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違反原則的事,堅決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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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志遠走在街上,迎面碰見許佳寶和兩個跟他年齡差不多的男孩,三人嘴裡都叼著煙,在大路上有說有笑地閒逛。

  等許佳寶看見許志遠時,想躲已經來不及,他連忙把煙轉移到手上,迅速背在身後,唯恐被許志遠看見。

  他尷尬地笑著,喊了聲:「小叔!」

  許志遠疑惑地問:「佳寶,你沒上學嗎?」

  許佳寶回道:「我們剛考過試。」

  許志遠語重心長地說:「你們正處在學知識的年齡,要好好學習,別亂跑。」

  許佳寶站在那兒,表情很不自然,只點頭答應著,心裡卻想著許志遠能趕緊走。

  許志遠也明白許佳寶的心思,知趣地走了。

  許志遠回到家後,回想起剛才在路上看到許佳寶時,他那躲閃的眼神和不自然的神情,明顯是心虛。

  還有他身邊那兩個同伴鬼鬼祟祟的樣子,總在他眼前晃動,讓他心生不安。

  許志遠找到許志高,善意提醒道:「二哥,佳寶今年暑假就考高中了,現在正是關鍵時期,你得多關心他的學習。」

  許志高卻不以為然,「佳寶從小就省心,長這麼大也從來沒讓我操過心!再說,我的文化水平低,他的課本我也看不懂。」

  「佳寶正處在青春期,這時候的孩子容易衝動,你跟二嫂得多關心他,別讓他跟社會上的孬孩子學壞了。」

  許志高勉強應了一聲,許志遠看二哥對他的好心提醒並不放在心上,也只好掃興地走了。

  2000年夏天,鄭曉紅在縣醫院生了個男孩,段秀琴高興得合不攏嘴。

  許志遠興奮地說:「先有了盼盼,這又來了個男孩,就叫盼頭吧!」

  鄭曉紅還沒來得及發表意見,段秀琴就高興地說:「盼頭好!就叫盼頭!」

  許志遠在一旁趁著:「有了小盼頭,您跟俺爸又添一個孫子,往後的日子就更有奔頭了!」

  段秀琴高興地附和著「就是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

  許紅梅聽說鄭曉紅生了個男孩,趕緊來到醫院看,並高興地說:「你們兩口子心眼好,對誰都好,行好得好!先生個閨女,這又來個男孩,這下兒女雙全了。」

  許志遠也很知足,「是啊!我現在也跟姐一樣,湊成一個好字了,咱都有福!」

  段秀琴買了只老母雞,拿到許志遠家,親自下廚給鄭曉紅燉了一鍋雞湯。

  她看許志遠回來了,連忙給他看,「我買的這個老母雞肥得很,你看!撇出來半碗油。」

  許志遠笑著說:「我進門就聞到雞湯香了,真是肉爛湯香啊!」

  段秀琴也笑容滿面,「我在雞湯里打了六個荷包蛋,都已經盛到飯盒裡了,你趕緊送去醫院,讓曉紅趁熱吃。」

  許志遠拎著保溫飯盒剛要走,段秀琴又說:「我明天早點去菜市街,買鯽魚給曉紅燉湯喝。」

  許志遠說:「媽,先別買鯽魚了,等這一鍋雞湯喝完了再買。」

  段秀琴埋怨道:「你不懂,鯽魚湯是下奶的,曉紅喝了鯽魚湯,好有奶水餵俺孫。」

  許志遠笑笑,也不再多說,拎著飯盒走了。

  鄭曉紅喝著雞湯,吃著荷包蛋說:「我這次給你生了兒子,這待遇立馬就上去了!你媽竟然能親自給我燉雞湯,看來真是母憑子貴啊!」她說這話時,一陣心酸湧上心頭,頓時眼裡有了淚花。

  許志遠知道她是聯想到生盼盼的時候,心裡不舒服,就勸道:「趕緊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你是怕我想起往事傷心難過,就沒奶水餵盼頭了,對吧?」

  「你說得對!你現在跟國寶大熊貓一樣,都是重點保護對象。」

  鄭曉紅哀怨地瞥了他一眼,繼續吃荷包蛋。

  鄭曉紅只吃了三個荷包蛋就不吃了,許志遠勸她再吃一個。

  「我不能聽你的,吃胖了還得減肥。」

  「你自從進了許家門就沒吃胖過,不了解情況的還以為你受氣呢!」

  「我何止是受氣啊!你還不給飽飯吃。」

  「你要是這樣說,我明個就去給你買四月肥,你可記得那個GG詞了:四月肥、四月肥,四月不出肥,廠家包索賠!」


  「你才是豬呢!」

  「我是餵豬的。」

  鄭曉紅抬手打向許志遠,許志遠趕緊躲閃開。

  鄭曉紅笑了,「你躲得還挺快啊!」

  許志遠笑嘻嘻地說:「躲慢了就挨在身上了。」

  這時,盼頭哭了。

  鄭曉紅看了孩子一眼,「你看看兒子是不是尿濕了?」

  許志遠說:「小盼頭是看你要打他爸,提出抗議。」

  「你別自作多情了!他是抗議你惹他媽媽生氣了,你別忘了,兒子都是跟媽親。」

  鄭曉紅給許家添了男孩,段秀琴又多了個孫子,心裡也沒遺憾了。

  她高興得合不攏嘴,對許東升說:「咱終於又來了個孫!要是算上佳程,正好三孫、三孫女,多好啊!」

  許東升邊自斟自飲地喝著小酒,邊笑呵呵地說:「今年春節要是孩子們都來家裡吃團圓飯,一桌都坐不下。」

  段秀琴在旁邊高興地趁著說:「可不是嘛!咱們的孫子、孫女都夠一小桌了。兒孫滿堂,一大家子坐在一塊多熱鬧呀!」

  許東升接下話茬,「是呀!以前孩子們都沒成家那會兒,你天天愁,這啥時候能扒到干沿呀?我勸你別愁!你聽不進話,現在總算苦盡甘來了!」

  段秀琴高興地說:「是呀,可讓你說著了!現在看孩子們都過好了,我也省心了。」

  又過了一陣,中考成績出來了,佳寶沒考上重點高中。

  許志高給許志遠打電話,語氣中帶著哀求,「志遠,佳寶沒考上一中,你跟一中的龐校長說句話,看可能讓佳寶去一中上高中。」

  許志遠問:「佳寶考了多少分?」

  許志高支支吾吾,還沒說出來,就聽見趙燕用命令的口氣說:「你把電話給我,我跟志遠說。」

  趙燕一拿過電話,就不客氣地開口,「志遠,你是看著佳寶長大的,佳寶小時候就省事,平時成績也不錯!他一個十來歲的孩子哪經過中考那場面呀!他考試的時候緊張,沒發揮好。」

  許志遠聽得有些不耐煩了,就直截了當地問:「佳寶到底考了多少分?」

  趙燕猶豫了一下,「400多點。」

  「知道了,我同學於建軍在一中當老師,回頭我問問他錄取情況。」

  趙燕焦急地說:「你找一中的老師沒有用,我都已經打聽過了,就龐校長一個人說了算,你必須得找他,只有他當家。」

  許志高搶過電話說:「志遠,佳寶可是你的親侄子呀!你找龐校長跟他說說,這點面子他應該能給你。」

  許志遠勸道:「二哥,你別急!我得問問啥情況。」

  許志遠掛了電話,開始為難了。

  他眉頭緊鎖,在客廳里走來走去,像熱鍋上的螞蟻,他自言自語地說:「這不是給我出難題嗎?」

  鄭曉紅說:「這的確是個燙手的山藥,二哥、二嫂都認為你在教育局工作,找一中校長安排個學生應該不難,他們把你指得跟一壇鹽樣。」

  許志遠不耐煩地說道:「你就別拿我開涮了,我心裡煩得很!我打電話讓龐校長去做違反原則的事,這不是給人家出難題嗎?這話我說不出口!」

  鄭曉紅本想給他出出主意,被許志遠這樣一數落,心裡覺得委屈,轉身進了臥室。

  許志遠也後悔不該說這樣的話,但話已經說出口,覆水難收。

  他思來想去還是給於建軍打了電話,把許佳寶的情況跟他說了。

  於建軍說:「今年一中的錄取分數線是580,咱侄子這分數差太多了!我只是一個普通教師,能力有限,要麼我跟高一的班主任老師說說,讓侄子到一中來借讀?」

  許志遠知道讓佳寶借讀不是二哥想要的結果,他也能理解於建軍,人家作為同學能這樣說已經盡力了,他不能辜負人家的一片好心,於是就說:「謝謝你的好意!我問問二哥再給你回話。」

  許志遠猶豫了許久,還是硬著頭皮打了龐校長辦公室的電話。

  電話打通沒人接,他只好掛了電話。

  他忽然感覺心裡舒服多了,打不通是好事啊,總比被拒絕強!

  他雖然有龐校長的私人電話,但他不想打,畢竟是給人家出難題。


  晚飯後,許志遠坐在沙發上看新聞聯播,鄭曉紅聽見有敲門聲,就從防撬門的貓眼裡往外看,看見門外站著的是許志高和趙燕,趕緊把門打開了。

  趙燕進門就問許志遠,「佳寶上學的事,你可問龐校長嗎?」

  許志遠解釋:「我打他辦公室的電話,一直沒人接。」

  趙燕不信,語氣中充滿質疑,「你是教育局的人秘股長,你打電話,龐校長還能不接?」

  許志遠覺得她的話刺耳,就懟道:「龐校長又不歸我管!他不接我的電話不是很正常嗎?二嫂,你不了解情況,我聽說好多人都在找龐校長,他躲起來了,誰都不見,誰打電話他都不接。」

  頓了頓,許志遠皺著眉頭繼續說:「就算我能找到他,估計他也沒法開這個口!你們想想,誰沒個三朋四友,關係托關係,總能找到他。找他的人多了,他也為難,要是換了是我,也只能是躲起來不接電話,誰都不見。」

  許志高一臉愁容,「唉!這可咋辦好啊?」

  許志遠接著說道:「我聽說今年一中的錄取分數線是580,佳寶這個分數,就算能在一中上高中,跟不上班,不也是跟著受罪嗎?再說了,上一中,也不能保證就一定能考上大學。」

  趙燕聞聽此言,氣得臉色發青。

  許志高也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許志遠家的客廳里走來走去。

  許志遠勸道:「人常說寧做雞頭,不做鳳尾!佳寶只要好好學,其實在哪個學校上高中都一樣,二中也照樣能考上大學!」

  趙燕存不住氣了,大聲說:「二中跟一中哪能比!一中哪一年考上大學的人數都是全縣第一。」

  許志高也在一旁幫腔,「還是一中老師教得好!咱縣裡好多人都托人送禮把孩子安排去一中。」

  趙燕氣憤地瞪了一眼許志高,許志高看她生氣,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只好閉嘴。

  許志遠猶豫片刻,再次開口,「佳寶是我親侄子,又是我看著他長大的,他上學的事,我可能不操心?我問過我同學了,還有個辦法,就是到一中借讀。」

  許志高皺眉,「佳寶又沒吸毒,戒啥毒?」

  趙燕不耐煩地說:「你不懂就別跟著瞎說!借讀,就不是人家班的學生,人家老師可操他的心?能跟自己班裡的學生一樣對待嗎?」

  趙燕又死磨硬纏地央求了一會兒,看許志遠沒有想幫忙的意思,就一臉不高興地說:「志高,不早了,咱回去吧!」

  許志遠和鄭曉紅把他們送到門口,就在這時,盼頭哭了,鄭曉紅趕緊轉頭去了臥室。

  許志遠看二哥跟二嫂不高興,也無心送他們下樓,「二哥、二嫂,你們下樓走慢點!」

  兩人應付的「嗯」了一聲,往樓下走去。

  剛走到二樓,趙燕壓了一肚子的不滿就忍不住了,大聲說道:「當多大屌官!自己親侄子上學這點事找他幫忙都不給幫!不就是打個電話的事嗎?還非得請客送禮才能給辦嗎?」

  許志高用胳膊肘碰一下趙燕,壓低聲音說:「你別那麼大聲音,志遠在樓上能聽見。」

  「我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許志高連忙幫許志遠說話,「我了解志遠,他最像咱爸,就怕張嘴求人,他也是怕人家不給他面子。」

  趙燕責怪道:「你怪會替他著想來!是咱佳寶的前途要緊,還是他的臉面要緊?」

  樓道傳音,許志遠站在三樓聽得清清楚楚,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輕輕關上防撬門,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想繼續看電視,可是怎麼也看不心裡去。

  他心裡煩躁不安,走到陽台上,把推拉窗推開,點著一支煙,站在陽台上吸著。

  直到半夜,許志遠才上床睡覺,他翻來覆去睡不著,把睡夢中的鄭曉紅驚醒了。

  她知道許志遠肯定還是因為佳寶上學的事犯愁,就勸道:「你別想那麼多了,睡覺吧!」

  許志遠一臉委屈地說:「我總感覺自己跟犯了錯一樣,都是我沒本事,我要是一中校長,佳寶上學的事也不用這麼為難。」

  鄭曉紅卻不這麼認為,「你要是一中校長,比這愁得還很呢!」

  一句話直中要害。

  許志遠笑了,他不得不承認鄭曉紅說得對!

  第二天,許志遠想去找二哥解釋,想想去了也沒用,他們是不會理解他的。


  趙燕覺得自己碰了一鼻子灰,不甘心,她又去搬救兵——找段秀琴,讓婆婆出面打電話找許志遠。

  段秀琴給許志遠打電話說:「你二哥沒本事,佳寶上學的事,你得多操心!」

  「媽,這事不是像你想的那麼簡單,要是好辦,不用您說,我就辦了!我真沒法開這個口,龐校長有他的難處,就算我找到他,也不一定能辦成。」

  段秀琴用商量的語氣說:「你去找龐校長試試,興許他能給你這個面子呢!」

  許志遠一臉無奈地說:「媽,你就別難為我了!明知道辦不成的事,我要是再去找人家,事辦不成,他難堪!我更難堪!」

  周末,許志遠買了滷雞、熏牛肉,還買了鹵花生米、滷豆腐皮來到父親家,想當面跟母親解釋清楚。

  許志遠邊陪父親喝酒,邊說:「媽,佳寶上學的事,我真的幫不上忙!一中定好的錄取分數線,我身為教育局的黨員幹部,不能帶頭托關係走後門,干違反原則的事。」

  段秀琴說:「趙燕說她原來同事的小孩也沒考上一中,人家就是找的龐校長,都辦好了。」

  許東升一臉嚴肅地說:「她的話你也信?志遠做得對!作為一名黨員,就應該時刻嚴格要求自己!違反原則的事,咱堅決不能做!」

  許志遠聽了父親的話,壓在心口的石頭總算落地了。

  他打心裡感激父親為他解圍,也的確只有身為老黨員、老幹部的父親能體諒他。

  趙燕看動用了婆婆這張王牌,也沒說服許志遠去找龐校長,她很失望地對婆婆說:「志遠幹啥事都是搬倒樹掏老鴰,拿穩當的。」

  這話被在臥室里的許東升聽見了,他回了句,「行穩才能致遠!你跟志高要向志遠學習,把心思用在好好教育孩子上,別一門心思只想著托關係走後門,給孩子選好學校。」

  趙燕紅著臉走了,她自知理虧,從那以後再也沒有提過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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