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懸著的心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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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許志遠在院裡蓋起兩間新房,趙燕心裡越想越不是滋味。

  以前明明是她和許志高住的新房,咋一轉眼就成了小叔子的?還翻蓋成了兩間!

  因為心裡不平衡,她每天中午下了班就去婆婆家吃飯,卡著飯點來,吃過就藉口急著去上班,碗都不刷就走了。

  段秀琴見她每天都這樣,忍不住跟老伴抱怨,「這個趙燕,我給她領著佳寶,她還不知足,下班就來吃飯,不買菜就算了,吃過了碗都不刷就走!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許東升坐在沙發上看報紙,抬頭看了她一眼,「趙燕是看志遠蓋了新房,心裡難受!你沒看她每次來吃飯都拉著臉,像誰欠她的。」

  段秀琴皺了皺眉,說道:「明天她再來吃飯,我說啥都得告訴她,蓋房子的錢是志遠自己掙的,咱可沒花一分錢!」

  許東升看著報紙,這次他連頭都沒抬,語氣中多了幾分不耐煩,「說也沒用!」

  老房子隔音差,許志遠站在新房裡,父母在堂屋裡的對話,他全都收入耳中,心裡很不是滋味。

  發小比他大一歲,前年結的婚,人家父母給他蓋了底上兩層的新房,屋裡能用到的東西全都買齊,結婚時還給他拿了三千塊錢,讓他們去旅行結婚;畫友董偉結婚,房子和手底下用的東西也全是父母買的。

  如今他蓋這兩間房子沒花父母一分錢,二嫂竟然還有意見!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新房蓋好後,裡面沒裝燈,也沒一樣家具,但許志遠還是每天一進門就跑去新房裡面看看。

  那裡儼然已經成了他的精神寄託。

  一晃一個多月過去了,新房裡依舊黑咕隆咚,空無一物。

  許志遠幾次想開口讓母親給買張雙人床供他結婚用,但話到嘴邊還是沒說出口。

  一天晚上,許志遠因加班幹活,回到家快十點了,他拖著疲憊的身軀走進客廳,見父母臥室的門已經關了。他累極了,也沒洗漱,倒在沙發上就睡。

  睡得迷迷糊糊時,他聽到母親的聲音。

  「下午趙燕跟志高又吵架了!趙燕見了我就哭,說志高整天出去喝酒,家裡啥心都不操,她嫁給志高沒過上一天好日子!連現在住的房子,都是她單位分的!我跟她說志遠蓋房的錢是他自己掙的,沒想到她竟然說志高以前掙的錢都給我了!都在一個鍋里吃飯,志高給的那點錢都不夠我買菜的!自從有了佳寶,我在他們一家人身上花的錢還少嗎?」

  「她要是能體諒,你就用不著生氣了。」

  段秀琴越想越氣,「她總認為咱的錢花不完、用不盡,這個月工資剛領到手,她就嚷嚷著錢不夠花,我怕她鬧,給了她二十,交完水電費就剩不到五十了,一大家子吃飯,鍋底買到鍋上頭!到月底要實在不夠花,就只能去會計那預支下月的工資……」

  許志遠聽到父母的對話,頓時困意全無。

  他知道父母肯定指望不上了,還得靠自己!

  為了多賺錢,許志遠白天上班,晚上和周末就和董偉一塊干裝潢,忙活一個多月賺了一千多塊錢,再加上原來攢的,算算差不多夠買家具了。

  他量好尺寸,根據房間的情況設計好,然後來到溫州人開的家具店,跟老闆報了尺寸,又談了設計思路,訂做了家具、沙發和床。

  周末,許志遠買來開關、插座、燈和電線,在夏春陽的幫助下排好電線,安好開關和插座。

  他跑了趟印刷廠,買了滌綸燙金紙裁下來的邊角廢料,自己做了吊頂。

  到了晚上,吊頂在燈的照耀下,閃著金光。

  再看那水泥牆,總感覺寒酸。

  為了省錢,他買了一桶白塗料,趁著周末自己粉刷,仔仔細細刷了半天才刷完。

  他儘量把每分錢都花在刀刃上,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盡最大的努力把小家打造得最好。

  又一個周末,許志遠坐上半夜三點的客車,經過一夜顛簸,次日早7點多才來到昌盛批發市場的建材一條街。

  他走進賣地板革的店鋪,打算買些地板革鋪地,一問價錢,才知道他帶來的錢只夠買14平方。房間總面積28平方,這就意味著買的只夠鋪一間屋。

  來都來了,他還是不想空手而歸,就打算先買夠鋪臥室的,客廳等以後有錢了再鋪。

  為了省錢,他連短途運費都不捨得花,吃力地扛著一大捲地板革走了大半條街,一路上走走停停,累得氣喘吁吁才走到停在批發街外面停車場的客車旁。


  他吃力地把地板革放在客車貨架上,才算鬆了一口氣。

  到家後,他把買來的地板革平鋪在臥室的水泥地上,用透明膠布把地板革的接縫粘好、四周封好。

  就這樣,他前後用了半年多時間,終於把新房布置好了。

  鄭曉紅聽說新房布置好了,迫不及待地要來看。

  鄭自強也好奇,就跟著姐姐一起來了。

  進入臥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滿面牆的純白色家具——這是當時最時尚的組合家具。

  家具從地面到吊頂處占據了臥室的西半面牆和北整面牆,中間用轉角連成一個整體,區別於傳統的大衣櫃、五斗櫥,不但有效地利用了空間,而且有很好的收納功能,既實用又美觀。

  許志遠興奮地給鄭曉紅姐弟倆介紹著:「客廳的沙發也是摺疊床,平時是沙發,要是家裡來了客人,還可以放下來當床用。」

  鄭曉紅站在家具轉角處的一面穿衣鏡前,抬頭看見鑲嵌在家具上的一個石英鐘,笑著說:「這寓意好:終(鍾)生平靜(鏡)」。

  鄭曉紅又低頭看看旁邊和家具連在一起的梳妝檯,好奇地問:「你買的家具咋這麼巧,放在屋裡正好。」

  許志遠自豪地說:「這是我專門讓家具店量身定做的組合家具!」

  他說著伸手把對開的衣櫃門打開,指著裡面的掛衣杆,「這個柜子裡面可以掛衣服,這兩組柜子可以放疊好的衣服,最上邊一排吊櫃可以放棉被和換季穿不著的衣服。」

  他又指著轉角處的穿衣鏡介紹道:「這個既是穿衣鏡,也是衣櫃門,裡邊也能掛衣服。」

  「你設計得真好!」鄭曉紅由衷誇讚著,她用手摸著一組對開的衣櫃門,發現表面很光滑,就好奇地問:「這家具的漆咋這麼亮?」

  許志遠笑著說:「這不是油漆,是白富力板!自帶亮光,今年才出的新材料。」

  鄭曉紅覺得自己問得外行,不好意思地笑了。

  「這床是我在溫州蠻子的家具店定製的雙面床,冬天睡有海綿的一面,暖和;夏天翻過來睡棕墊那面,不熱。床裡面裝有彈簧,睡在上面舒服。」

  許志遠邊說邊深情地看向鄭曉紅,鄭曉紅羞澀一笑。

  鄭自強聽著他的介紹,覺得處處都好,「志遠哥,你這些家具設計得真好!我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

  許志遠留姐弟兩人在家吃飯,但他們卻堅持要回去。

  傍晚,鄭自強一家圍坐在餐桌前吃晚飯,鄭自強滔滔不絕地誇讚:「俺志遠哥在溫州蠻子店裡定做的家具真好!沙發可以放下來當床用;我第一次見到把梳妝檯和穿衣鏡鑲嵌在家具裡面,穿衣鏡是櫃門,打開后里面還可以掛好多衣服,不但好看,還合理、實用。」

  鄭曉紅在一旁接過話頭,「志遠心細,他還特意讓做家具的老闆在梳妝檯下面裝了個帶鎖的抽屜,用來放貴重物品。」

  鄭承運和劉淑珍交換了下眼色,劉淑珍開口問道:「那抽屜的鑰匙,有你的嗎?」

  鄭曉紅笑著說:「放心,我問過志遠了,他說沒他的,也得有我的!」

  有了這準話,鄭家人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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