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旖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水……」

  陰暗的室內,微光映照出一具女子的身軀。

  僅從輪廓上看來,便讓人浮想聯翩,恨不得離得近些細細打量。

  有些煞風景的是,此時她的身上大部分地方,都纏著密密麻麻的繃帶,在這些繃帶的外面,還掩著大紅的嫁衣。

  微弱的呼聲,引來了一旁的男子,他拿著一隻破碗,走到昏迷的女人身旁,先摸了摸她的額頭。

  「嗯,燒差不多退了。」

  接著,才用一塊乾淨的紗布在水裡潤濕,再將清水一滴滴擠入女子口中。

  有了水的滋潤,女子似乎清醒了幾分,她微微睜開眼,卻只看到一片黑暗。

  「這裡,是閻羅殿嗎……」

  靳安有些哭笑不得:「早知道你這麼想死,我就不救你了。」

  聽到說話的聲音,躺在嫁衣拼接成的臨時床上的三娘,才猛地驚醒。

  一轉頭,就看到一臉似笑非笑表情的靳安。

  三娘一驚,想要掙扎著坐起,忽然感到身上一陣涼意。

  「啊!」

  此時她才發現,原來整個身體幾乎都暴露在外,哪怕是敏感部位,也是後面用破布隨便蓋上的。

  「小賊,你竟敢……」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自己又是衣不附體的樣子,發生了什麼那還用說?

  靳安默默看了她一眼,實話實說:「別逞能了,即便我做了什麼,你現在有傷在身,也報不了仇。」

  三娘表情一滯,旋即露出媚笑:「是啊,我一個弱女子,即便被你占了便宜,又能怎麼樣呢?」

  靳安搖搖頭,轉過身去不再理她,在他的視野盲區,三娘偷偷將手伸入大腿內側,尋找防身的匕首。

  「便是殺不了你這小賊,我也不會任你發泄獸慾的……」

  此時此刻,她已經下定了不行就自盡的決心。

  然而下一秒,靳安好像背後長眼一樣,用調侃的語氣道:

  「別摸了,你那個姿勢有些不雅,當我是死人嗎?」

  頓了頓,他又說:「你夾在大腿內側,那柄薄如蟬翼的匕首,我放在牆角了。」

  「墓穴裡面黑,拿的時候小心劃破手。」

  一番話,讓三娘徹底老實了。

  她愣了好幾秒,因為想問的問題實在太多,一時間不知道該從哪裡問起。

  靳安又像未卜先知一樣,轉身蹲在她面前,遞給她一個泥碗,裡面盛著半碗糊糊。

  「味道不一定好,但肯定能吃。」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這裡是後山野墳,就是你們藏糧食的地方,東西我都搬走了,想報復隨時恭候。」

  「你的弟兄死的死,逃的逃,留下了大概七十多具屍體,大部分是老虎所殺。」

  「你在和老虎對戰的時候傷的太重,我把你帶到這裡治療傷口,你的衣服也是我脫的。」

  「你的身子,我從頭到尾都看過了,有傷的地方也摸了。」

  「還是那句話,想報復我接著。」

  「大概就這麼多,你還有什麼想問的?」

  三娘聽完他的話,情緒明顯低落了不少,她淺淺喝了一口糊糊,澀聲問道:

  「大蟲,都死了嗎?」

  「五隻大蟲,兩大三小,你暈過去以後,剩下的一大一小受傷逃了。」

  「我弟兄們的屍體,怎麼樣了?」

  「那個就不用你操心了,到時候官府的人來收屍的時候,會一併處理的,畢竟北河村也死了不少人。」

  更長時間的沉默後,靳安聽到了極力壓抑的啜泣聲,他識趣的轉身離開,給三娘一個自由發揮的空間。

  也許她是在為辛辛苦苦建立的事業毀於一旦而哭,也許是為了情誼深厚的弟兄死於非命而哭。

  或許二者皆有。

  不過,對這些,靳安都不大感興趣,他最感興趣的,還是神秘的軍械來源。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靳安又一次回到墓室,三娘已經不再哭泣,而是平躺著默默發呆。


  看到靳安走進來後,她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低聲道:

  「你救了我的命,就是我的恩人,奴家沒什麼可以報答的,唯有一身皮肉還算拿得出手,如果你不嫌棄的話……」

  靳安微微一笑,放下手上的包裹,伸手探入她的小腹……

  「啊!」

  傷口被觸碰,三娘禁不住痛呼出聲。

  「忍著點,我給你換藥。」

  周身的傷口,就屬腹部的傷勢最重,儘管靳安儘量小心翼翼,但仍把三娘疼得滿頭大汗。

  在劇烈的疼痛之下,什麼害羞和不好意思,早就已經不是問題。

  又給三娘全身換過一次藥後,靳安臉上露出微笑:

  「說什麼來著,讓你不要逞強。」

  「這點疼都忍不了,還能跟人同床共枕嗎?」

  三娘自然不服氣,但接下來她就閉上了嘴。

  只見靳安隨手拆下右臂上的紗布,露出一條幾乎能看得到骨頭的傷痕。

  他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枚繡花針,在燈燭上仔細烤了烤,就借著微光縫起傷口來。

  眼看著猶如怪物大嘴般的裂痕,被他一針一線整整齊齊的縫合,期間既沒有呻吟,也沒有皺眉,甚至連一滴汗都沒流。

  三娘這下是徹底服了。

  眼看著他重新包好傷口,似乎準備離去,三娘忽然衝動的叫住了他:

  「我,其實我能忍得住……」

  只說了半句話,三娘的臉龐已經紅的像熟透的山果。

  靳安頭也沒回:「你還是好好養傷吧,我要去接娘子回家了。」

  他剛剛邁開一步,又被三娘叫住:「等等……」

  「謝謝你。」

  聲音雖輕,但靳安聽得很清楚。

  他轉過頭,語氣和善了許多:「這次死裡逃生,今後就好好活著吧。」

  「不該你碰的,就不要碰,軍械那東西,可是要殺頭的!」

  三娘微張著小嘴,一副納悶的表情:

  「什麼軍械?」

  靳安微微一笑:「沒什麼,反正不該碰的別碰就對了。」

  「若是好好活著,日後總會遇到好事的。」

  「我明天再來看你。」

  腳步聲越走越遠,漸漸消失不見。

  三娘在黑暗中慢慢摸索,終於觸碰到了自己的匕首,她將匕首緊緊握在手中,這才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靳安帶著藥和繃帶來到墓室,卻發現裡面早已沒了三娘的蹤跡。

  唯有一件破碎的大紅嫁衣,被妥帖疊好,放在一旁。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