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其實是我想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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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氏命大,一百鞭下來不僅人沒死,還有力氣罵人。

  「蘇秉沉,老娘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才會嫁給你這麼個窩囊廢!扶不起的廢物!」

  「……蘇秉淵,都怪你們父女!要是你們當初阻攔,我的織兒不會嫁到沈家去,更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你們父女害了我的織兒!是你們!」

  「還有你們,一個個端著族老架子的老東西,嘴上滿口仁義道德,卻對我的女兒見死不救,還欺負我一個婦道人家!」

  「不得好死!你們都不得好死!」

  大族老原本還想讓人請大夫替她醫治。

  一聽這些話氣的直接下令將她丟去蓮月庵,誰也不准管她死活。

  盧氏一時過嘴癮暢快了,可很快她就後悔了。

  但直到死,她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只是怨恨蘇家人對她們母女太無情,太冷血。

  卻從未想過。

  造成蘇月織悲劇的,從始至終都是她這個親娘。

  蘇月卿不止一次提醒她不要太溺愛蘇月織,可落在她耳中全成了耳旁風,還嘲諷對方多管閒事。

  甚至一直給蘇月織灌輸要壓蘇月卿一頭的想法,導致人越長越歪。

  至於替嫁一事,她們母女要不動那個歪心思,蘇月卿也不會綁著蘇月織上沈家花轎。

  一切皆是她們自個選擇的結果,到頭來,埋怨責怪的還是別人。

  說白了,這樣的人永遠不會去思考是不是自己的問題,只會一味的把過錯怪在別人頭上。

  水榭長廊下,看到渾身是血被抬走的盧氏,蘇月卿搖搖頭,收回視線。

  蘇家這些年對盧氏母女足夠寬容了。

  是她們自己不知足。

  一而再再而三把自己往絕路上送。

  盧氏不去想包庇蘇月織會給蘇家帶來什麼樣的後果,只自私的裝著自己那點偏私的母愛。

  把整個蘇家的榮辱興衰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這般不分是非、只顧一己之私的偏袒,有此結局怪不了任何人。

  「蘇家以後徹底清淨了,夫人可安心隨我回府了?」謝驚瀾手攬住蘇月卿肩膀貼近了些,語氣略含哀怨道:「墨團想夫人想的都不願吃東西,夫人再不回去,它就要把自己餓死了。」

  墨團是謝驚瀾養的一隻烏龜,因為像一團移動的小墨塊,就取了墨團這個名字。

  剛與謝驚瀾成親那段時日,蘇月卿日日給它投喂,一人一龜之間倒是培養出了一點感情。

  但還不至於到了看不到她,墨團就不願吃東西的地步。

  指了指還在飄雪的天,蘇月卿很是直白道:「它不願吃東西可能是冬眠了。」

  謝驚瀾:「……」

  自家夫人聽不懂他的弦外音怎麼辦?

  見他欲言又止,蘇月卿脆聲道:「放心,烏龜冬眠不吃東西能撐三到六個月,死不了。」

  謝驚瀾:「……」

  「阿筠,我的意思是——」

  他話未說完,吳嚴大步流星而來:「大人,宮裡傳來消息,人抓到了!」

  「你有事要忙就趕緊去吧,有什麼事之後再說。」蘇月卿擺擺手。

  她哪裡聽不出他話里意思,只是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她實在無心和他膩歪。

  正事緊要,謝驚瀾走前不忘趁機親她一口,將未說完的話說了出來:「其實是我想夫人了,今晚我會早點回家,夫人應該也會回去的,對嗎?」

  他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眸亮晶晶望著她,叫蘇月卿根本沒法拒絕。

  剛要開口說話,他已帶著一臉尷尬的吳嚴闊步離去。

  ……

  南家雅竹院寢房裡。

  柳憐夢倚靠在榻上,面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底一片死寂。

  她指尖虛虛搭在錦被上,泛白指節透著一股病態的涼。

  姜虞扶著腰在榻沿坐下,看了眼榻邊矮几上氤氳著熱氣的藥,柔和著語調開口:「娘,大夫說你大病初癒,得按時喝藥,把藥喝了吧?」

  來南家那日她就餵柳憐夢服下了解藥。


  之後人有所好轉,但這些年內里耗損的厲害,要養回來得費上些許時日。

  姜虞本想等柳憐夢好些再告訴她南元義已死的事。

  奈何外面都在傳是南元義殺了小皇帝,弒君是死罪,南家要完了。

  南薇是個藏不住話的,姜虞離開了一會兒,她就哭著將聽到的事抖了個乾淨。

  柳憐夢何其敏銳,一番追問姜虞,終是知道了南元義死在天牢的事。

  相伴幾十載的夫君突然死了,無論哪個女子都會難以接受。

  柳憐夢慟哭一場,萎靡不振躺在床上就再未說過一句話。

  周嬤嬤在一旁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淚,出言相勸:「夫人,老爺去了,大小姐和二小姐已經沒了父親,您難道還想讓她們沒有母親嗎?」

  「家中幾位族老不知派人來探過幾次話了,您要不振作起來,二小姐會受人欺負的。」

  聞言,柳憐夢面上終於有了些許動容之色。

  「把藥給我吧。」她說這話時,眼眶又控制不住紅了。

  「欸!欸!」周嬤嬤面上爬上喜色,忙擦乾淨眼淚上前端起矮几上的藥。

  喝完藥,柳憐夢眼中蓄滿淚水握住姜虞的手:「阿虞,你爹他……他死前可有留遺言?」

  姜虞空著的一隻手拿出手帕替她擦眼淚,喉間一陣兒發堵:「娘,爹他死的突然,沒有遺言,但給你留了一封血書,等你身體好些了,我再給你。」

  「不。」柳憐夢搖頭,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直掉:「你給我吧,我現在就想看。」

  姜虞抿緊唇瓣,思襯須臾眼眶發澀點點頭:「好,我這就讓人拿來。」

  她正欲喚人,外間傳來雜亂腳步聲。

  頗有種來勢洶洶算帳的意味,明顯來者不善。

  纖穠的眉微擰,姜虞扭頭吩咐周嬤嬤:「快去看看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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