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歡迎來到香港,這裡的水比維多利亞港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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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明確的拒絕,卻比明確的拒絕,更讓人無力和憋屈。

  負責供應鏈對接的團隊,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

  他們聯繫了香港最大的幾家冷鏈物流公司,希望探討合作。對方的負責人口頭上都表示非常歡迎,但一提到報價和簽合同,就變成了「我們需要內部評估」、「最近運力比較緊張」、「我們先做個方案您等通知」。

  然後,便再也沒有了下文。

  整個團隊,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們所熟悉的、建立在合同、數據和商業邏輯之上的西方工作模式,在這裡,完全失靈了。

  李欣在一個深夜,疲憊地敲開了李悅酒店房間的門。

  「姐,我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麼?」她將一疊毫無進展的報告,摔在桌上,語氣里滿是挫敗感,「香港不是號稱全球最自由的經濟體嗎?為什麼我們在這裡,感覺寸步難行?好像有一張看不見的網,把我們給罩住了。」

  李悅正在看一份資料,聞言抬起頭,臉上並沒有太多意外。

  她將手裡的資料,推到李欣面前。

  那是一份香港各大商業集團的股權結構圖,比李欣之前看到的任何一份,都更加詳盡和深入。

  「你看看這個。」李悅指著圖上的幾個名字。

  「長江實業、新鴻基地產、恒基兆業……這些控制著香港地產命脈的大家族,他們的背後,都有誰的投資?」

  李欣順著線條看過去,最終,都指向了一個共同的名字——東升財團旗下的「亞洲戰略投資基金」。

  「再看這個。」李悅又指向另一邊。

  「嘉里物流、順豐控股……這些在香港物流業占據主導地位的公司,他們的第二大或者第三大股東,又是誰?」

  答案,依然是東舍財團或其關聯公司。

  李欣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終於明白了那張「看不見的網」,到底是什麼。

  「東升財團……」她喃喃自語,「它……它已經把這裡,變成了它的私人領地?」

  「不完全是。」李悅搖了搖頭,「香港的這些大家族,本身就是一方諸侯。東升財團和他們之間,不是簡單的控制與被控制。而是一種更複雜的、互相滲透、利益捆綁的共生關係。東升財團是這些家族背後,那個最有分量的『老朋友』。」

  「所以,我們遇到的所有阻礙,都是它在背後使壞?」

  「不。」李悅再次搖頭,她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它甚至不需要親自『使壞』。它只需要不表態。它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對於香港這些大家族來說,在沒有得到那位『老朋友』明確的許可之前,誰也不敢輕易和我們這個『來路不明』的外人,走得太近。不幫忙,不得罪,靜觀其變,這才是他們最聰明的生存之道。」

  李欣感到一陣無力。

  這種建立在人情、關係和默契之上的隱形壁壘,比真刀真槍的商業競爭,要難對付一百倍。

  就在這時,一場由香港總商會舉辦的商業酒會,給峰牌團隊,帶來了一次近距離接觸這些「地頭蛇」的機會。

  酒會上,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李欣端著酒杯,鼓起勇氣,找到了香港一位赫赫有名的地產大亨,那位擁有中環最頂級寫字樓物業的周爵士。

  周爵士年過七旬,精神矍鑠,笑容可掬,像一個和藹的鄰家爺爺。

  「哎呀,是峰牌的李小姐!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他熱情地和李欣握手。

  李欣抓住機會,委婉地提起了租用其物業的意向。

  周爵士笑眯眯地聽著,不時地點頭,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

  等李欣說完,他才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紅酒,拍了拍李欣的肩膀,用一種長輩對晚輩的親切口吻說道:

  「李小姐,你年輕有為,你們峰牌,我也很欣賞。不是我老頭子不想幫忙啊。」

  他壓低了聲音,湊到李欣耳邊。

  「但是呢,做生意,最緊要的是和氣生財。你想要的那層樓,已經有位『老朋友』,很多年前就跟我打過招呼,說要留給他未來的朋友用。」

  他眨了眨眼睛,笑容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狡黠。

  「你懂的,香港是講人情的地方。我總不能為了新朋友,得罪了老朋友,是不是?」


  說完,他便笑著,轉身走向了另一群賓客。

  只留下李欣,端著酒杯,僵在原地,遍體生寒。

  就在峰牌團隊在香港的迷霧中一籌莫展,陷入僵局之時,一份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禮物」,被送到了李悅下榻的酒店。

  那是一封用傳統和紙製作的邀請函,信封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標識,只有一個用毛筆書寫的、遒勁有力的「藤」字。

  信紙上,是用典雅的英文印刷體,列印出的一行字:

  「尊敬的李悅女士:

  東升財團董事會,誠摯邀請您於下周,蒞臨東京總部,進行一次友好的會談,共商亞洲市場之未來。

  靜候佳音。」

  措辭禮貌、客氣,卻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高高在上的意味。

  它沒有說「希望您能來」,而是「邀請您蒞臨」。

  它沒有問「您是否有時間」,而是直接定下了「下周」。

  這根本不是一封邀請函。

  這是一封最後通牒。

  是一場擺在明面上的「鴻門宴」。

  東升財團,這個在背後操縱著一切的「影子之手」,在冷眼旁觀了峰牌在香港處處碰壁的窘境之後,終於,決定親自下場了。

  李欣和李然看到這封信,臉色都變得無比凝重。

  「姐,不能去!」李欣的反應最為激烈,「這擺明了就是個圈套!我們在香港遇到的所有麻煩,都是他們在搞鬼。現在他們把我們逼到絕路,再假惺惺地邀請我們去談判,肯定沒安好心!」

  她急得在房間裡走來走去:「他們是想把我們騙到他們的地盤上,然後用整個亞洲市場的資源來壓我們,逼我們簽下不平等條約!這和伊莎貝ラ當初對付盧卡斯的手段,有什麼區別?」

  李然雖然沒有說話,但也難得地皺起了眉頭。他走到李悅身邊,低聲說道:「東京,是他們的主場。安保風險,不可控。」

  他的意思是,一旦李悅踏上日本的土地,她的人身安全,都將處於對方的掌控之下。

  「我知道。」李悅的反應,卻出乎意料的平靜。

  她將那封輕飄飄的和紙邀請函,拿在手裡,仔細端詳著那個「藤」字。

  「這是一場鴻門宴,我當然知道。」

  「那我們就不去!大不了,我們暫時放棄亞洲市場,先回歐洲,把根基扎得更穩!」李欣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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