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溫情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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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安眼眶濕潤,喉嚨發緊,他想抱兒子,待看清自己身上的污垢,

  褲腿上還帶著暗紅色的痕跡,不由得後退了半步,放棄了。

  「崽崽,爸爸去洗個澡再來抱你啊。」

  「暖水瓶里有熱水。」

  他看見妻子抱著孩子向他走來,

  蘇綰綰說著話,目光卻在他身上臉上逡巡,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她眼神犀利如箭,

  能從他最細微的表情變化中察覺出異樣。

  「好。」陳長安幽深的眸光,鎖定在媳婦兒嬌艷如花的面容上,炙熱陽光照射在她頭頂,

  仿佛乘風而去的神女。

  一周不見了,

  他媳婦兒不僅更好看了,

  而他的思念更是如潮水般襲來。

  難怪古去云:春宵苦短日高照,從此君王不早朝。

  妻子美麗的容顏迷得他不想挪眼睛,更想保留這片刻的寧靜,

  將之前的緊張,惶恐,害怕的情緒全拋諸腦後。

  陳長安轉身來到廚房舀了熱水進浴室洗澡,溫熱的水沖刷著他疲憊的身軀,

  但只要回到家看到妻兒的笑顏,

  他仿佛注入了新的力量。

  廚房不時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響,還不斷飄出肉的香氣。

  旺崽在院子裡由雪兒帶著,咿咿呀呀地學著麻雀叫,還有雪兒時不時的傳來哇吱吱亂竄聲,

  蘇綰綰則時不時從廚房裡應和兩句,

  那溫軟甜膩的嗓音像一劑上好的良藥,撫平了他這段時間出任務時緊繃的神經。

  他都不敢想,要是這次他出任務沒回來,他的妻兒該怎麼辦?

  想到妻子會因此改嫁他人,在別的男人身下承歡,兒子會叫別人爸爸,

  他整個人都躁動不安。

  快速洗完澡,套上短襯,來到廚房,見到妻子,一把從後面抱住妻子的纖腰,

  蘇綰綰做飯的手一頓:「我身上一身臭汗,你去陪旺崽玩一會兒吧,

  飯很快就可以吃了,

  吃完飯,我有話跟你說。」

  陳長安悶悶地拱了拱腦袋,

  深吸了一口妻子身上的香汗氣息,

  男人嗓音嗡聲嗡氣道:「我想你了,讓我抱一會兒。」

  蘇綰綰無奈,只好先將菜盛進瓷盤裡,再舀了一瓢水進去,轉過身回抱住他。

  夫妻倆什麼話都沒說,什麼都沒做,只有鍋里不時傳出幾聲嗞嗞冒白泡的聲音,

  和飯菜香味飄散在空氣中,

  一切靜謐得仿佛歲月靜好。

  良久,陳長安在蘇綰綰的嘴上啄了下:

  「媳婦兒,想我沒?」

  「快把菜端出去,該吃飯了。」蘇綰綰沒接他的話,而是催促他趕緊去吃飯。

  男人被女人嬌嗔的嗓音整得骨頭都酥了,

  要不是現在情況不對,他指不定要跟媳婦兒大戰三百回合。

  隨即,陳長安忙將行李拎過來打開,從裡面拿出一個盒子,遞給蘇綰綰:「送給你的禮物。」

  「是什麼?」

  「打開看看。」

  蘇綰綰將盒子接過來,直接打開,裡面赫然躺著一塊通體碧綠的鐲子。

  在陽光照耀下很是通亮。

  蘇綰綰驚訝了一瞬,她也沒問男人哪來的,直接拿出來套在手上,

  在陳長安面前顯擺:

  「好看嗎?」

  「好看,我媳婦兒就是戴根藤蔓在手腕上都好看。」

  蘇綰綰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陳長安在女人的唇上親了一口,笑得像個二大傻子。

  ***

  同樣出任務回來的馬詠剛,疲憊的推開家門時,這幾天右肩的舊傷正隱隱作痛。

  兩周的野外拉練耗盡了他最後一絲體力,迷彩服上沾滿了泥土和滂臭的汗味,


  左臂上還有一道被樹枝劃破的血痕。

  他帶領的團部作戰人員,進行為期半個月的野外魔鬼訓練,

  作為團長,他必須以身作則,比隊員們要更拼命。

  「我回來了。」進到家門,他習慣性地喊了一聲,然而,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里迴蕩,沒人回應。

  廚房裡冷鍋冷灶,餐桌上積了一層薄灰,幾個用過的碗筷堆在水槽里,

  已經乾涸的醬油漬像醜陋的疤痕黏在碗邊。

  馬詠剛皺了皺眉,軍用背包從肩上滑落,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牆上的掛鍾指向下午三點十分。

  三個兒子應該還在學校上課,

  但沈清顏去哪兒了?

  作為軍嫂,她今天不上班,

  不是應該在家等著丈夫歸來嗎?

  馬詠剛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連續三十六小時沒有合眼的疲憊化作一股無名怒火在胸腔燃燒。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臥室,推開門的一瞬間,一股混雜著汗味和體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床上的被子胡亂堆成一團,枕頭上散落著幾根長發,

  地板上橫七豎八地丟著女人的髒衣裳、

  內衣和睡裙隨處可見。

  一件淡紫色的棉質睡衣半掛在床頭,領口處有著明顯的汗漬。

  馬詠剛的呼吸變得粗重。

  這就是他離家兩周後妻子打理的家?

  這就是他每月準時匯回工資換來的生活?

  他團部那些小伙子總羨慕他有個漂亮媳婦,可誰看得見這背後的狼藉?

  「沈清顏!!!」他怒吼一聲,聲音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

  沒有任何回應。

  馬詠剛一把抓起那件棉質睡衣,

  柔軟的面料在他粗糙的手掌中團巴團巴皺成一團。

  接著是內衣、襪子、連衣裙,所有散落的衣物都被他粗暴地收集起來,

  像對待戰俘一樣毫不留情。

  他抱著這堆髒衣物衝進前院,

  狠狠扔進那個已經積了半盆水的杉木洗衣盆里。

  6月的陽光灼熱刺眼,

  在太陽底下站一會兒便汗流浹背,

  馬詠剛站在井邊,一把扯下汗濕的迷彩上衣,露出布滿傷疤的精壯上身。

  他舀起一瓢井水,毫不猶豫地從頭頂澆下。

  冰涼的水流順著脖頸滑下脊背,卻澆不滅他心頭那把烈火。

  「馬團長回來了?你這是演的哪一出啊?」隔壁王嬸的聲音從牆那邊傳來,

  「清顏去文工團參加集訓了,

  昨兒還讓我幫忙照看你三個兒子呢。」

  馬詠剛的手頓在半空,水瓢里的水灑了一地。

  集訓?

  沈清顏從未跟他提過這事。

  他抹了把臉上的井水,聲音低沉道:

  「什麼時候的事?」

  「昨日天走的,說是為期三天的集訓,聽說是營區要搞什麼文藝演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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