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十幾秒的死一般的沉默
杜立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關切。
「今天下午，新任的縣委顧書記，來我們江池鎮視察了。」
姜畫眉沒有繞圈子，直奔主題。
「嗯，我知道。」
杜立方應了一聲。
「他對我們鎮的工作，提出了幾點寶貴的意見。」
姜畫眉頓了頓，用一種，極度刻意的平鋪直敘的語調，繼續說道。
「其中，他重點提到，要我們鎮裡重新梳理一下，過去幾年的人事檔案。」
「尤其是三年前，從市里分配下來的那一批，年輕幹部的檔案。」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十幾秒的死一般的沉默。
姜畫眉甚至能聽到，杜立方那，瞬間變得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畫眉。」
當杜立方再次開口的時候，他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現在，立刻，馬上到我辦公室來。」
「不要坐單位的車。」
「自己開車，路上，注意安全。」
「嘟。」
電話，被掛斷了。
姜畫眉握著手機，站在黑暗的辦公室里。
窗外，是江池鎮，萬家燈火。
可她的心裡卻是一片，冰冷的黑暗。
她知道，杜立方，一定知道些什麼。
而她，即將聽到的或許是一個，足以顛覆她過去所有認知的驚天秘密。
……
從江池鎮到南江市區的山路，崎嶇而又顛簸。
姜畫眉開著自己那輛白色的甲殼蟲，行駛在，空無一人的盤山公路上。
夜，很深。
山，很靜。
靜得讓人有些心慌。
就在她拐過一個急彎的時候。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前方不遠處的路中間，竟然橫著一輛，熄了火的重型渣土車！
那輛車，就像一頭鋼鐵巨獸，將本就不寬的山路，堵得嚴嚴實實！
姜畫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識地一腳剎車，踩到底！
「吱！」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劃破了山谷的寧靜！
甲殼蟲的車頭，在距離那輛渣土車，不到兩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然而。
還沒等她鬆一口氣。
一股比剛才，強烈一百倍的死亡的危機感，猛地從她的身後，席捲而來！
她猛地抬頭，看向後視鏡！
只見一輛，同樣型號的甚至連車牌號都被泥巴糊住的重型渣土車，正開著刺眼的遠光燈，仿若一頭髮了瘋的野牛，朝著她，全速撞了過來！
前後夾擊！
這是一個，必死的局！
對方，是要將她，連人帶車，一起碾成鐵餅，然後，偽裝成一場，意外的交通事故！
電光火石之間！
姜畫眉的腦海里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跳車？
來不及了！
倒車？
後面就是死路！
前進？
前面也是死路！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生死瞬間！
姜畫眉那因為極度恐懼，而幾乎停止跳動的心臟，突然被一股，更加強烈的滔天的怒火，給徹底點燃了！
她想到了沈學峰。
想到了那個，即便身處絕境，也從未放棄過抗爭的男人！
她想到了他那雙，總是平靜如水，卻又仿若蘊藏著星辰大海的眼睛！
她不能死！
她絕不能，就這麼窩囊地死在這裡！
她的眼睛，瞬間變得一片血紅！
她猛地掛上倒擋，方向盤向左打死，油門，一腳轟到底！
「嗡！」
甲殼蟲那小巧的發動機，發出了一聲，不甘的嘶吼！
整個車身，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朝著左側那，只有不到半米寬的排水溝，狠狠地甩了過去！
「轟！」
一聲巨響！
甲殼蟲的左側車輪，在與山壁劇烈地摩擦之後，整個車身，近乎於是豎著，擦著前面那輛渣土車的車頭，險之又險地沖了過去！
而就在她衝過去的下一秒！
「砰！」
後面那輛渣土車，狠狠地撞在了前面那輛車的車身上！
兩頭鋼鐵巨獸，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恐怖轟鳴！
如果她晚零點一秒。
此刻，她和她的甲殼蟲，就已經變成，一灘模糊的血肉和廢鐵！
姜畫眉沒有回頭。
她甚至沒有時間，去感受那，劫後餘生的恐懼和後怕！
她只是死死地踩著油門，將那輛已經嚴重變形的甲殼蟲，開得仿若一道白色的閃電，消失在了，無盡的黑暗山路之中。
……
一個小時後。
南江市委大樓，九樓。
專職副書記辦公室。
杜立方看著眼前這個，渾身狼狽，衣服上還沾著血跡，臉上卻依舊帶著一種，不屈的倔強的女孩。
他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心疼和憤怒。
「他們，還是動手了。」
他將一杯熱水，遞到了姜畫眉的手中。
「杜書記。」
姜畫眉的聲音，有些沙啞。
「沈學峰的案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杜立方嘆了一口氣，走到了窗前，點上了一根煙。
「畫眉，你有沒有想過。」
「為什麼三年前，市里那一批新招錄的公務員，只有沈學峰一個人，被下放到了鄉鎮？」
姜畫眉沒有說話。
「因為，他得罪了人。」
杜立方吐出了一口煙圈。
「一個，當時連我，甚至連市委的書記，都得罪不起的人。」
「誰？」
「省里當時分管組織人事的那位副省長。」
杜立方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唯一的兒子，也參加了那一年的公考。」
「筆試，面試，總分，排在第二。」
「第一名，就是沈學峰。」
姜畫眉的心，猛地一揪！
她終於明白了！
原來，是頂替！
是官場之上，最卑劣，最無恥的冒名頂替！
「可是檔案都在，這種事，怎麼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杜立方打斷了她的話，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
「那位公子的檔案，被連夜替換，直接進入了市發改委。」
「而沈學峰的檔案，則被扣了下來。」
「按照那位領導的意思，是要將他，永不錄用。」
「是我。」
杜立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愧疚。
「是我當時，覺得這孩子，是個難得的人才，就這麼毀了，太可惜。」
「所以，我動用了一些關係，冒著得罪那位領導的風險，把他，安排到了江池鎮。」
「我想的是先讓他在基層待兩年，避避風頭，等那位領導調走了，再想辦法，把他調回市里。」
「可我沒想到。」
他的拳頭，猛地攥緊了！
「那位領導，非但沒調走，反而，步步高升！」
「而他的兒子，也在短短三年之內，坐上了，市發改委，項目審批處，副處長的位置！」
「而沈學峰，卻在江池鎮，被方高宏那樣的地痞流氓，足足欺壓了，三年！」
「是我，害了他啊！」
說到最後，杜立方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深深的自責和痛苦！
姜畫眉的心，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狠狠地攥住了！
「今天下午，新任的縣委顧書記，來我們江池鎮視察了。」
姜畫眉沒有繞圈子，直奔主題。
「嗯，我知道。」
杜立方應了一聲。
「他對我們鎮的工作，提出了幾點寶貴的意見。」
姜畫眉頓了頓，用一種，極度刻意的平鋪直敘的語調，繼續說道。
「其中，他重點提到，要我們鎮裡重新梳理一下，過去幾年的人事檔案。」
「尤其是三年前，從市里分配下來的那一批，年輕幹部的檔案。」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十幾秒的死一般的沉默。
姜畫眉甚至能聽到，杜立方那，瞬間變得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畫眉。」
當杜立方再次開口的時候，他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現在，立刻，馬上到我辦公室來。」
「不要坐單位的車。」
「自己開車，路上，注意安全。」
「嘟。」
電話，被掛斷了。
姜畫眉握著手機，站在黑暗的辦公室里。
窗外，是江池鎮，萬家燈火。
可她的心裡卻是一片，冰冷的黑暗。
她知道，杜立方，一定知道些什麼。
而她，即將聽到的或許是一個，足以顛覆她過去所有認知的驚天秘密。
……
從江池鎮到南江市區的山路，崎嶇而又顛簸。
姜畫眉開著自己那輛白色的甲殼蟲，行駛在，空無一人的盤山公路上。
夜，很深。
山，很靜。
靜得讓人有些心慌。
就在她拐過一個急彎的時候。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前方不遠處的路中間，竟然橫著一輛，熄了火的重型渣土車！
那輛車，就像一頭鋼鐵巨獸，將本就不寬的山路，堵得嚴嚴實實！
姜畫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識地一腳剎車，踩到底！
「吱！」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劃破了山谷的寧靜！
甲殼蟲的車頭，在距離那輛渣土車，不到兩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然而。
還沒等她鬆一口氣。
一股比剛才，強烈一百倍的死亡的危機感，猛地從她的身後，席捲而來！
她猛地抬頭，看向後視鏡！
只見一輛，同樣型號的甚至連車牌號都被泥巴糊住的重型渣土車，正開著刺眼的遠光燈，仿若一頭髮了瘋的野牛，朝著她，全速撞了過來！
前後夾擊！
這是一個，必死的局！
對方，是要將她，連人帶車，一起碾成鐵餅，然後，偽裝成一場，意外的交通事故！
電光火石之間！
姜畫眉的腦海里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跳車？
來不及了！
倒車？
後面就是死路！
前進？
前面也是死路！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生死瞬間！
姜畫眉那因為極度恐懼，而幾乎停止跳動的心臟，突然被一股，更加強烈的滔天的怒火，給徹底點燃了！
她想到了沈學峰。
想到了那個，即便身處絕境，也從未放棄過抗爭的男人！
她想到了他那雙，總是平靜如水，卻又仿若蘊藏著星辰大海的眼睛！
她不能死！
她絕不能，就這麼窩囊地死在這裡！
她的眼睛，瞬間變得一片血紅！
她猛地掛上倒擋，方向盤向左打死，油門，一腳轟到底！
「嗡！」
甲殼蟲那小巧的發動機，發出了一聲，不甘的嘶吼！
整個車身，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朝著左側那，只有不到半米寬的排水溝，狠狠地甩了過去！
「轟！」
一聲巨響！
甲殼蟲的左側車輪，在與山壁劇烈地摩擦之後，整個車身，近乎於是豎著，擦著前面那輛渣土車的車頭，險之又險地沖了過去！
而就在她衝過去的下一秒！
「砰！」
後面那輛渣土車，狠狠地撞在了前面那輛車的車身上！
兩頭鋼鐵巨獸，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恐怖轟鳴！
如果她晚零點一秒。
此刻，她和她的甲殼蟲，就已經變成，一灘模糊的血肉和廢鐵！
姜畫眉沒有回頭。
她甚至沒有時間，去感受那，劫後餘生的恐懼和後怕！
她只是死死地踩著油門，將那輛已經嚴重變形的甲殼蟲，開得仿若一道白色的閃電，消失在了，無盡的黑暗山路之中。
……
一個小時後。
南江市委大樓，九樓。
專職副書記辦公室。
杜立方看著眼前這個，渾身狼狽，衣服上還沾著血跡，臉上卻依舊帶著一種，不屈的倔強的女孩。
他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心疼和憤怒。
「他們，還是動手了。」
他將一杯熱水，遞到了姜畫眉的手中。
「杜書記。」
姜畫眉的聲音，有些沙啞。
「沈學峰的案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杜立方嘆了一口氣，走到了窗前，點上了一根煙。
「畫眉，你有沒有想過。」
「為什麼三年前，市里那一批新招錄的公務員，只有沈學峰一個人，被下放到了鄉鎮？」
姜畫眉沒有說話。
「因為，他得罪了人。」
杜立方吐出了一口煙圈。
「一個，當時連我，甚至連市委的書記，都得罪不起的人。」
「誰？」
「省里當時分管組織人事的那位副省長。」
杜立方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唯一的兒子，也參加了那一年的公考。」
「筆試，面試，總分，排在第二。」
「第一名，就是沈學峰。」
姜畫眉的心，猛地一揪！
她終於明白了！
原來，是頂替！
是官場之上，最卑劣，最無恥的冒名頂替！
「可是檔案都在，這種事，怎麼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杜立方打斷了她的話，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
「那位公子的檔案，被連夜替換，直接進入了市發改委。」
「而沈學峰的檔案，則被扣了下來。」
「按照那位領導的意思，是要將他，永不錄用。」
「是我。」
杜立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愧疚。
「是我當時，覺得這孩子，是個難得的人才，就這麼毀了，太可惜。」
「所以，我動用了一些關係，冒著得罪那位領導的風險，把他，安排到了江池鎮。」
「我想的是先讓他在基層待兩年，避避風頭，等那位領導調走了，再想辦法，把他調回市里。」
「可我沒想到。」
他的拳頭，猛地攥緊了！
「那位領導，非但沒調走，反而，步步高升！」
「而他的兒子，也在短短三年之內，坐上了，市發改委，項目審批處，副處長的位置！」
「而沈學峰，卻在江池鎮，被方高宏那樣的地痞流氓，足足欺壓了，三年！」
「是我，害了他啊！」
說到最後，杜立方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深深的自責和痛苦！
姜畫眉的心，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狠狠地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