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就是看著嚇人
興隆縣人民醫院。
急診室的燈光，白得有些刺眼。
醫生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出嵌在沈學峰額頭傷口裡的玻璃碎渣，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姜畫眉就站在一旁，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指甲因為用力，已經深深地陷進了掌心的嫩肉里，卻渾然不覺。
她的身體，還在無法控制地微微發抖。
那輛重卡撞過來的一瞬間那股，被死亡徹底籠罩的冰冷和絕望，仿似還殘留在她的骨髓里。
「好了傷口不深，就是看著嚇人。」
醫生處理完傷口，貼上紗布，對著一旁的護士交代。
「有輕微腦震盪的症狀，留院觀察二十四小時。」
沈學峰從處置床上坐了起來，除了臉色有些蒼白，那副平靜的神情，好像受傷的根本不是他。
他動了動胳膊，才發現，姜畫眉的手，還死死地抓著他的手臂。
那力道大得，讓他都感覺到了一絲疼痛。
「書記，我沒事。」
他輕聲說了一句。
這三個字，好像一個開關，瞬間就擊潰了姜畫眉，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維持住的堅強。
她的眼圈，毫無徵兆地就紅了。
那雙總是帶著清冷和威嚴的漂亮眸子裡，迅速，就蒙上了一層，晶瑩的水霧。
「都怪我。」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掩飾的顫抖。
「如果你不是為了保護我，根本就不會受傷。」
「我們是同事。」
沈學峰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某個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地觸動了一下。
「保護你，是應該的。」
他想抬手，替她擦掉那，即將要滾落的淚珠，可手臂，卻被她抓得更緊了。
就在這時，急診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縣委書記尹日明，帶著秘書，快步走了進來。
他看到沈學峰額頭上的紗布，又看了看旁邊，眼圈通紅的姜畫眉，那張，一向溫和的臉上，瞬間就布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和後怕！
「混帳東西！簡直是喪心病狂！」
尹日明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牆上！
「我已經讓公安局成立了專案組！這件事，必須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這是他主政興隆縣以來，發生的最為惡劣的一起暴力事件！
鎮政府的鎮長，蓄意謀殺鎮黨委書記和常務副鎮長！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南江省的官場，都要發生一場十二級的大地震！
「尹書記，方高宏人呢？」
沈學峰開口問道。
尹日明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聲音，變得無比沉重。
「人已經沒了。」
「消防隊把駕駛室切割開的時候，就已經，沒有生命體徵了。」
沈學峰點了點頭，臉上，沒有半分意外。
方高宏選擇用這種方式，就是抱了必死的決心。
這是一場，賭上性命的瘋狂報復。
「小沈，你和姜書記，都受了驚嚇。」
尹日明看著兩人語氣裡帶著一絲歉疚。
「是我這個班長，沒有當好。」
「讓你們在我的地盤上，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這件事，市委，已經知道了。」
「杜書記，剛剛親自打來電話。」
「他讓我轉告你們安心養傷，市委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話音剛落，尹日明的手機，又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是市公安局局長的電話。
他走到走廊里，接通了電話。
「喂，老張，情況怎麼樣？」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尹日明那張本已十分難看的臉上，瞬間又添上了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陰雲！
「什麼？」
「你說那輛車，有問題？」
他掛斷電話，重新走回急診室，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出什麼事了？」
姜畫眉緊張地問道。
「公安局的同志，查了那輛肇事卡車的來源。」
尹日明的聲音，壓得極低，仿若，每一個字，都重若千斤。
「那輛車，在一個星期前，剛剛從市里一家運輸公司，過戶到了方高宏的遠房親戚名下。」
「而那家運輸公司的最大股東，不是別人。」
「是高建軍省長的小舅子！」
轟！
這個消息，無異於一顆重磅炸彈，在姜畫眉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她的身體，猛地一晃，那張，本就沒什麼血色的俏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高家！
又是高家！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件事的背後，竟然，還有高家的影子！
方高宏的瘋狂舉動，到底是個人行為，還是背後，有人在指使？
如果，是後者。
那這潭水，就深得，有些可怕了！
「尹書記，這件事，先不要聲張。」
沈學峰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平靜。
「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任何猜測，都只會打草驚蛇。」
尹日明，深深地看了沈學峰一眼。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眼前這個年輕人了。
面對如此驚天的變故，他竟然還能，保持著這樣一份，近乎於冷酷的鎮定。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心理素質過硬了。
這是一種，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強大和從容。
「我明白。」
尹日明點了點頭。
「市里，已經連夜，成立了由市紀委牽頭，市公安局配合的聯合調查組。」
「明天一早，就會進駐我們興隆縣。」
「杜書記的意思，是想請你和姜書記，明天，也去一趟市里。」
「當面，把江池鎮最近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向調查組，做一個詳細的匯報。」
「好。」
沈學峰乾脆利落地應了下來。
他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最後平靜。
高家這隻，一直隱藏在幕後的黑手，終於要忍不住，親自下場了。
而他也終於等到了一個可以和他們掰一掰手腕的機會。
第二天一早。
縣委，派了一輛考斯特，和兩輛警車，護送沈學峰和姜畫眉，前往雲州市。
沈學峰的傷，並無大礙，只是額頭上，還貼著一塊醒目的紗布。
姜畫眉，則是一夜未眠，眼窩深陷，那張絕美的臉上，寫滿了揮之不去的疲憊和擔憂。
她換上了一身，幹練的黑色女士西裝，似乎是想用這種方式，來掩飾自己內心的不安。
車廂里，氣氛，有些壓抑。
姜畫眉幾次想開口，跟沈學峰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看著身旁這個男人那張，因為失血而略顯蒼白的側臉，心裡，五味雜陳。
急診室的燈光，白得有些刺眼。
醫生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出嵌在沈學峰額頭傷口裡的玻璃碎渣，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姜畫眉就站在一旁，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指甲因為用力，已經深深地陷進了掌心的嫩肉里，卻渾然不覺。
她的身體，還在無法控制地微微發抖。
那輛重卡撞過來的一瞬間那股，被死亡徹底籠罩的冰冷和絕望，仿似還殘留在她的骨髓里。
「好了傷口不深，就是看著嚇人。」
醫生處理完傷口，貼上紗布，對著一旁的護士交代。
「有輕微腦震盪的症狀，留院觀察二十四小時。」
沈學峰從處置床上坐了起來，除了臉色有些蒼白，那副平靜的神情，好像受傷的根本不是他。
他動了動胳膊，才發現，姜畫眉的手，還死死地抓著他的手臂。
那力道大得，讓他都感覺到了一絲疼痛。
「書記，我沒事。」
他輕聲說了一句。
這三個字，好像一個開關，瞬間就擊潰了姜畫眉，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維持住的堅強。
她的眼圈，毫無徵兆地就紅了。
那雙總是帶著清冷和威嚴的漂亮眸子裡，迅速，就蒙上了一層，晶瑩的水霧。
「都怪我。」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掩飾的顫抖。
「如果你不是為了保護我，根本就不會受傷。」
「我們是同事。」
沈學峰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某個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地觸動了一下。
「保護你，是應該的。」
他想抬手，替她擦掉那，即將要滾落的淚珠，可手臂，卻被她抓得更緊了。
就在這時，急診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縣委書記尹日明，帶著秘書，快步走了進來。
他看到沈學峰額頭上的紗布，又看了看旁邊，眼圈通紅的姜畫眉，那張，一向溫和的臉上，瞬間就布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和後怕！
「混帳東西！簡直是喪心病狂！」
尹日明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牆上！
「我已經讓公安局成立了專案組！這件事，必須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這是他主政興隆縣以來，發生的最為惡劣的一起暴力事件！
鎮政府的鎮長，蓄意謀殺鎮黨委書記和常務副鎮長！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南江省的官場，都要發生一場十二級的大地震！
「尹書記，方高宏人呢？」
沈學峰開口問道。
尹日明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聲音，變得無比沉重。
「人已經沒了。」
「消防隊把駕駛室切割開的時候，就已經，沒有生命體徵了。」
沈學峰點了點頭，臉上，沒有半分意外。
方高宏選擇用這種方式，就是抱了必死的決心。
這是一場，賭上性命的瘋狂報復。
「小沈，你和姜書記，都受了驚嚇。」
尹日明看著兩人語氣裡帶著一絲歉疚。
「是我這個班長，沒有當好。」
「讓你們在我的地盤上，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這件事，市委，已經知道了。」
「杜書記，剛剛親自打來電話。」
「他讓我轉告你們安心養傷，市委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話音剛落，尹日明的手機，又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是市公安局局長的電話。
他走到走廊里，接通了電話。
「喂，老張，情況怎麼樣？」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尹日明那張本已十分難看的臉上，瞬間又添上了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陰雲！
「什麼？」
「你說那輛車，有問題？」
他掛斷電話，重新走回急診室，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出什麼事了？」
姜畫眉緊張地問道。
「公安局的同志，查了那輛肇事卡車的來源。」
尹日明的聲音，壓得極低，仿若，每一個字，都重若千斤。
「那輛車，在一個星期前，剛剛從市里一家運輸公司，過戶到了方高宏的遠房親戚名下。」
「而那家運輸公司的最大股東，不是別人。」
「是高建軍省長的小舅子！」
轟！
這個消息，無異於一顆重磅炸彈，在姜畫眉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她的身體，猛地一晃，那張，本就沒什麼血色的俏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高家！
又是高家！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件事的背後，竟然，還有高家的影子！
方高宏的瘋狂舉動，到底是個人行為，還是背後，有人在指使？
如果，是後者。
那這潭水，就深得，有些可怕了！
「尹書記，這件事，先不要聲張。」
沈學峰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平靜。
「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任何猜測，都只會打草驚蛇。」
尹日明，深深地看了沈學峰一眼。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眼前這個年輕人了。
面對如此驚天的變故，他竟然還能，保持著這樣一份，近乎於冷酷的鎮定。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心理素質過硬了。
這是一種，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強大和從容。
「我明白。」
尹日明點了點頭。
「市里，已經連夜，成立了由市紀委牽頭，市公安局配合的聯合調查組。」
「明天一早，就會進駐我們興隆縣。」
「杜書記的意思，是想請你和姜書記，明天，也去一趟市里。」
「當面，把江池鎮最近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向調查組，做一個詳細的匯報。」
「好。」
沈學峰乾脆利落地應了下來。
他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最後平靜。
高家這隻，一直隱藏在幕後的黑手，終於要忍不住，親自下場了。
而他也終於等到了一個可以和他們掰一掰手腕的機會。
第二天一早。
縣委，派了一輛考斯特，和兩輛警車，護送沈學峰和姜畫眉，前往雲州市。
沈學峰的傷，並無大礙，只是額頭上，還貼著一塊醒目的紗布。
姜畫眉，則是一夜未眠，眼窩深陷，那張絕美的臉上，寫滿了揮之不去的疲憊和擔憂。
她換上了一身，幹練的黑色女士西裝，似乎是想用這種方式，來掩飾自己內心的不安。
車廂里，氣氛，有些壓抑。
姜畫眉幾次想開口，跟沈學峰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看著身旁這個男人那張，因為失血而略顯蒼白的側臉，心裡，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