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姜畫眉的心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她看著沈學峰那雙平靜的眼睛，那裡面沒有試探沒有逼迫只有一片坦然。
可正是這份坦然，卻像一面鏡子照出了她內心深處的掙扎和怯懦。
拒絕父親意味著一場家庭的風暴。
順從父親，則意味著她將親手推開這個唯一能讓她在江池鎮站穩腳跟的男人。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只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是對她靈魂的拷問。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那雙清亮的眸子，第一次迎上了沈學峰的注視沒有絲毫躲閃。
「是個好去處。」
她先是承認了這一點，聲音裡帶著一絲細微的沙啞。
沈學峰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但是，」姜畫眉的聲音忽然堅定了起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再好的去處，也比不上親手把一個窮了幾十年的貧困鎮變成一個人人羨慕的金窩窩，更有成就感。」
她往前走了一步與沈學峰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學峰，江池鎮需要你。」
「這個五十億的項目也需要你。」
她頓了頓白皙的臉頰上浮起一抹動人的紅暈，聲音卻愈發清晰。
「我，也需要你。」
最後四個字輕得好像羽毛，卻重重地砸在了沈學峰的心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鼓起了全部勇氣的女人看著她眼中那片堅定和信賴心中那片因為趙君黎而掀起的滔天巨浪，在這一刻竟鬼使神差般地平息了下來。
他忽然笑了。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一個字便是一份承諾一道並肩作戰的誓言。
姜畫眉也笑了，那笑容仿若雨後初晴的彩虹，明媚了整個房間。
……
第二天上午三輛掛著市委牌照的黑色奧迪，準時駛入了江池鎮政府大院。
以市委副書記杜立方為首市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姜衛國，縣委書記尹日明等人組成的考察組，在一眾江池鎮幹部的簇擁下走進了會議室。
姜衛國五十歲上下的年紀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面容儒雅身上卻自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從進門開始他的視線，便有意無意地落在了沈學峰的身上，那眼神帶著一種審視和挑剔。
簡單的寒暄過後杜立方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
「同志們今天我們來江池鎮，主要是為了兩件事。」
「第一是代表市委，對江池鎮新班子近期卓有成效的工作，表示肯定和祝賀！」
他說著帶頭鼓起了掌。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
「第二嘛，」杜立方話鋒一轉目光看向了姜衛國，「就請我們組織部的姜部長，來說一說。」
姜衛國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開口，官腔十足。
「同志們，市里為了更好地服務和推進類似五十億新能源項目這樣的重大工程，決定成立一個全新的部門，市重大項目辦公室。」
「這個部門級別高，平台大，直接向市委主要領導負責。我們今天來，就是想從基層一線，選拔一名有能力，有衝勁，有大局觀的年輕幹部，去這個新崗位上，挑大樑！」
他的目光，終於不再掩飾，直勾勾地鎖定了沈學峰。
「經過我們前期的摸排和了解，江池鎮的沈學峰同志，就很符合我們的要求嘛！」
「學峰同志，年紀輕，學歷高，在這次五十億項目的引進過程中，更是立下了汗馬功勞，能力非常突出！」
他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好像真的是為了沈學峰的前途著想。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集中到了沈學峰的身上。
有羨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種理所當然。
一步登天！
從一個鄉鎮副鎮長，直接調入市委直屬的新部門，這簡直是坐著火箭往上飛！
沒有人會拒絕這樣的機會。
也沒有人敢拒絕。
姜衛國的嘴角，勾起一抹輕微的微笑，他看著沈學峰，用一種堅決語氣說道。
「學峰同志，怎麼樣？有沒有信心，去市里接受新的挑戰？」
這已經不是在徵求意見，這幾乎就是在下達命令。
尹日明坐在旁邊，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卻不好插話。
姜畫眉的手，在桌子下面，緊張地攥成了拳頭，手心裡全是汗。
所有的壓力，在這一刻，都匯聚到了沈學峰一個人的身上。
只見他緩緩站起身，先是衝著主席台上的各位領導，恭敬地鞠了一躬。
然後，他才不卑不亢地開口，聲音清晰而又沉穩。
「感謝市委領導的信任，感謝姜部長的厚愛。」
「能得到組織上的認可，我個人，感到萬分榮幸。」
聽到這裡，姜衛國的臉上，笑容更盛了，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幾句勉勵的話。
然而，沈學峰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但是，姜部長，杜書記，我恐怕，不能接受這份任命。」
什麼！
整個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似的表情看著沈學峰。
他竟然拒絕了！
他竟然敢當著市委副書記和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的面，拒絕這份天大的前程！
尹日明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姜畫眉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你說什麼？」
姜衛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駭人的冷光。
「沈學峰同志，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這是在拿自己的政治前途開玩笑！」
那語氣里，已經帶上了濃濃的威脅意味。
沈學峰卻好像沒聽出來一樣，依舊平靜地說道。
「姜部長，我沒有開玩笑，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市重大項目辦的平台確實很大，但我認為，對於一個幹部來說，最大的平台，永遠是黨和人民最需要你的地方。」
「現在，江池鎮就是最需要我的地方。」
「五十億的新能源項目，才剛剛開了個頭，征地拆遷，建設，千頭萬緒，都需要人一點一點去落實。我作為這個項目的最初引進人和主要負責人之一，現在要是為了個人的前途，拍拍屁股走了，那不僅是對江池鎮幾萬百姓的不負責任，更是對投資方，對這個五十億項目的最大不負責任！」
她看著沈學峰那雙平靜的眼睛，那裡面沒有試探沒有逼迫只有一片坦然。
可正是這份坦然，卻像一面鏡子照出了她內心深處的掙扎和怯懦。
拒絕父親意味著一場家庭的風暴。
順從父親，則意味著她將親手推開這個唯一能讓她在江池鎮站穩腳跟的男人。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只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是對她靈魂的拷問。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那雙清亮的眸子，第一次迎上了沈學峰的注視沒有絲毫躲閃。
「是個好去處。」
她先是承認了這一點，聲音裡帶著一絲細微的沙啞。
沈學峰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但是，」姜畫眉的聲音忽然堅定了起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再好的去處，也比不上親手把一個窮了幾十年的貧困鎮變成一個人人羨慕的金窩窩，更有成就感。」
她往前走了一步與沈學峰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學峰，江池鎮需要你。」
「這個五十億的項目也需要你。」
她頓了頓白皙的臉頰上浮起一抹動人的紅暈，聲音卻愈發清晰。
「我，也需要你。」
最後四個字輕得好像羽毛，卻重重地砸在了沈學峰的心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鼓起了全部勇氣的女人看著她眼中那片堅定和信賴心中那片因為趙君黎而掀起的滔天巨浪，在這一刻竟鬼使神差般地平息了下來。
他忽然笑了。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一個字便是一份承諾一道並肩作戰的誓言。
姜畫眉也笑了，那笑容仿若雨後初晴的彩虹，明媚了整個房間。
……
第二天上午三輛掛著市委牌照的黑色奧迪，準時駛入了江池鎮政府大院。
以市委副書記杜立方為首市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姜衛國，縣委書記尹日明等人組成的考察組，在一眾江池鎮幹部的簇擁下走進了會議室。
姜衛國五十歲上下的年紀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面容儒雅身上卻自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從進門開始他的視線，便有意無意地落在了沈學峰的身上，那眼神帶著一種審視和挑剔。
簡單的寒暄過後杜立方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
「同志們今天我們來江池鎮，主要是為了兩件事。」
「第一是代表市委，對江池鎮新班子近期卓有成效的工作，表示肯定和祝賀！」
他說著帶頭鼓起了掌。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
「第二嘛，」杜立方話鋒一轉目光看向了姜衛國，「就請我們組織部的姜部長，來說一說。」
姜衛國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開口，官腔十足。
「同志們，市里為了更好地服務和推進類似五十億新能源項目這樣的重大工程，決定成立一個全新的部門，市重大項目辦公室。」
「這個部門級別高，平台大，直接向市委主要領導負責。我們今天來，就是想從基層一線，選拔一名有能力，有衝勁，有大局觀的年輕幹部，去這個新崗位上，挑大樑！」
他的目光，終於不再掩飾，直勾勾地鎖定了沈學峰。
「經過我們前期的摸排和了解，江池鎮的沈學峰同志，就很符合我們的要求嘛！」
「學峰同志，年紀輕，學歷高，在這次五十億項目的引進過程中，更是立下了汗馬功勞，能力非常突出！」
他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好像真的是為了沈學峰的前途著想。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集中到了沈學峰的身上。
有羨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種理所當然。
一步登天！
從一個鄉鎮副鎮長，直接調入市委直屬的新部門，這簡直是坐著火箭往上飛！
沒有人會拒絕這樣的機會。
也沒有人敢拒絕。
姜衛國的嘴角，勾起一抹輕微的微笑，他看著沈學峰，用一種堅決語氣說道。
「學峰同志，怎麼樣？有沒有信心，去市里接受新的挑戰？」
這已經不是在徵求意見，這幾乎就是在下達命令。
尹日明坐在旁邊，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卻不好插話。
姜畫眉的手，在桌子下面，緊張地攥成了拳頭，手心裡全是汗。
所有的壓力，在這一刻，都匯聚到了沈學峰一個人的身上。
只見他緩緩站起身，先是衝著主席台上的各位領導，恭敬地鞠了一躬。
然後，他才不卑不亢地開口，聲音清晰而又沉穩。
「感謝市委領導的信任，感謝姜部長的厚愛。」
「能得到組織上的認可，我個人，感到萬分榮幸。」
聽到這裡，姜衛國的臉上，笑容更盛了，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幾句勉勵的話。
然而，沈學峰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但是，姜部長，杜書記，我恐怕，不能接受這份任命。」
什麼！
整個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似的表情看著沈學峰。
他竟然拒絕了！
他竟然敢當著市委副書記和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的面，拒絕這份天大的前程！
尹日明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姜畫眉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你說什麼？」
姜衛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駭人的冷光。
「沈學峰同志，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這是在拿自己的政治前途開玩笑！」
那語氣里，已經帶上了濃濃的威脅意味。
沈學峰卻好像沒聽出來一樣，依舊平靜地說道。
「姜部長，我沒有開玩笑，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市重大項目辦的平台確實很大，但我認為，對於一個幹部來說，最大的平台，永遠是黨和人民最需要你的地方。」
「現在，江池鎮就是最需要我的地方。」
「五十億的新能源項目，才剛剛開了個頭，征地拆遷，建設，千頭萬緒，都需要人一點一點去落實。我作為這個項目的最初引進人和主要負責人之一，現在要是為了個人的前途，拍拍屁股走了，那不僅是對江池鎮幾萬百姓的不負責任，更是對投資方，對這個五十億項目的最大不負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