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尾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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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寧二年十一月,地牢里的牧雲瑾自戕了。

  近兩年裡,他時刻都在謀劃逃跑,皆因有重兵把守失敗。

  逃一次,他受到的刑罰就重一次。

  每次被打的奄奄一息,又立馬有太醫來為他醫治。

  蕭令舟沒下令處決他,只因他是東越國送到昭國的質子。

  這些年,昭國國力在趙太后母子折騰下大不如前,需要時間調養生息恢復過來。

  牧雲瑾生死事關兩國和平,若他死了,就正好給了虎視眈眈的東越國開戰理由。

  是以,昭國必須保證他活著。

  然千防萬防,他最後一次逃跑失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偷襲一名鐵甲兵,奪過對方的劍自戕了。

  死前,他終於披露小皇帝和他的交易。

  他舉西曲勢力助小皇帝殺了蕭令舟,小皇帝將昭國各州縣布兵圖和糧庫分布圖給他。

  並且,小皇帝早在宮變前就將這兩樣圖給了他。

  他怕出變故,拿到圖的第一時間就交給了自己盤踞在京城的手下。

  本打算小皇帝殺了蕭令舟他就能離開昭國回西曲。

  不料贏家成了蕭令舟,他還被設計抓了起來。

  同時他還披露另一個重要信息。

  他有名手下和他體內都種了西曲的同生共死蠱。

  只要他一死,那名手下亦會死。

  到時其他手下知他已死,就會帶著布兵圖和糧庫分布圖回西曲。

  他的外祖父和幾位舅舅自會為他報仇雪恨。

  蕭令舟得知消息立刻派人封鎖出京城門,不想又被牧雲瑾擺了一道。

  他的人早在宮變前就已轉移至京郊。

  等他們反應過來,牧雲瑾的人早抄了幽州近道直奔西曲。

  西曲一知道牧雲瑾身死的事,又有昭國的布兵圖和糧庫分布圖在手,抑制的野心瞬間如野獸出籠。

  都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被昭國打壓多年,一朝時機成熟,西曲幾乎是迫不及待就與東越國通信,欲共同瓜分昭國這塊覬覦已久的「糕點」。

  昭寧二年十一月中旬,一場由西曲率先發起的戰爭拉開了序幕。

  接著,東嶽國亦對昭國邊境城池發起了進攻。

  西曲與東嶽雙線來犯的戰報接連湧入昭國都城。

  一時之間,宮城之中人心惶惶。

  近兩年昭國在新帝治理下好不容易恢復一點生機,如今兩國來犯,朝臣心中都無比清楚,此戰,昭國毫無勝算可言。

  文官都勸帝王割城池以求和,或許還能讓昭國存一線生機。

  然此諫言當場就遭到了帝王的駁斥。

  武官更是怒斥文臣貪生怕死,還未打就先認輸。

  這其中情緒最為激憤的,當屬蘇秉淵這位征戰沙場多年的老將軍。

  他主動請纓披甲上戰場,更是立下誓言不退西曲決不還。

  蕭令舟念其年事已高,不宜再征戰沙場為由駁回了他的請求。

  蘇秉淵當朝摘下頭上烏紗帽,揚言作為一名將軍,國家危難之際,就算戰死沙場,也決不貪逸惡勞等死。

  若帝王不允他請求,他只好辭官以一名普通士兵身份奔赴前線。

  無奈之下,蕭令舟只好封雲家長子云展燁為此次副將,聽從蘇秉淵命令一同出征抵抗西曲大軍。

  至於東嶽敵軍,則由鎮南王為主帥,雲展燁之父再率八萬大軍支援邊境,與其共同禦敵。

  大軍出征當日,帝王攜滿朝大臣和滿城百姓夾道相送。

  每個人心裡都明白,若不能大敗西曲大軍和東嶽大軍,昭國必亡。

  他們只能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這些即將出征的將士們身上。

  這是一場關於國與國之間存亡的大戰。

  昭國上到帝王將相,下到平民百姓,每個人都在為自己國家的生而作努力。

  戰士們在前線廝殺,帝王攜官員百姓在後方大力發展民生。

  儘可能為將士們提供充足糧草和良好的作戰條件。


  這一仗,一打就是兩年。

  西曲自以為有昭國布兵圖和糧庫分布圖,還有東越國這個盟友相助,定能很快拿下昭國。

  殊不知他們低估了蘇秉淵這個作戰經驗豐富老將的實力。

  昭國大軍並不明著跟他們打,時不時就來一次偷襲,順便燒毀他們的營地跟糧草,陰損招數比他們還要多。

  長期耗戰下來,西曲沒討到半點好處,反因打仗加重國內各種租稅,引得百姓怨聲載道。

  東越國實力較西曲強,但就是刻意拖延戰事。

  試圖借這個契機讓西曲與昭國都深陷泥潭,到時東越國就能毫不費吹灰之力一舉吞併兩國,一統天下。

  昭國皇宮御書房裡,蕭令舟看著前線送來的急報,豐朗眉眼間充滿慮色。

  身著纏枝蓮紋織金宮裙的姜虞一手牽一個蘿蔔頭踏入御書房,剛好將他神情盡收眼底。

  「怎麼了子衍?可是前線遇到什麼問題了?」

  四年時光流轉,如今的她臉龐愈發精緻,眉如遠黛,細長而溫婉,一雙瀲灩眸中透著睿智與從容,多了成熟與威嚴。

  蕭令舟放下摺子,抱起邁著小短腿朝他奔來的曜兒坐到一旁椅子上,音色溫煦和雅:「今歲收成大減,收上來的稅足足少了兩成,前線將士做冬衣的錢有些麻煩。」

  姜虞鮮少看到他這般憂慮,想來需要不少錢。

  「國庫里能拿出多少?」她抱著窈兒在他身側坐下。

  「最多二十萬兩,前線五十萬大軍加北疆七萬士兵,做冬衣起碼要七十萬兩。」

  快四歲的兄妹倆都有雙胞胎共有的通病,那就是什麼東西都要一樣的。

  吃的糕點形狀大小必須一樣。

  用膳的筷子和碗樣式必須一樣。

  宮人給兩人夾菜次數必須一樣。

  就連姜默給哥哥摸了兩下,妹妹也必須摸兩下。

  最讓姜虞頭疼的,當屬睡覺的時候,她躺中間絕不能翻身面對其中一個,不然另一個就要說她偏心。

  這會兒,看到妹妹被母后抱了,太子殿下不滿的伸出自己滿是嬰兒肥的小短手:「母后,抱,抱抱!」

  蕭令舟偏頭,垂下眼看他,口吻肅然道:「曜兒是男孩子,不能總讓你母后抱。」

  太子殿下委屈的扁起小嘴,小短手依舊不死心地伸向姜虞:「可是……可是妹妹也被抱了呀!曜兒也想母后抱。」

  「好,母后抱。」姜虞怕他又要鬧,欲放下窈兒抱他,窈兒摟著她脖子就是不願放。

  「母后,父皇都說了,哥哥是男孩子,不能總讓母后抱。」

  長公主殿下一本正經的學著她父皇說話樣子,刻意將語調壓得沉穩,活脫脫一副小大人模樣。

  太子殿下不高興了,小短手扯著自家母后寬大袖子,可憐巴巴望著她,簡直和縮小版的蕭令舟一模一樣:「母后,母后,你可不能偏心……」

  姜虞用眼神將蕭令舟欲說的話止了回去,將窈兒遞給一旁的翠袖。

  抱過曜兒小小一團身子,她音色柔和道:「曜兒聽話,母后和父皇有話要說,抱也抱了,乖乖讓翠袖姑姑帶你們去玩兒好不好?」

  太子殿下心滿意足點頭,圓溜溜的眼彎成月牙,脆生生應道:「好,曜兒聽母后的話!」

  翠袖一手牽一個,可算是將兩人哄走了。

  沒了兩個鬧騰鬼,蕭令舟將自家娘子圈在懷裡,掌心撫著她腰肢,一雙深邃含情的瑞風眼裡透著濃濃貪戀:「再過幾個月曜兒和窈兒就四歲了,是該為他們請個太傅授業了。」

  姜虞半倚在他懷裡,揉按太陽穴:「不是六歲才到啟蒙年紀,這麼著急做什麼?」

  「曜兒是太子,昭國遲早要交到他手上,早點識文斷字才好,至於窈兒,性子太磨人,讓她跟著去沉沉心氣兒,能少纏著卿卿。」

  姜虞:「……」最後一句才是重點吧?

  到時候小的不纏了,他這個做爹的纏,她同樣沒少累。

  終止這個話題,姜虞抬起濃長的睫:「七十萬兩倒也不難,我可以替你想辦法,不過有條件。」

  蕭令舟吻在她纖巧的耳垂上,任她把玩著自己修潔勻長的手,眉目清逸問:「什麼條件?」

  「我想去趟豫州。」

  蕭令舟身形頓住,眸色晦暗了幾分,仍語調雍和問:「卿卿去豫州做什麼?」

  「我娘昨日進宮看望曜兒和窈兒,說文景聿剿匪時中暗箭至今未醒,我想去看望他,順便回一趟張家村看看。」

  她半點沒避著他,將自己目的簡明扼要說來,這說明心底里在意他的想法,亦是對他的信任。

  蕭令舟唇角微微上揚:「我讓陳奇帶人護送卿卿去。」

  「太大動干戈了,我就帶翠袖和紅裳,你再派幾名令衛暗中跟著就好。」

  「好。」低調些也好,免得招來不必要麻煩,蕭令舟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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