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特事特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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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書記猛地合上計劃書,激動地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小李老闆!你這份計劃,不是不成熟,是太成熟了!簡直就是一場及時雨啊!」

  他繞過辦公桌,緊緊握住李子明的手。

  「你解決了我們市里一個天大的難題!說吧,你需要政府為你做什麼?」

  爽點,在這一刻猛烈爆發!

  李子明等的就是這句話。

  「周書記,我們不要政府一分錢的補貼。我們只需要政策。」

  「說!」

  「第一,我們希望以『租賃轉出售』的方式,拿下整個紅星玻璃廠的土地和所有剩餘資產。價格上,希望能得到最大的優惠。」

  這等於是在要一塊地皮。

  周書記卻毫不猶豫:「沒問題!我給你一個象徵性的價格!這叫『築巢引鳳』!」

  「第二,」李子明接著說,「我們需要一筆啟動資金,用於修復設備和前期運營。希望市里能出面,為我們向銀行申請一筆政策性貸款,提供擔保。」

  這等於是要一筆巨款。

  周書記沉吟片刻,重重點頭:「也沒問題!這麼好的項目,利國利民,銀行沒有理由不支持!我親自去跟行長談!」

  特事特辦!

  這就是李子明想要的結果!

  他嫻熟地利用了自己建立的政商關係,將一個看似無解的資本難題,變成了一次與政府的雙贏合作。

  消息很快傳開。

  一些原本盯著紅星廠那塊地皮,想低價收購倒賣發財的二道販子和某些背後有人的官員,立刻開始暗中活動,試圖阻撓。

  然而,這些小動作在周書記的強力意志面前,不堪一擊。

  在一次內部會議上,周書記直接拍了桌子。

  「誰要是敢在這個項目上動歪腦筋,拖江城發展的後腿,別怪我周某人不講情面!」

  一句話,壓下了所有雜音。

  銀行方面的效率更是出奇地高。在看到市政府的紅頭文件和擔保函,以及峰牌公司那堪稱完美的銀行流水和信譽後,一筆巨額貸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批准了下來。

  資金,到位了。

  幾天後,在紅星玻璃廠斑駁的大門前,李子明親手掛上了一塊嶄新的牌子。

  「峰牌精密玻璃有限公司」。

  劉師傅就站在他的身邊,手裡攥著一份紅彤彤的聘書,上面寫著「總工程師」五個大字。

  他的身後,站著一個個被重新召回的老夥計。有「鐵錘」之稱的模具師傅王鐵錘,有「火眼金睛」的窯火師傅陳解放,還有拄著拐杖,但精神矍鑠的配料大師孫瘸子。

  他們看著那塊新牌子,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小李老闆」,每個人的眼眶都濕潤了。

  他們失去的,不僅僅是工作,更是作為一名工匠的尊嚴。

  而現在,這個年輕人,把尊嚴還給了他們。

  李子明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工廠那沉重的鐵門。

  陽光照了進去,驅散了廠房裡多年的陰暗和塵埃。

  一座巨大而古老的德國造玻璃窯,靜靜地矗立在廠房中央。它通體漆黑,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像一頭沉睡的鋼鐵巨獸。

  這就是他們的希望,也是他們最大的挑戰。

  劉師傅走在最前面,他臉上的神情,虔誠得像是在朝聖。他快步走到窯爐前,伸出那雙布滿老繭的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爐壁。

  這是他的老戰友。

  他繞著爐子走了一圈,時而俯身查看,時而伸手敲擊。

  突然,他停在了窯爐的核心部分,一個巨大的坩堝前。

  他趴在地上,仔細地觀察著坩堝的內壁,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變得凝重。

  「怎麼了,劉師傅?」李子明跟了上來,心裡咯噔一下。

  劉師傅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指著坩堝內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細微裂縫。

  「麻煩大了。」

  他的話語,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裡的耐火坩堝,裂了。」


  「最要命的是,這不是普通的裂縫。這是晶體結構疲勞導致的貫穿性脆裂。」

  劉師傅抬起頭,定定地看著李子明。

  「這種高密度石墨粘土的配方,是當年德國人的絕密。十年前,他們就停產了。」

  江城,西郊。

  廢棄的第三玻璃廠,像一頭擱淺的鋼鐵巨獸,在荒草叢中靜默死去。

  空氣里瀰漫著鐵鏽和塵土混合的腐朽氣味。

  張援朝站在主車間的中央,腳下是碎裂的水泥地。他戴著一頂白色的安全帽,身上的西褲和皮鞋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手裡的平板電腦,正顯示著這座工廠的原始設計圖紙和經過三維掃描後的數字模型。數據,冰冷而精確,與眼前的破敗形成鮮明對比。

  「張總,這……這還能行嗎?」一個年輕的技術員跟在後面,看著蛛網密布的冷卻管道,心裡直打鼓。「這比廢品收購站還不如。」

  張援朝沒有回頭。

  「數據不會騙人。主體結構完好,核心的窯爐基座沉降在安全範圍內。」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過,一條條紅色的警示線標註出需要修復的關鍵節點。

  「真正的問題,不是設備。」

  話音未落,車間那扇鏽蝕的鐵門,被人從外面「嘎吱」一聲,費力地推開。

  陽光涌了進來,照亮了飛揚的塵埃。

  門口站著一個老人,身形清瘦,但腰杆挺得筆直。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手上布滿了老繭和燙傷的舊疤。

  在他身後,是二十多個與他年紀相仿的老人,一個個白髮蒼蒼,步履卻異常堅定。

  他們看著這座熟悉又陌生的工廠,沒有人說話,但空氣中的氣氛瞬間變了。

  那不是懷舊,而是一種戰士重返戰場的肅穆。

  「劉師傅。」張援朝關掉平板,迎了上去。

  為首的老人,劉建國,玻璃廠最後一任窯爐總工,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已經越過張援朝,貪婪地掃視著車間的每一個角落。

  他的手,輕輕撫過一台蒙塵的退火爐,動作溫柔得像在觸摸情人的臉頰。

  「老夥計,我們回來了。」他低聲說。

  張援朝把技術員叫到一邊。

  「按計劃,清場,分組,準備檢修。」

  「是。」

  修復工作開始了。

  沒有現代化的工程隊,只有一群平均年齡超過六十五歲的老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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