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父母愛女,計之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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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被鄭自立這突如其來的問話弄懵了。

  許志遠也十分尷尬地愣在那兒。

  鄭曉紅趕緊板著臉,嚴厲地呵斥:「小屁孩,別胡說!」

  鄭自立詭秘一笑,趕緊跑進屋。

  鄭自強連忙對許志遠說:「外面冷,咱進屋吧。」

  許志遠尷尬的笑笑,隨著鄭自強進了堂屋。

  堂屋挨著東牆放著一張寫字檯,寫字檯左右兩邊各放著一把高靠背木椅,鄭自強把許志遠帶來的酒放在寫字檯旁邊,蘋果放在寫字檯上,並招呼他坐下。

  許志遠往裡面走兩步,坐在寫字檯北邊的椅子上。

  他環視一下四周,發現房間東西寬約三米五,屋中間放著一張八十公分高的實木圓形飯桌。

  桌上已經擺放好筷子、酒盅,還有兩盤涼菜。

  飯桌四周放著四把半舊的椅子,西牆上掛著一個帶鐘擺的老式掛鍾,離西牆半米遠的地方,放著一個取暖用的爐子,爐子上邊有個用鐵皮砸成的圓筒煙道,直通外邊,屋裡既暖和又沒有煙。

  許志遠由衷地感嘆:「你家真暖和!」

  鄭自強笑著說:「我爸有氣管炎病,不能受涼,自從進入冬季,屋裡取暖的爐子就用上了。」

  許志遠點點頭,目光移向北牆,北牆是石膏板,他看著石膏板正納悶。

  鄭自強解釋說:「家裡人多住不開,我爸就用石膏板把當門這間屋隔成兩部分,我姐住裡邊,外面用來吃飯,小了點。」

  這時,裡屋的門打開,鄭承運滿面笑容,手裡拿著一瓶高粱酒從裡屋走出來。

  許志遠趕緊微笑著站起身,鄭承運看著許志遠,微笑著說:「你坐。」

  他順便把手裡拿的那瓶酒放在餐桌上,就近坐在寫字檯南邊的椅子上,吩咐鄭自強:「你給志遠倒杯茶。」

  鄭自強答應著,趕緊去拿茶杯倒茶。

  許志遠看著眼前這位老人,中等身材,頭髮花白,國字臉,濃眉大眼,高鼻樑,嘴唇不薄不厚,說話鏗鏘有力,自帶威嚴。

  他雖然面帶笑容,但眼神犀利,讓人不敢輕視。

  許志遠慢慢坐回到椅子上,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硬,心裡也有些忐忑不安。

  鄭自強泡了兩杯茶,一杯遞給父親,一杯遞給許志遠。

  鄭承運隔著一米多長的寫字檯,面帶笑容,打量著眼前這個後生,問道:「你爸叫啥?在哪單位工作?」

  許志遠小心翼翼地回答著:「我爸叫許東升,在科協工作,已經退休,準確說是離休。」

  「你爸是四九年以前參加工作的?」

  許志遠連忙應著,「嗯,是的。」

  「你媽也退休了?」

  許志遠有點緊張,「沒,我媽沒有工作。」

  鄭承運又問:「你弟兄幾個?」

  「我有一個姐,比我大12,下鄉插隊時在鄉下結婚了,兩個哥也都結婚了,他們都單獨生活,不在家裡住,現在家裡就我和爸媽住一起。」

  由於緊張,他攥著的手心已經冒汗,不斷地在腦海里過濾著剛才說的每句話,生怕說錯了。

  鄭自強見他太過緊張,連忙說:「志遠哥,你喝茶。」

  許志遠這才緩過神來,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小口。

  鄭承運喝了兩口茶,接著問道:「我聽自強說你學的是美術專業,畢業後準備到哪個單位工作?」

  許志遠回答:「我想當美術老師。」

  他說著,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坐在餐桌旁的鄭自強。

  鄭自強坐在那兒聽著許志遠和父親對話,一直插不上嘴。當他看到許志遠求助的目光後,立刻心領神會地接話,「當老師好!鐵飯碗。」

  鄭承運臉一沉,「嗯」地清了下嗓子。

  鄭自強聽出父親的不悅,偷偷看向父親,見他一臉嚴肅,不敢再插嘴多說半句。

  許志遠也看出鄭承運的威嚴,一時不知該說啥好,只尷尬地笑笑。

  鄭家的廚房裡,鄭曉紅湊到母親身邊,迫不及待地問道:「媽,你看他人咋樣?」

  劉淑珍邊做菜邊說:「人不能光看外表,你爸常說:知人知面難知心!你得多了解他的為人,尤其是他家裡人的情況。」


  「媽,你不是說找對象不能找姊們多的,姊們多是非多嗎?我問過志遠了,他就一個姐,還嫁到鄉下了,離得遠,很少回來。」

  「我聽自強說,志遠在家是老小,婚後可能要跟他爸媽住在一塊,婆媳關係直接影響夫妻關係,有的婆婆就愛找兒媳婦的茬,兩頭抱怨聽多了,男人只會向著自己的媽。」

  鄭曉紅自信地說:「志遠不會的!他對我好。」

  「傻丫頭,咋可能還沒結婚就對你不好?媽提醒你,結婚過日子跟談戀愛是兩碼事!」

  鄭曉紅半信半疑地反問道:「媽,沒您說的那麼嚴重吧?」

  「媽也希望你能找個疼你的人,日子過得好,也省得我操你的心!」

  她說著話,把一盤紅燒帶魚遞給鄭曉紅。

  鄭曉紅端著盤子走進堂屋,笑盈盈地把那盤帶魚放在餐桌上,看父親和許志遠正在說話也不打擾,轉身就走。

  鄭承運起身坐到正對著堂屋進門的餐桌正位,讓許志遠坐在他左邊,鄭自強挨著許志遠坐。

  鄭承運伸手拿起放在餐桌上的酒瓶,看著酒瓶貼上的三個大字高粱酒,笑著說:「這瓶酒是純糧食釀的,度數高,放好幾年了,也算是陳酒,要不是我有氣管炎病,早喝了,也留不到今天。」

  他說著把酒瓶遞給鄭自強,「你把它打開吧。」

  鄭自強一打開瓶蓋,撲鼻的酒香頓時瀰漫在空氣中。

  鄭承運臉上立刻露出笑容,感慨道:「酒還是陳的香啊!」

  許志遠聽了並沒有接話,而是很有分寸地笑著點點頭。

  鄭自強把三個酒盅都倒滿酒,端起一個放在父親面前,剛端起第二個,許志遠趕緊站起身,接過酒盅,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面前。

  鄭曉紅又推門進來,她把一盤青辣椒炒筍瓜放在餐桌上,偷偷看了許志遠一眼。

  許志遠也看見鄭曉紅在看他,卻裝作沒看見,唯恐被她父親看到,影響自己在未來岳父心目中的形象。

  鄭自強舉起酒盅看著許志遠說:「咱弟兄倆一塊敬我爸。」

  許志遠趕緊端起酒盅站起來,笑著說:「好,咱一塊敬老人家。」

  鄭承運笑著說:「我今天高興,就破例喝點。」

  第一盅酒喝完,鄭自強站起身,拿著酒瓶,把每個人的酒盅都倒滿,笑著說:「咱得再敬一個,好事成雙。」

  喝過兩個酒,鄭承運說:「我年輕的時候,喝半斤酒都不是事,現在不行了。自強,你陪你志遠哥喝吧!」

  他坐在旁邊看著鄭自強和許志遠喝酒,始終笑而不語。

  鄭自強和許志遠邊喝酒、吃菜,邊閒聊著。

  一會兒功夫,半斤酒就下去了。

  堂屋門再次被打開,豬肉的香味也飄了進來,瞬間在屋裡散開。

  鄭曉紅把一盤紅燒肉放在餐桌中間,她的眼睛從飯桌上掃過,無意中看到酒瓶中的白酒還剩半瓶,有些不放心地偷偷看了許志遠一眼,她擔心他會喝醉,又不方便說,就委婉地提醒道:「你們慢點喝,還有一個地鍋雞,一會兒就好。」

  許志遠立刻會意,應了聲『好』。

  鄭曉紅轉身出去了。

  鄭承運裝作沒看見,高興地說:「我最喜歡吃紅燒肉,滿口香!志遠,你嘗嘗。」

  許志遠用筷子夾了塊紅燒肉,嘗了一小口,微笑著誇讚:「確實好吃!」

  然後轉頭對鄭自強說:「你叫俺姨她們都過來吃吧,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鄭自強說:「她們一會兒就該過來了,還有一個菜。」

  他說著站起身,拿著酒瓶給許志遠倒酒,「咱弟兄倆再喝兩個。」

  許志遠平時很少喝酒,今天喝的又是高度酒,感覺有點暈了。

  他看鄭自強又來倒酒,就連忙站起身,用手扶住他手裡的酒瓶說:「我酒量不行,真不能喝了!再喝就醉了。」

  鄭自強卻堅持,「咱弟兄倆,我再敬你一個酒,再次感謝你給寫的那篇文章。」

  許志遠借著酒勁,也不拘謹了,看向鄭承運,關心地問:「您老人家眼睛恢復得咋樣?」

  鄭承運高興地說:「徹底好清了!你那篇文章寫得真有水平!」


  鄭自強笑著說:「我爸每次提到你寫的那篇文章,都夸不夠!」

  許志遠連忙謙虛地說:「小事,不值一提!」

  鄭承運鄭重其事地說:「不是小事!能寫篇文章就讓賣藥的醫院痛快地把錢全退了,就是不簡單!」

  「您老人家過獎了!」

  鄭承運笑著起身出去了,他走到廚房門口,「淑珍,你出來一下。」

  劉淑珍一臉疑惑地走出廚房。

  鄭承運在她身邊小聲耳語了幾句,劉淑珍聽了點點頭。

  鄭承運重回堂屋。

  劉淑珍走進廚房,吩咐鄭曉紅,「你看著鍋里燒的小雞,別乾鍋了。」

  鄭曉紅應下,劉淑珍向堂屋走去。

  劉淑珍走進堂屋,面帶笑容地問:「志遠,我做的菜也不知道可合你的口味?」

  許志遠連忙站起來,笑著說:「俺姨,您做的菜都好吃,您辛苦了!快坐下吃吧!」

  劉淑珍滿面笑容看向許志遠說:「你別客氣!快坐下吧。」

  她挨著鄭承運右邊坐下,看向許志遠:「我聽人說上海的菜偏甜,你在學校食堂吃飯可能吃習慣?」

  「習慣。」

  劉淑珍看著放在寫字檯旁的那箱陳釀酒,「你是學生,還沒上班掙錢,咋買恁好的酒!是你媽給你的錢買的吧?」

  許志遠連忙解釋道:「不是,買酒的錢是我假期給門市部畫GG宣傳畫掙的。在學校上學的時候,一到周末,我就去公園給人畫像掙錢,花不完就攢下來,儘量給家裡減輕負擔。」

  鄭自強用羨慕的眼光看著許志遠,「原來你還能畫畫掙錢!」

  許志遠笑了,「掙點零花錢。」

  劉淑珍和鄭承運對視一眼,點點頭,都沒說話。

  鄭曉紅把小雞燉蘑菇端上桌,滿滿一大盤,頓時滿屋飄著雞肉香。

  鄭曉紅叫來鄭自立,大家圍坐在餐桌周圍,高高興興地吃著菜,就著饅頭。

  鄭自立坐在許志遠對面,他看看許志遠、看看父親,然後又看向姐姐。

  鄭曉紅在鄭自立耳旁小聲耳語了幾句,他就乖乖地吃飯了。

  鄭自強和父母都在不斷地讓許志遠:「你吃菜呀!」

  許志遠禮貌地夾了一塊雞肉,慢慢地吃著。

  一個饅頭吃完了,他環視一下,發現在座的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才禮貌地客氣道:「我吃好了,謝謝你們全家的盛情款待!」

  鄭承運客氣地說:「今天少酒薄菜,你沒喝好,也沒吃好!自強,送送你志遠哥。」

  鄭家人都一塊站起身,目送許志遠走出門。

  許志遠站在堂屋門口回頭跟鄭家人揮手道別後,跟鄭自強一塊出了門,並隨手把門關上。

  出了大門,一股冷風吹醒了許志遠的酒意,他急忙問鄭自強:「你覺得你爸媽對我印象咋樣?」

  鄭自強笑著反問道:「你感覺如何?」

  許志遠笑笑說:「我是當局者迷!要不是能問你嗎?」

  鄭自強用右手摟著他的肩膀,一邊走,一邊說:「我這個旁觀者也不清啊!我今天沒把你陪好,倒把自己喝醉了。」

  他倆異口同聲地說:「我感覺咱倆沒喝多少啊!」

  然後兩人對視一下,哈哈大笑。

  晚上,鄭承運睡在床上說:「我覺得志遠這孩子不錯!做事有分寸,也有能力,等畢業工作了,還能利用業餘時間畫畫掙點錢,日子過得不會差。」

  睡在他旁邊的劉淑珍卻顯得憂心忡忡,「我擔心咱曉紅嫁到他家,婆媳關係處不好。哎!我知道擔心也是多餘的,就是不由得人啊!」

  鄭承運勸道:「咱曉紅是個有主見、有思想的孩子,我相信她會處理好!想多了沒用,兒孫自有兒孫福!睡吧,明天還得起早干生意。」

  兒孫自有兒孫福!中國式父母總用這話勸自己少操心,但一遇到孩子的事,卻總忍不住思來想去。

  畢竟他們就這一個女兒,不操心是不可能的,老兩口輾轉反側,半夜才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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