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陳家兄弟決裂
他胸口劇烈起伏，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灼人的痛楚，腦子裡嗡嗡作響，
全是父親頂風冒雪獨自上山砍柴的身影，
最後渾身冰冷僵硬地躺在山腳下的畫面。
那畫面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
陳老大，陳老二被陳長安按在地上毆打，
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兩人的媳婦兒倒是想上前幫忙，
但被旺崽兇狠的眼神盯著，旺崽發出仇恨的凶光，
就是這幾個人聯合起來害死了他爺爺，
也害得他爸爸如此的難過。
他恨啊！
他恨不得宰了這幾個人。
二人眼神驚懼，不敢往前挪動半步。
因為，她們從旺崽眼中看到了殺意，是的，你們沒看錯，
就是殺意。
一個六歲不到的孩子眼裡流露出殺意，
這怎的不令人心驚膽顫。
院中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被陳長安瞬間爆發的暴怒和那狠厲的一拳震懾住了，
連抽噎聲都戛然而止。
只有陳老大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試圖掙扎爬起來，
但都徒勞無功。
陳老二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涕淚橫流地朝著陳長安磕頭：
「老三！
三弟！
長安！
不關我的事啊！
都是大哥！
是大哥說不還柴火給爹的！
他還說爹偏心眼兒！一心只惦記著你，完全不管我們的死活。
我、我就是聽信了他的瞎話，這才......！
爹沒了我也後悔啊……我真的後悔啊……」
他語無倫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他拼命想把責任推出去，恐懼已經攫取了他全部心神。
眾人聞言後，臉色鐵青，眼神冰冷，他們活了這麼大歲數，
見過無數的人間慘劇，
但如此赤裸裸的因為自私貪婪而間接害死親生父親的慘劇，
依舊讓他們感到一陣寒意蔓延。
趙葉子，彭來娣則抱緊懷裡的兒子，她們臉上早已沒了血色，
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陳長安沒再看他們一眼。
他轉過身，一步步走向黑色的棺木。
外面的風雪似乎更大了一些，卷著冰碴子似的打在他臉上，
卻遠不及他心中的冰冷和痛楚。
他緩緩跪倒在棺前，顫抖的伸出雙手，猛的掀開棺槨蓋。
眾人：「.......」忍不住打了哆嗦，卻無力阻止。
只見父親臉色青白，緊閉雙眸，安祥的躺在冰冷的棺槨里，
他親撫上父親冰冷僵硬、帶著傷痕的臉頰。
那冰入骨髓的觸感，像鋼針一樣扎進他的指尖，
直抵心臟。
「爹……」他喉嚨哽咽，聲音破碎得幾乎聽不見聲音，
「兒子……回來晚了……」
巨大的悲痛和自責如同潮水一般將他淹沒。
如果他能早些回來，如果他能多寄些錢回來，
如果他能把爹接到身邊照顧……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那個總是沉默寡言，在他小的時候，用粗糙的大手摸他頭的爹；
那個為了省下口糧，偷偷塞給他雞蛋吃的爹；
那個因為陳母打罵他，偷偷給他撫平傷痕的爹；
那個聽說他當了官，
笑得臉上褶子都開了花的爹……再也看不見了，
他沒爹了。
他死得如此的憋屈，又如此的令人心酸。
他竟然是因為兒子們偷走了他過冬的柴火，而被活活逼上了死路！
這是何等的諷刺！
何等的悲哀啊！
曾經風光的一家人，如今卻只能看見親爹冰冷的屍骨。
「啊——！」
陳長安再也抑制不住痛苦，
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嘶吼，
額頭重重磕在棺木邊緣，淚水洶湧而出，
混合著血滴，
砸落在父親冰冷的壽衣上。
「爸爸！爸爸！」旺崽抱住陳長安的脖子，哭得聲嘶力竭。
小手忙捂住爸爸磕破的額頭。
小小的孩童感受著父親的痛苦，對於被他爸打倒的伯父們更加痛恨。
「快快快......你們快去請赤腳醫生過來。」陳國民見陳長安額頭滴血，
嚇得肝膽俱裂。
這要是一個首長在他們陳家屯出了意外，恐怕整個陳家屯都落不到好，
哪怕陳長安也是陳家屯的人。
但人家現在是國家的人，他們惹不起。
陳長安完全無視額頭上的鮮血，一直伏在棺槨前，眼睛盯著父親蒼老青白的面容。
***
京都，軍區大院：
正在睡午覺的蘇綰綰猛的驚醒，兩眼直直的望著天花板，
臉色發白，
把正在旁邊做小衣裳的蘇母嚇了一跳。
「綰綰！綰綰~你怎麼了？你哪裡不舒服，
你別嚇娘啊。」
蘇母忙不迭的放下手中的針線，伸手撫摸女兒的額頭，一片冰涼。
「綰綰？」
蘇綰綰慢慢地轉動眼珠子望向蘇母的方向，眼角有生理性淚水溢出，
「娘！」嗓音沙啞喚了一聲。
「哎哎哎...娘在這兒，娘在這兒，乖啊~」蘇母忙攬著閨女，
摸摸她的腦袋。
「做噩夢了吧，沒事兒了，夢都是反的，
現在才下午兩點，
娘給你泡一杯牛奶端上來，再吃點點心墊墊肚子，好不好？」
「嗯。」蘇綰綰輕輕應了一聲。
蘇母憐愛的幫閨女掖了掖被角，又摸了摸閨女高聳的肚子，
這才轉身下樓。
等蘇母的腳步聲走遠，雪兒這才在意識里呼喚：
【「主人，主人，你剛剛是不是做噩夢了？」】
「嗯，我夢見陳長安出事了，他流了好多血，
而且他很痛苦。」
雪兒默默的打開監控視頻，臨走前，蘇綰綰就吩咐雪兒在他身上裝了東西，
此時視頻里顯示陳長安正跪倒在棺槨前痛哭流涕，
額頭上的血滴到了死人身上。
雪兒狐狸眼裡閃過一抹凝重。
生血浮屍，這不是什麼好兆頭啊。
它本想告訴主人實情的，但見主人懷孕本就辛苦，再告訴她這些事，
它擔心主人會因此動了胎氣，想了想，它便不給她增添負擔了。
善意的謊言張口就來：
【「主人，你別擔心了，他沒事的，旺崽也好好的，
等他處理完了喪事就會回京的。」】
「嗯。」
只是心裡那抹異樣情緒一直無法紓解，連帶著肚子裡的寶寶們也在抗議。
雪兒見狀，幾次話到嘴邊，最後還是咽下了。
心裡對那個男人升起了一抹不悅，他不應該讓主人如此的牽腸掛肚。
全是父親頂風冒雪獨自上山砍柴的身影，
最後渾身冰冷僵硬地躺在山腳下的畫面。
那畫面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
陳老大，陳老二被陳長安按在地上毆打，
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兩人的媳婦兒倒是想上前幫忙，
但被旺崽兇狠的眼神盯著，旺崽發出仇恨的凶光，
就是這幾個人聯合起來害死了他爺爺，
也害得他爸爸如此的難過。
他恨啊！
他恨不得宰了這幾個人。
二人眼神驚懼，不敢往前挪動半步。
因為，她們從旺崽眼中看到了殺意，是的，你們沒看錯，
就是殺意。
一個六歲不到的孩子眼裡流露出殺意，
這怎的不令人心驚膽顫。
院中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被陳長安瞬間爆發的暴怒和那狠厲的一拳震懾住了，
連抽噎聲都戛然而止。
只有陳老大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試圖掙扎爬起來，
但都徒勞無功。
陳老二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涕淚橫流地朝著陳長安磕頭：
「老三！
三弟！
長安！
不關我的事啊！
都是大哥！
是大哥說不還柴火給爹的！
他還說爹偏心眼兒！一心只惦記著你，完全不管我們的死活。
我、我就是聽信了他的瞎話，這才......！
爹沒了我也後悔啊……我真的後悔啊……」
他語無倫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他拼命想把責任推出去，恐懼已經攫取了他全部心神。
眾人聞言後，臉色鐵青，眼神冰冷，他們活了這麼大歲數，
見過無數的人間慘劇，
但如此赤裸裸的因為自私貪婪而間接害死親生父親的慘劇，
依舊讓他們感到一陣寒意蔓延。
趙葉子，彭來娣則抱緊懷裡的兒子，她們臉上早已沒了血色，
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陳長安沒再看他們一眼。
他轉過身，一步步走向黑色的棺木。
外面的風雪似乎更大了一些，卷著冰碴子似的打在他臉上，
卻遠不及他心中的冰冷和痛楚。
他緩緩跪倒在棺前，顫抖的伸出雙手，猛的掀開棺槨蓋。
眾人：「.......」忍不住打了哆嗦，卻無力阻止。
只見父親臉色青白，緊閉雙眸，安祥的躺在冰冷的棺槨里，
他親撫上父親冰冷僵硬、帶著傷痕的臉頰。
那冰入骨髓的觸感，像鋼針一樣扎進他的指尖，
直抵心臟。
「爹……」他喉嚨哽咽，聲音破碎得幾乎聽不見聲音，
「兒子……回來晚了……」
巨大的悲痛和自責如同潮水一般將他淹沒。
如果他能早些回來，如果他能多寄些錢回來，
如果他能把爹接到身邊照顧……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那個總是沉默寡言，在他小的時候，用粗糙的大手摸他頭的爹；
那個為了省下口糧，偷偷塞給他雞蛋吃的爹；
那個因為陳母打罵他，偷偷給他撫平傷痕的爹；
那個聽說他當了官，
笑得臉上褶子都開了花的爹……再也看不見了，
他沒爹了。
他死得如此的憋屈，又如此的令人心酸。
他竟然是因為兒子們偷走了他過冬的柴火，而被活活逼上了死路！
這是何等的諷刺！
何等的悲哀啊！
曾經風光的一家人，如今卻只能看見親爹冰冷的屍骨。
「啊——！」
陳長安再也抑制不住痛苦，
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嘶吼，
額頭重重磕在棺木邊緣，淚水洶湧而出，
混合著血滴，
砸落在父親冰冷的壽衣上。
「爸爸！爸爸！」旺崽抱住陳長安的脖子，哭得聲嘶力竭。
小手忙捂住爸爸磕破的額頭。
小小的孩童感受著父親的痛苦，對於被他爸打倒的伯父們更加痛恨。
「快快快......你們快去請赤腳醫生過來。」陳國民見陳長安額頭滴血，
嚇得肝膽俱裂。
這要是一個首長在他們陳家屯出了意外，恐怕整個陳家屯都落不到好，
哪怕陳長安也是陳家屯的人。
但人家現在是國家的人，他們惹不起。
陳長安完全無視額頭上的鮮血，一直伏在棺槨前，眼睛盯著父親蒼老青白的面容。
***
京都，軍區大院：
正在睡午覺的蘇綰綰猛的驚醒，兩眼直直的望著天花板，
臉色發白，
把正在旁邊做小衣裳的蘇母嚇了一跳。
「綰綰！綰綰~你怎麼了？你哪裡不舒服，
你別嚇娘啊。」
蘇母忙不迭的放下手中的針線，伸手撫摸女兒的額頭，一片冰涼。
「綰綰？」
蘇綰綰慢慢地轉動眼珠子望向蘇母的方向，眼角有生理性淚水溢出，
「娘！」嗓音沙啞喚了一聲。
「哎哎哎...娘在這兒，娘在這兒，乖啊~」蘇母忙攬著閨女，
摸摸她的腦袋。
「做噩夢了吧，沒事兒了，夢都是反的，
現在才下午兩點，
娘給你泡一杯牛奶端上來，再吃點點心墊墊肚子，好不好？」
「嗯。」蘇綰綰輕輕應了一聲。
蘇母憐愛的幫閨女掖了掖被角，又摸了摸閨女高聳的肚子，
這才轉身下樓。
等蘇母的腳步聲走遠，雪兒這才在意識里呼喚：
【「主人，主人，你剛剛是不是做噩夢了？」】
「嗯，我夢見陳長安出事了，他流了好多血，
而且他很痛苦。」
雪兒默默的打開監控視頻，臨走前，蘇綰綰就吩咐雪兒在他身上裝了東西，
此時視頻里顯示陳長安正跪倒在棺槨前痛哭流涕，
額頭上的血滴到了死人身上。
雪兒狐狸眼裡閃過一抹凝重。
生血浮屍，這不是什麼好兆頭啊。
它本想告訴主人實情的，但見主人懷孕本就辛苦，再告訴她這些事，
它擔心主人會因此動了胎氣，想了想，它便不給她增添負擔了。
善意的謊言張口就來：
【「主人，你別擔心了，他沒事的，旺崽也好好的，
等他處理完了喪事就會回京的。」】
「嗯。」
只是心裡那抹異樣情緒一直無法紓解，連帶著肚子裡的寶寶們也在抗議。
雪兒見狀，幾次話到嘴邊，最後還是咽下了。
心裡對那個男人升起了一抹不悅，他不應該讓主人如此的牽腸掛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