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正人君子，不好當
時淮序故意無視她眸中糾結，按下電梯，未再言語。
看著他的臉漸漸被電梯門掩蓋，慕念傾愣了一會兒，才轉身回病房。
躺在陪護床上，慕念傾側著身子，望著窗外漆黑夜空。
時淮序回京的機票，是她親自訂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到家不過幾小時，便為了她，深夜跨越千里趕回來。
說不動容是假的，可那又能如何？
彼此之間的差異，一直在。
這一夜斷斷續續睡了不足四小時。
慕念傾六點多起床洗漱完，又照顧老太太洗漱，買了飯餵她吃過。
早上七點多，醫生護士開始查房，病房裡熱鬧起來。
慕臨越和江攬月也趕來醫院，替換她去吃飯。
慕念傾沒什麼胃口，一個人在走廊坐著。
八點整，時淮序帶著專家過來。
骨科主任難得見到這樣泰斗級的專家，比任何人都激動。
親自領著專家看了病人，又回辦公室看看病歷和影像資料，初步擬定麻醉和手術方案。
大約是看時淮序的面子，專家特意抽空在骨科進行了一場現場查房。
半小時的時間，卻是受益匪淺，紛紛對江攬月表示感謝。
江攬月昨日看見專家名字，便已隱約猜到，是時淮序幫忙。
如今，見他親自帶著專家過來，臉上卻無半分喜色。
時淮序來時手裡拎著保溫桶，安排完老人的事，專家去查房。
他輕輕點了點桌上的保溫桶，朝小姑娘吩咐，「去吃點東西。」
慕念傾愕然，目露疑惑。
男人沒理會她的目光，打開蓋子，符合她口味的酸辣湯和蒸蝦餃。
大掌揉揉她腦袋，溫潤低嗓透著疼惜：「聽話，吃點東西。」
奶奶躺在床上，靜觀這一幕，不由得笑起來，朝孫女打趣，「我說什麼來著，年齡大點會疼人，你可得珍惜，別讓人跑了，哭都沒地兒哭。」
慕念傾耳根發燙，扭頭看著奶奶，「您別亂說。」
時淮序在她身側坐下，似笑非笑朝老人家保證：「您老放心，不會跑。」
慕念傾：「……」
當著老太太面，這人胡說八道什麼？
定下手術相關事宜，慕臨越親自送專家回酒店休息。
這邊江攬月送時淮序下樓。
「時書記為我家的事如此費心，回頭我與臨越一定登門致謝。」
出了病房樓，人少處，江攬月放慢腳步，向時淮序表示感謝。
時淮序停下，回身望著她，目光真誠。
「江主任與慕總不必客氣。」
江攬月微微蹙眉，眼神擔憂。
「我幫忙情出自願，不會以此去交換任何東西。」
知道江攬月在擔心什麼，時淮序並未兜圈子，直奔重點，「倘若我以家人安危來威逼她妥協，不僅拉低我私德，更是對您女兒的侮辱，我不會對她做那樣的事。」
他的坦誠，讓江攬月鬆口氣，但也不免為女兒惋惜，「傾傾遇上您這樣的領導，是她極大的幸運，怕也是終生遺憾。」
時淮序勾唇淺笑，神態從容，「幸運不敢當，遺憾倒也未必。」
江攬月微怔，望著他的神色略顯複雜。
「江主任止步，今天的對話，還請不要告知當事人。」
時淮序笑得坦蕩磊落。
「為何？」
江攬月不懂，他既低頭彎腰，付出這麼多，為何不願讓她那個傻閨女知道？
「我要的是情意，而非感激，若我的付出，只是徒增心理負擔，我希望她知道的越少越好。」
江攬月嘆氣，不再說什麼，面對這樣的男人，她那個傻女兒心動，是早晚的事。
是不是該讓兄長出手，干預一下？
回到病房，江攬月將女兒拉至走廊盡頭，神色認真，「為私事麻煩時書記，這是最後一次。」
慕念傾表情僵硬，沒敢說話。
「你是聰明孩子，你與時書記之間的差距，不必我說，既然明知沒希望，就不要放縱自己。」
頓了頓，看著女兒糾結小臉，江攬月又表情嚴肅的補充一句，「我與你爸，也絕不會同意。」
慕念傾小手握緊，早料到的結果。
所以，那人表白當日，當場回絕，之後一再迴避。
但，如今狀況不同，求助電話打出去，接下來關係如何進展，便由不得她。
江攬月轉身回病房，獨留慕念傾一個人，站在原地發呆。
第二天一早，奶奶進手術室，江攬月換了手術衣，也跟著進去。
慕臨越陪著女兒，在外面等。
即便明知有最好的專家主刀，風險已經降到最低，但慕念傾仍忍不住擔憂，坐立難安。
直至十一點左右，看著老太太被平平安安推出來，一顆心才落地。
慕臨越安排了護工，等老太太在病房安穩下來，催著女兒回去休息。
她已經在醫院守了兩個晚上，臉色比病人都憔悴。
慕念傾兩天沒洗澡，渾身黏膩，奶奶做完手術，一切平穩，她也能暫時放心。
打車回家，慕念傾出電梯，站在走廊，看著對面緊閉的房門。
慢慢走過去，抬手想敲門，但想起母親的話，又遲疑起來。
正在她猶豫不決時，門從裡面打開。
時淮序穿著淺灰色家居服，目光掃了眼她身後，之後落在她臉上。
「有事？」
慕念傾咬了下唇，點頭，「有一點。」
「進來說。」
時淮序側身，順手接過她肩上小包。
保姆在廚房煲湯，屋子裡瀰漫著濃濃香味。
看見她進來，立刻盛了碗烏雞湯出來，「先生說你這兩天在醫院一定沒吃好，特意讓煲的湯，準備一會兒給你送去。」
慕念傾看著桌上熱氣裊裊的雞湯，心尖微微一顫。
「這次，多虧了您，不知您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慕念傾坐在沙發上，略顯侷促，情緒複雜。
若他再次表白，她大概是不能再拒絕。
畢竟這對慕家來說，就是天大恩情。
欠人的，總是要還。
打電話給他時，就做好了讓步妥協的準備。
「是有一句話要說。」
時淮序在她對面坐下，深邃黑眸凝視著她，語氣意味深長。
慕念傾下意識攥緊手指，低著頭，不敢直視他眼睛，「您請說。」
「忘了這件事，從此以後，不准再提。」
他……說什麼？
能請到這個級別的專家，他動用的關係絕對不一般，又連夜坐飛機趕來。
付出這麼多，就為了讓她不准再提？
慕念傾猛地抬起頭，不太明白他的話，神色迷茫。
時淮序目光掃了眼雞湯，「把湯喝了回去休息。」
經此一事，何止不准再提。
短時間內，他必須放緩步伐。
不能讓小姑娘帶著感激和愧疚，來面對他的追求。
正人君子，不好當。
看著他的臉漸漸被電梯門掩蓋，慕念傾愣了一會兒，才轉身回病房。
躺在陪護床上，慕念傾側著身子，望著窗外漆黑夜空。
時淮序回京的機票，是她親自訂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到家不過幾小時，便為了她，深夜跨越千里趕回來。
說不動容是假的，可那又能如何？
彼此之間的差異，一直在。
這一夜斷斷續續睡了不足四小時。
慕念傾六點多起床洗漱完，又照顧老太太洗漱，買了飯餵她吃過。
早上七點多，醫生護士開始查房，病房裡熱鬧起來。
慕臨越和江攬月也趕來醫院，替換她去吃飯。
慕念傾沒什麼胃口，一個人在走廊坐著。
八點整，時淮序帶著專家過來。
骨科主任難得見到這樣泰斗級的專家，比任何人都激動。
親自領著專家看了病人，又回辦公室看看病歷和影像資料，初步擬定麻醉和手術方案。
大約是看時淮序的面子，專家特意抽空在骨科進行了一場現場查房。
半小時的時間，卻是受益匪淺，紛紛對江攬月表示感謝。
江攬月昨日看見專家名字，便已隱約猜到，是時淮序幫忙。
如今，見他親自帶著專家過來，臉上卻無半分喜色。
時淮序來時手裡拎著保溫桶，安排完老人的事，專家去查房。
他輕輕點了點桌上的保溫桶，朝小姑娘吩咐，「去吃點東西。」
慕念傾愕然，目露疑惑。
男人沒理會她的目光，打開蓋子，符合她口味的酸辣湯和蒸蝦餃。
大掌揉揉她腦袋，溫潤低嗓透著疼惜：「聽話，吃點東西。」
奶奶躺在床上，靜觀這一幕，不由得笑起來，朝孫女打趣，「我說什麼來著，年齡大點會疼人，你可得珍惜，別讓人跑了，哭都沒地兒哭。」
慕念傾耳根發燙，扭頭看著奶奶，「您別亂說。」
時淮序在她身側坐下，似笑非笑朝老人家保證：「您老放心，不會跑。」
慕念傾：「……」
當著老太太面，這人胡說八道什麼？
定下手術相關事宜，慕臨越親自送專家回酒店休息。
這邊江攬月送時淮序下樓。
「時書記為我家的事如此費心，回頭我與臨越一定登門致謝。」
出了病房樓，人少處，江攬月放慢腳步，向時淮序表示感謝。
時淮序停下，回身望著她，目光真誠。
「江主任與慕總不必客氣。」
江攬月微微蹙眉，眼神擔憂。
「我幫忙情出自願，不會以此去交換任何東西。」
知道江攬月在擔心什麼，時淮序並未兜圈子，直奔重點，「倘若我以家人安危來威逼她妥協，不僅拉低我私德，更是對您女兒的侮辱，我不會對她做那樣的事。」
他的坦誠，讓江攬月鬆口氣，但也不免為女兒惋惜，「傾傾遇上您這樣的領導，是她極大的幸運，怕也是終生遺憾。」
時淮序勾唇淺笑，神態從容，「幸運不敢當，遺憾倒也未必。」
江攬月微怔，望著他的神色略顯複雜。
「江主任止步，今天的對話，還請不要告知當事人。」
時淮序笑得坦蕩磊落。
「為何？」
江攬月不懂，他既低頭彎腰，付出這麼多，為何不願讓她那個傻閨女知道？
「我要的是情意，而非感激，若我的付出，只是徒增心理負擔，我希望她知道的越少越好。」
江攬月嘆氣，不再說什麼，面對這樣的男人，她那個傻女兒心動，是早晚的事。
是不是該讓兄長出手，干預一下？
回到病房，江攬月將女兒拉至走廊盡頭，神色認真，「為私事麻煩時書記，這是最後一次。」
慕念傾表情僵硬，沒敢說話。
「你是聰明孩子，你與時書記之間的差距，不必我說，既然明知沒希望，就不要放縱自己。」
頓了頓，看著女兒糾結小臉，江攬月又表情嚴肅的補充一句，「我與你爸，也絕不會同意。」
慕念傾小手握緊，早料到的結果。
所以，那人表白當日，當場回絕，之後一再迴避。
但，如今狀況不同，求助電話打出去，接下來關係如何進展，便由不得她。
江攬月轉身回病房，獨留慕念傾一個人，站在原地發呆。
第二天一早，奶奶進手術室，江攬月換了手術衣，也跟著進去。
慕臨越陪著女兒，在外面等。
即便明知有最好的專家主刀，風險已經降到最低，但慕念傾仍忍不住擔憂，坐立難安。
直至十一點左右，看著老太太被平平安安推出來，一顆心才落地。
慕臨越安排了護工，等老太太在病房安穩下來，催著女兒回去休息。
她已經在醫院守了兩個晚上，臉色比病人都憔悴。
慕念傾兩天沒洗澡，渾身黏膩，奶奶做完手術，一切平穩，她也能暫時放心。
打車回家，慕念傾出電梯，站在走廊，看著對面緊閉的房門。
慢慢走過去，抬手想敲門，但想起母親的話，又遲疑起來。
正在她猶豫不決時，門從裡面打開。
時淮序穿著淺灰色家居服，目光掃了眼她身後，之後落在她臉上。
「有事？」
慕念傾咬了下唇，點頭，「有一點。」
「進來說。」
時淮序側身，順手接過她肩上小包。
保姆在廚房煲湯，屋子裡瀰漫著濃濃香味。
看見她進來，立刻盛了碗烏雞湯出來，「先生說你這兩天在醫院一定沒吃好，特意讓煲的湯，準備一會兒給你送去。」
慕念傾看著桌上熱氣裊裊的雞湯，心尖微微一顫。
「這次，多虧了您，不知您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慕念傾坐在沙發上，略顯侷促，情緒複雜。
若他再次表白，她大概是不能再拒絕。
畢竟這對慕家來說，就是天大恩情。
欠人的，總是要還。
打電話給他時，就做好了讓步妥協的準備。
「是有一句話要說。」
時淮序在她對面坐下，深邃黑眸凝視著她，語氣意味深長。
慕念傾下意識攥緊手指，低著頭，不敢直視他眼睛，「您請說。」
「忘了這件事，從此以後，不准再提。」
他……說什麼？
能請到這個級別的專家，他動用的關係絕對不一般，又連夜坐飛機趕來。
付出這麼多，就為了讓她不准再提？
慕念傾猛地抬起頭，不太明白他的話，神色迷茫。
時淮序目光掃了眼雞湯，「把湯喝了回去休息。」
經此一事，何止不准再提。
短時間內，他必須放緩步伐。
不能讓小姑娘帶著感激和愧疚，來面對他的追求。
正人君子，不好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