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驚嚇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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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車間死人這一茬,張廠長再不言語,也不敢言語,一把提起車速,使命地往山頂上躥去。

  車屁股後面的煙塵,掀起一丈多高。

  在月光的照射下,那些煙塵,散落在地,像在訴說著世間的酸甜苦辣;

  像在昭示著世間萬事萬物的真理,世事本該如此。

  不用強求!

  那些煙塵又仿佛在警醒著世人,金錢誠可貴,生命價更高。

  月亮也仿佛在應和著煙塵,也警醒著世人,精神上的富足,遠勝於物質上的富足。

  精神享受超過物質享受。

  可顯然,此時的何廠長和張廠長哪裡能夠意會得到這些警言警句?

  倆廠長站在利益的金字瘩上,搖搖欲墜!

  一路顛來簸去,總算快到車間門口。

  倆廠長心底有點納悶:

  咦?

  不對勁啊!

  車間死了兩個人,怎麼著也得哭聲震天、或是喧囂不已才對啊?

  怎麼聽起來好像靜悄悄的?

  給人的感覺好像此地並沒有出什麼大事一般?

  難道是,其他員工都被嚇跑了?

  都跑回宿舍里去躲起來了?

  車子直直地停在了車間門口。

  只見一眾男員工,正低著頭,圍在一起,對著躺在地上的一個人,又是揉頭又是掐腿的。

  醫生的職業素養可不是蓋的,未等車子停穩,「嚯」地彎起身,第一個跳下車。

  還未等醫生進車間,他抬眼就看見屋樑上懸掛著的繩子。頓時心中明白了一半!

  「噔噔噔」幾步跑到那堆人面前。

  醫生一邊扒拉著人,一邊說:「我是醫生,來來來,大家讓一讓。讓我進去給人看看!」

  雖然知道之前的女工說山頂車間死了人,但是,醫生總不能直接說,讓他看一看人死了沒有吧?

  男員工們自動讓了出來。

  其實,譚流逸栽倒在地這麼一大段時間了,已經被眾人給弄醒了。

  此時,他的腦袋還是暈的,疼得厲害。

  他正虛弱地躺在地上,連起身都困難。

  當然,他自個也不敢大幅度地動作,索性就一直躺在地上得了。

  醫生走近一看,這人沒死啊?

  唉,管他哩,先救人要緊!

  醫生一邊低頭查看,一邊吩咐眾人道:「你們去車上把我的藥箱給我拿來。」

  此時,張廠長和何廠長兩人,裹著一臉比死了爹娘還悲悽的神色,走進了車間。

  他們倆也一眼就看見了屋樑上懸掛著的繩子。

  頓時讓他倆的腳步一頓。

  說是死了倆個人,難道——兩個人都是上吊而死的?

  可,這也不能夠啊?

  不可能兩個人同時上吊的!

  接著,在腳步一頓的瞬間,他們倆又一眼就看見了躺在地上的譚流逸。

  見譚流逸正瞪著一雙泛著眼白的死魚般的大眼睛望著他倆。目不轉睛。

  倆廠長心下一個「咯噔」,哎呀媽呀,這譚流逸當真是——死不瞑目啊!

  臥漕,想不到平時活蹦亂跳的譚大師父,倒成了廠里第一個冤死鬼!

  想不到平日裡被爛桃花纏得脫不開身的譚引線師,此時居然與人——陰陽兩隔!

  想不到之前腦袋被接連三次撞擊的鐵人,終是逃不脫命運中的死劫!

  這真是造化弄人啊!

  這真是閻王要人三更死,哪能留人到五更!

  生命之中有死劫,躲了一劫還有一劫;

  閻王催你命,躲得了一更還有二更。

  咦?不是說還死了一個人嗎?

  那另外一人在哪?

  倆廠長膽戰心驚地左右亂望,一眼又望見了斜靠在凳子上的小葉子。

  此時,小葉子的脖子上還套著那個引線繩套。


  在車間燈光的照耀下,那個引線繩套子又灰又白,與小葉子的臉色如出一轍。

  那繩套,尤其顯得格外滲人!

  這不是黑白無常手中的套魂繩索嗎?

  倆廠長簡直要嚇得魂飛天外。

  他們的臉色,剎那間比小葉子的臉色更灰更白。

  小葉子本來是有氣無力的。她還沒有從她憂鬱症的心結中解脫出來呢!

  此時,小葉子見倆廠長在這半夜三更地走進車間來,不免心中一暖。

  又見倆廠長向她望來,小葉子雖然是面無表情,但她同樣也是瞪著一雙泛著眼白的沒有任何光彩的大眼睛望著他們。一瞬不瞬,一眨不眨。

  活像一副女死鬼之圖像!

  倆廠長心下暗嘆:「唉呀呀咧,這倒霉催的!小葉子這麼年輕的女孩竟然命喪引線廠。這回可得要賠多少錢才能平息事件啊?小葉子的父母要是來廠里鬧,那得多麻煩啊?」

  何廠長想到此,雙腿都軟了。他一個站不穩,趔趄一下,「砰」地一聲,就摔倒在地。

  「啊」地一聲,眾男員工又都上前,想去扶何廠長起來。

  嚇得張廠長連連彎下腰去問:「小何,小何,你沒事吧?小何,你這是怎麼了?你可別再嚇我老張了啊!」

  把個李奔海看得直搖頭。

  李奔海坐在一旁暗自嘀咕:「就這心理素質,還當廠長哩!趕明兒我當一下領導人給你們瞧瞧!像你們這樣子當廠長,我一個人能頂兩個!」

  這細小的嘀咕聲,別人可能沒聽清,可是躺在地上的譚流逸聽清了。

  譚流逸一直把李奔海當作親小舅子看待,他可不想小舅子在倆廠長面前鬧出什麼不好的事來。以免給倆廠長再次留下不好的印象。

  之前,李奔海在車間吸菸差點引發火災時,何廠長可是當著全廠員工的面,給李奔海說了,讓李奔海以後好自為之的。

  因此,譚流逸照樣是躺在地上一邊讓醫生給他檢查,一邊沒好氣地出聲制止李奔海,說:「奔海,不得亂說話。你要是累了,就回宿舍去睡覺。要是不累,你就去引線車間繼續製作引線!」

  張廠長聞言,直起腰身,回過頭來,卻是瞧見已經死了的譚流逸居然在跟李奔海說話!

  哎呀,臥漕,這踏馬的死人還能說話?

  哦,不!

  這譚流逸肯定是心事還未了,還沒死透?

  迴光返照之下,又醒來跟他小舅子說話?

  我的個天啦!

  這都是些什麼遭心事啊!

  哎呀呀,還是不對呀!

  這死鬼譚流逸的眼珠子還會滴溜溜地轉!

  難道——是譚小伙子沒有死???

  那廠里的員工怎麼說他死了?

  連自己的老婆虞美人都說他死了?

  這是么子一回事?

  一個譚流逸沒有死,那小葉子是不是也沒有死?

  小葉子倒底是死是活?

  張廠長轉過身去看小葉子。

  卻見小葉子真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忽閃個不停。

  難道是新死的亡魂,不甘心這麼年輕就死去,而來向他這個廠長討說法?

  咦,不對呀?

  小葉子的眼裡,沒有那種不甘心的神色;她更沒有那種恨得想毀天滅地的怨毒神色!

  哎呀媽呀,這不明明是活人嗎?

  張廠長心臟,被嚇了一波又一波。

  他的眼皮,跳了又跳。

  他的那雙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地上的譚流逸與小葉子,來來回回地巡望著。

  他被嚇得兩股兢兢,本來就沒睡好,一個站立不穩,「砰」地一聲,穿著睡袍的他同樣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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