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他這兩年明明身體越來越差了,怎麼就是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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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連你都對這門婚事頗有微詞,您覺得我會答應?」

  對上她靄沉雙眼,蘇秉淵怔了下:「那你說的考慮……」

  「這件事女兒自有主張,您切莫跟著摻和。」蘇月卿丟下這句話就離開了正廳。

  望著她離去的利落背影,蘇秉淵撫著短胡搖頭:「這丫頭,什麼事都不跟我這個做爹的商量,防賊都沒防這麼緊的。」

  坐回椅子上,他長嘆息一聲:「欸,真是女兒大了,不由爹了。」

  他給她相了那麼多青年才俊,她愣是一個瞧不上。

  還以為她對沈鏡安仍痴心不改,眼下來看,應當是開悟了。

  原先他對沈鏡安家世人品都挺滿意,只是這人去了邊關七八年,怎地回來就變得如此荒唐?

  妻妾同娶,虧他好意思提得出來。

  仗著阿筠對他有幾分喜歡,簡直是將他蘇家臉面往地上踩!

  管家福伯給他揉肩捶背,恭敬地開口:「將軍,小姐又不是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了,自有自己的考量,您何須擔心那麼多。」

  蘇秉淵瞥了他一眼,又是一聲無奈嘆息:「你無兒無女,自是不懂為人父母的心酸。」

  「這些年南征北戰,我這身體落了不少病根,若這把老骨頭進棺材前不能為阿筠尋個良人,我到了黃泉底下都沒法和她娘交代。」

  他目光在廳內逡巡,心中陡生蕭瑟涼意:「可憐我兒死的早,如今就只剩阿筠這一個獨女。」

  「沒有兄長作後盾,我若不在生前給阿筠把路鋪厚實些,將來撒手人寰了,蘇家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哪裡容得下她。」

  二房仗著有兩個兒子,早就盯上了長房的家產和爵位,就等他兩腿一蹬就上奏請襲爵。

  前不久蘇秉良來找他,說想將膝下長子過繼到他名下,為他養老。

  那副貪婪嘴臉,就差將「吃絕戶」三個字貼腦門上了。

  親兄弟都惦記他那點為數不多的家產和爵位,更別提旁支那些虎視眈眈的。

  福伯凝眉想到了什麼,力道放緩了些:「將軍,前些日子謝令尹與大小姐走的頗近,我瞧大小姐對他也有所不同,為何您不試著撮合撮合他與大小姐?」

  蘇秉淵吹浮茶的動作微頓:「阿筠性子直爽,不喜拘束,我為她尋的都是將門之子,就是成婚了兩個人也能有共同話題。」

  「謝令尹心思深,朝堂上的彎彎繞繞藏了一肚子。」

  「此人將來必然位極人臣,他的夫人只能是秀外慧中的大家閨秀,不可能是在外舞刀弄槍的將門女子。」

  「我就阿筠一個女兒,可不想她嫁過去一輩子困在後宅里相夫教子,自是不會考慮他。」

  福伯心想也對。

  話雖如此,蘇秉淵卻未阻止過兩人往來。

  畢竟比起謝驚瀾,他更不喜歡沈鏡安。

  蘇月卿帶著忍冬走至園中垂花拱門時,忽聽見前方涼亭里傳來一道嫉妒不甘女音:「娘,憑什麼!憑什麼她蘇月卿命這麼好,和攝政王退了親,成老女人了沈鏡安還上門求娶她,你不是說沈鏡安不喜歡她嗎?」

  「我不要嫁給那個大理寺評事!他官職低、家裡一窮二白,我嫁過去還得伺候他腿腳不便的老娘。」

  「娘,女兒不嫁,女兒誓死不嫁!不管你和爹想什麼辦法,這樁婚事必須退了!不然……不然我就死給你們看!」

  「阿織,娘的女兒,你別做傻事!娘想辦法,想辦法還不成麼!」

  「娘……」

  蘇月織抽泣聲音隔著垂拱門漫過來,忍冬憤憤不平道:「大小姐,二小姐平日裡嬌縱就算了,私底下竟這般辱罵您!」

  見她要衝過去,蘇月卿拽著她胳膊走到垂拱門靠牆處:「說多少次了,任何時候都要沉得住氣。」

  蘇月織私底下罵她罵的還少嗎。

  行軍打仗之人最忌諱意氣用事,她要是日日去計較別人的口頭惡語,還練什麼兵打什麼仗?

  戰場上敵人最喜歡過嘴癮,她早就領教不知多少回了。

  與他們相比,蘇月織的話簡直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忍冬垂下腦袋,低聲道:「大小姐教訓的是,奴婢知錯。」

  那廂蘇月織哭夠了,從盧氏懷中抬起頭來:「娘,咱們二房被大房壓了一輩子,女兒不想以後嫁人了還要低人一等。」


  「蘇月卿那麼大年紀都能高嫁或挑選門當戶對的人家嫁,我爹再怎麼說也是個從六品編纂,我憑什麼不能?」

  盧氏捏著帕子替她擦淚,聽到這話忙捂住她嘴四下逡巡一眼:「我的小祖宗,你可別亂說話,什麼壓一輩子,要是你大伯聽到了,有你好果子吃的!」

  蘇月織掰開她手,語氣里滿是不屑:「大伯不過就是命好從嫡母肚子裡爬出來的而已,要不是他占了嫡長子的身份,這蘇鎮國公的爵位哪兒輪得到他?」

  「比文才,比管族中庶務,爹比他強多了,他一把年紀了,又沒兒子,就該識趣點把鎮國公的位置讓出來。」

  越說,她語氣就越怨毒:「他這兩年明明身體越來越差了,怎麼就是不死!」

  「他不死,爹就沒法承襲爵位,我婚事就永遠矮蘇月卿一頭,娘,我不甘心,好不甘心!」

  盧氏輕撫她脊背:「阿織,誰叫爹娘沒有好的出身,這就是命。」

  她何嘗甘心,可又能有什麼辦法。

  蘇秉淵瞧著是活不了幾個年頭,但人就是不死。

  內宅里那些個害人的陰私手段他一眼就看穿了,他們就是想害他都找不著機會。

  就在母女兩人抱在一起怨天尤人之際,一道冷然女聲驟然響起:「我倒是不知,二嬸和織妹妹竟這般盼著我爹死。」

  兩人後背一緊,便瞧見蘇月卿慢悠悠朝她們走近。

  殘陽餘暉褪盡,暮色將她身影拉得纖長,隨著她裙擺掃過青磚地面,鬢邊銀釵隨著步履折射出冷冽沉光。

  盧氏鬆開蘇月織強裝鎮定站起身,心虛道:「阿筠,你……你何時來的?」

  蘇月織也連忙站直身子,攏了攏鬢髮,眼神閃爍著不敢直視蘇月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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