是組織，在給他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會。
也是對他一次最嚴格的考驗。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自己從江池鎮開始一路走來，所看到，所聽到，所想到的所有問題，都毫無保留地全盤托出。
從興隆縣，那盤根錯節的政商關係，到南江市那積重難返的產業結構。
從基層幹部的懶政怠政，到市級領導的好大喜功。
他講得很細，很深，也很尖銳。
甚至有些話已經遠遠超出了，他這個級別，該說該管的範疇。
省長一直沒有打斷他。
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
但是他那端著茶杯的手，卻在不經意間越握越緊。
他臉上的神情，也從最開始的欣賞，慢慢地變成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自己還是小看了，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更知道自己也小看了，南江市那看似平靜的水面下，所隱藏著的那足以，顛覆一切的驚濤駭浪。
兩個小時後。
沈學峰才終於說完了。
書房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省長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學峰啊。」
他看著沈學峰眼神里充滿了，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欣賞，有震驚，但更多的是一種後生可畏的感嘆。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番話要是傳出去，整個南江市的官場，至少，要倒下一半人。」
「我知道。」
沈學峰平靜地回答。
「但是刮骨，才能療毒。」
「有些膿，必須要擠掉。」
「否則爛掉的就是我們整個黨的根基。」
省長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沉沉的夜色。
又過了許久。
他才緩緩地轉過身。
「華威那個項目，你不要管了。」
他看著沈學峰一字一句地說道。
「從明天開始省里會給你一個新的任命。」
沈學峰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知道這絕對不是一次常規的職務調動。
省長看著他那雙仿若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裡閃過了一抹極其複雜的甚至可以說是沉痛的神色。
「學峰你剛才跟我說的那些問題，其實我都知道。」
「南江市病了。」
「而且，病得不輕。」
「根子，已經爛到了骨頭裡。」
「市委市政府，班子不團結，思想不統一，每個人都在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下面的縣區，更是各自為政，山頭林立。」
「政令，不出市委大樓。」
「省里的文件，到了南江，就變成了一紙空文。」
「我不是沒有想過，要動刀子。」
省長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但是我缺一把能插得進去，拔得出來，而且，刀刃上乾乾淨淨的刀。」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沈學峰。
「現在我找到了。」
沈學峰的呼吸，幾乎，都要停滯了。
「我決定，由省委，直接牽頭成立一個『南江市營商環境專項整治工作組』。」
「我親自擔任組長。」
「而你。」
省長一字一句地說道。
「就是這個工作組的常務副組長。」
轟！
常務副組長！
省長親自掛帥的專項工作組！
這個任命，無異於一道從天而降的驚雷！
它賦予沈學峰的已經不是權力了。
而是一柄由省委書記，親自授予的足以，先斬後奏的尚方寶劍！
他將擁有繞開南江市委市政府，直接向省里匯報一切問題的權力！
「省長我……」
「你不用說話。」
省長擺了擺手。
「我只給你三個月的時間。」
「三個月內，我要你把南江市這潭死水，給我徹底攪動起來。」
「我要你把那些藏在水面下的爛魚臭蝦，都給我一個個地揪出來，曬在太陽底下！」
「我授權你可以調動，省紀委，省公安廳，省檢察院，所有你需要配合的力量。」
「你記住。」
省長的聲音，仿若萬年不化的寒冰。
「你的背後站著的是整個南江省委。」
「誰敢，給你使絆子，誰敢，跟你對著幹。」
「你就給我把他連根拔起！」
他說著便直接拿起了桌上的紅色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
「通知南江市委書記，高衛東同志。」
「省委決定，成立專項工作組，即刻生效。」
「讓他全力配合，沈學峰同志的工作。」
「如果，配合不好。」
省長的眼睛裡閃過了一抹仿若寒冬般凜冽的精光。
「就讓他來省委，跟我當面解釋。」
掛斷電話整個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
省委一號車裡。
氣氛安靜得有些壓抑。
沈學峰正襟危坐，心裡卻遠沒有表面上那麼平靜。
他知道自己今天，賭贏了。
但也徹底將自己推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風口浪尖。
「很緊張？」
開車的省長秘書，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笑著問道。
「有點。」
沈學峰如實回答。
「放輕鬆。」
省長也笑了。
「在我面前，不用那麼拘謹。」
「我今天，不是以省長的身份，跟你談話。」
「而是以一個長輩的身份，想跟你聊聊天。」
他從旁邊的保溫杯里倒了一杯熱茶，遞給沈學峰。
「你這個小子，膽子，是真的大啊。」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就敢，把天給捅個窟窿。」
「你就不怕，我當時真一生氣，把你給當場免了？」
沈學峰接過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怕。」
他看著省長。
「但是我更怕，如果我們這些當幹部的都變得怕這怕那畏首畏尾。」
「那老百姓，心裡那桿秤，也就涼了。」
省長聞言，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
被替代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欣賞和欣慰。
「說得好。」
他點了點頭。
「我們黨人要是沒了這股子，敢為民請命的精氣神那跟封建王朝的官僚，又有什麼區別？」
車子，一路疾馳。
最終，停在了省委招待所，一棟，不對外開放的獨立小樓前。
這裡是省長的臨時住所。
書房裡茶香裊裊。
省長親自，給沈學峰泡了一壺上好的大紅袍。
「好了。」
「現在這裡沒有外人。」
「把你對興隆縣，對南江市所有的想法，都跟我原原本本地說一遍。」
「記住，我要聽的不是政府工作報告。」
「我要聽的是你心裡最真實的話。」
沈學峰知道這是組織，在給他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會。
也是對他一次最嚴格的考驗。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自己從江池鎮開始一路走來，所看到，所聽到，所想到的所有問題，都毫無保留地全盤托出。
從興隆縣，那盤根錯節的政商關係，到南江市那積重難返的產業結構。
從基層幹部的懶政怠政，到市級領導的好大喜功。
他講得很細，很深，也很尖銳。
甚至有些話已經遠遠超出了，他這個級別，該說該管的範疇。
省長一直沒有打斷他。
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
但是他那端著茶杯的手，卻在不經意間越握越緊。
他臉上的神情，也從最開始的欣賞，慢慢地變成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自己還是小看了，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更知道自己也小看了，南江市那看似平靜的水面下，所隱藏著的那足以，顛覆一切的驚濤駭浪。
兩個小時後。
沈學峰才終於說完了。
書房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省長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學峰啊。」
他看著沈學峰眼神里充滿了，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欣賞，有震驚，但更多的是一種後生可畏的感嘆。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番話要是傳出去，整個南江市的官場，至少，要倒下一半人。」
「我知道。」
沈學峰平靜地回答。
「但是刮骨，才能療毒。」
「有些膿，必須要擠掉。」
「否則爛掉的就是我們整個黨的根基。」
省長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沉沉的夜色。
又過了許久。
他才緩緩地轉過身。
「華威那個項目，你不要管了。」
他看著沈學峰一字一句地說道。
「從明天開始省里會給你一個新的任命。」
沈學峰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知道這絕對不是一次常規的職務調動。
省長看著他那雙仿若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裡閃過了一抹極其複雜的甚至可以說是沉痛的神色。
「學峰你剛才跟我說的那些問題，其實我都知道。」
「南江市病了。」
「而且，病得不輕。」
「根子，已經爛到了骨頭裡。」
「市委市政府，班子不團結，思想不統一，每個人都在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下面的縣區，更是各自為政，山頭林立。」
「政令，不出市委大樓。」
「省里的文件，到了南江，就變成了一紙空文。」
「我不是沒有想過，要動刀子。」
省長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但是我缺一把能插得進去，拔得出來，而且，刀刃上乾乾淨淨的刀。」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沈學峰。
「現在我找到了。」
沈學峰的呼吸，幾乎，都要停滯了。
「我決定，由省委，直接牽頭成立一個『南江市營商環境專項整治工作組』。」
「我親自擔任組長。」
「而你。」
省長一字一句地說道。
「就是這個工作組的常務副組長。」
轟！
常務副組長！
省長親自掛帥的專項工作組！
這個任命，無異於一道從天而降的驚雷！
它賦予沈學峰的已經不是權力了。
而是一柄由省委書記，親自授予的足以，先斬後奏的尚方寶劍！
他將擁有繞開南江市委市政府，直接向省里匯報一切問題的權力！
「省長我……」
「你不用說話。」
省長擺了擺手。
「我只給你三個月的時間。」
「三個月內，我要你把南江市這潭死水，給我徹底攪動起來。」
「我要你把那些藏在水面下的爛魚臭蝦，都給我一個個地揪出來，曬在太陽底下！」
「我授權你可以調動，省紀委，省公安廳，省檢察院，所有你需要配合的力量。」
「你記住。」
省長的聲音，仿若萬年不化的寒冰。
「你的背後站著的是整個南江省委。」
「誰敢，給你使絆子，誰敢，跟你對著幹。」
「你就給我把他連根拔起！」
他說著便直接拿起了桌上的紅色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
「通知南江市委書記，高衛東同志。」
「省委決定，成立專項工作組，即刻生效。」
「讓他全力配合，沈學峰同志的工作。」
「如果，配合不好。」
省長的眼睛裡閃過了一抹仿若寒冬般凜冽的精光。
「就讓他來省委，跟我當面解釋。」
掛斷電話整個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