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生死不知的石文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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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幾天前,石文遠身上上位者的官威更淡了,渾身上下居然隱隱露出一股出塵之意。

  他一襲青衫,看起來不像是朝廷派出的使者,反而更像是一名在山村小鎮帶著頑童讀書的老學究。

  「石大人,請滿飲此杯。」

  給人送行,怎能燒了好酒?

  靳安特地花重金,買來石文遠最喜的家鄉好酒,酒名「透瓶香」。

  其實在他的老家豫州,還有一種酒名為「玉壺春」,名聲更大,傳揚更廣。

  單看名字,就覺得更適合文人雅士,高官貴胄飲用。

  奈何石文遠偏偏是個念舊的,就喜歡聽起來粗鄙,嘗起來刺舌的透瓶香。

  石文遠帶著笑看了靳安一眼,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臉上的肌肉因為酒水的濃烈,被刺激得抽緊三秒,接著不自覺吸了一口冷氣:

  「嘶……」

  「好酒!」

  烈酒入喉,石文遠臉上綻放出一抹笑意,對靳安點點頭道:

  「有心了。」

  故鄉的味道,哪怕行萬里路,過了數十個春秋,仍然刻在心中難以忘懷。

  靳安賠了一杯,又斟滿第二杯道:

  「大人,此去山高路遠,或許旅途多艱,還望多多保重。」

  身側的江豐年同樣舉杯道:

  「大人,請多保重。」

  石文遠面帶笑容,遙遙一敬,抬頭又幹了一杯。

  他喝完第二杯,深深吁了一口氣,任誰也聽得出,裡面藏著一聲嘆息。

  看到靳安和江豐年臉色沉重後,石文遠臉上露出微笑道:

  「男子漢大丈夫,送別之時何必做小女兒態?」

  「放心吧,最多幾個月,我便回來了。」

  「到時候便回老家,種種田,讀讀書,再也不穿那身官衣了。」

  靳安笑道:

  「大人憂國憂民,能簡單放下心中的志向嗎?」

  石文遠自嘲一笑道:

  「哈哈哈,現在覺得以前的自己有些自不量力,天下本就是天下人的,既不是某個人的,也不是某幾個人的。」

  「雖然他們不信,但相信很快事實會教會他們真相。」

  「來,再飲此杯!」

  這最後一杯,靳安和江豐年都幹了,但石文遠卻沒有喝完,而是剩下半杯,恭敬的澆在了京郊的土地上。

  他交還了酒杯,用手輕拍靳安的肩膀道:

  「你在西北的時候,我曾經問你要什麼賞賜,你一口拒絕高官厚祿,當時我還以為你不懂。」

  「哈哈哈,現在看來,你的眼光遠勝於我。」

  「原來是我不懂!」

  「靳安,你天資聰慧,懂得審時度勢,我不擔心……」

  說著,他又看了看江豐年,搖頭道:

  「江大人,雖然我辭官不做,按理說應該不會影響到你那一級官員。」

  「但世上的事情,從來不敢說什麼絕對,未來可能發生什麼,誰也無法確定。」

  「這個官,要不要繼續當,你自己做決定吧。」

  「如果有什麼難處,可以找靳安商量。」

  「記住,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江豐年神色悲戚,沒有說話,只是拱手默默一禮。

  簡單的兩句交談,變算作告別贈言了,此時天色已經臨近正午。

  「時間差不多了,就送到這裡吧,如此,我便出發了。」

  石文遠瀟灑回頭,登上馬車,還不忘回頭向二人招招手。

  江豐年拱手還禮,靳安也和石文遠一樣揮了揮手,目送車隊啟程,漸漸消失在視野之中。

  「石大人,算是被道德綁架了吧?」

  靳安喃喃道,江縣令沒聽清楚他說什麼,只聽到了「道德」二字。

  他搖搖頭,驢唇不對馬嘴的搭腔道:

  「《道德經》中曾言:『功遂身退,天之道也。』」


  「石大人此生無愧於任何人,唯獨苛責了自己。」

  「希望他能平安歸來,為自己活一次吧。」

  靳安笑著搖搖頭,以他對石文遠的了解,這件看起來容易的事情,他還真的未必能夠做到。

  ……

  一切正如石文遠預料的那樣,果然沒過多久,江縣令就被朝廷的御史參了一本,使用的罪名是下轄村縣山匪肆虐,猛虎食人。

  皆因縣令懲治不力,順勢得出了江豐年能力配不上官職的結論。

  雖然朝廷沒有第一時間免去他的官職,但卻需要帶著有罪之身以觀後效。

  說到底,這不過是開始時的敲打,真正的狂風暴雨,恐怕還沒有來到。

  奇怪的是,靳安這個連官都算不上的八品吏員,反倒乾的四平八穩,沒有人找茬,也沒有人關注。

  天莽山和陸家的訂單,如今也開始製造,按照每個月的產量,陸家人表現出來十分滿意的態度,而且還屢次提出希望加大合作。

  由於日子過得波瀾不興,所以靳安除了隔幾日需要去天莽山看看生產進度,解決一些設備的小毛病以外。

  剩下的時間都在家陪著兩位娘子,尤其是三娘。

  她看到小媳婦產下寶貝千金,心中自然也羨慕不已,整日拉著靳安操練身手,誓要在半年內也懷上孩兒。

  靳安無奈之下只能奉陪,時間一長自然受不了,他從未想過居然有一天,會因為滋補身子一事,找到錢掌柜。

  「哈哈哈,都是男人,我懂,我懂……」

  靳安開口沒說幾句,錢掌柜就笑著點頭,不一會就從後屋取出一個精緻小盒。

  「靳老弟,你和那些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公子哥不同,身體沒問題,就是太勞累了。」

  「所以這丸藥不必整顆吞服,一顆分兩次,甚至四次服用,就可以助力身體,讓你龍精虎猛了。」

  靳安點頭稱謝,兩人隨後閒聊起來,忽然聽到錢掌柜神神秘秘道:

  「靳老弟,你可聽說了,最近邊境出了一件大事!」

  靳安滿臉不解,搖頭道:

  「未曾,是關於哪方面的?」

  「我大秦的一個使團,在西北遭遇匪寇截殺,已經全軍覆沒了……」

  「啊?」

  「使團」二字,讓靳安心中一沉,他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和談使團。

  「不知那使團中的人是死是活?」

  錢掌柜搖頭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

  「這消息還是西域胡商傳回來的,僅僅在商圈小範圍流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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