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不是愛她,是在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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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夫替姜虞把完脈,面色凝重起身回話:「王爺,王妃是心有鬱結才會突然吐血,換作以往是沒什麼大礙。」

  「但王妃高熱剛退,本就耗損了不少元氣,眼下吐血造成氣血虧損,身體根本受不住濁氣侵染。」

  「以老夫醫術,實是遏制不住王妃病情……」

  蕭令舟心臟一滯,周身氣息驟然變得駭沉可怖。

  他竭力保持著鎮定,可發顫的聲音還是出賣了真實情緒:「遏制不住?怎麼會遏制不住,午時左右你不是說王妃已經好轉!」

  李大夫面露難色:「午時確有好轉,可這染上瘴瘧的人情況隨時都在變,實在人為難控。」

  蕭令舟袖下手攥的發白,額間青筋凸隱,那副清雋雍雅面上哪兒還有半點理智可言:「本王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都必須要保住王妃性命。」

  「是!」李大夫惶然應下。

  翠袖走了進來:「王爺,南夫人說有辦法救王妃,請您允准她進來。」

  「傳!」為救姜虞,蕭令舟無暇再去想那麼多。

  柳憐夢終於見到了心心念念的女兒。

  只是,她氣若遊絲躺在床上,看起來隨時都可能斷氣。

  瞬間,她眼眶紅了,回頭吩咐:「周嬤嬤,快去把元大夫請來,要快!」

  她該料到的,姜虞那日臉色看起來就不大正常。

  她回去後就染了瘴瘧,她怎麼可能無事。

  很快,周嬤嬤攜元大夫行色匆匆趕來,一同來的,還有南元義。

  看到他,柳憐夢目光躲閃了下。

  她早上剛醒,他讓她好好將養著。

  她迫切的想與姜虞相認,一顆心時刻都焦灼著,最後還是沒忍住偷偷背著他來了攝政王府。

  柳憐夢的瘴瘧是元大夫經手治好的。

  回去後他依據南元義說的改良了藥方,給患瘴瘧的人服用後效果立竿見影。

  姜虞的情況放在之前棘手。

  但現在有了改良的瘴瘧藥方,再結合她的情況對症下藥,病情很快就穩定了下來。

  藥餵下半盞茶時間不到,人就有了甦醒跡象。

  「王爺,小人在王妃的藥中新加了兩味溫補藥材,都是經過反覆斟酌過的。」

  「這方子既保留了原方清除瘴毒的猛勁,又護住了王妃虧空的底子,再輔以補氣滋養的參湯,王妃要不了幾日便可能恢復。」

  蕭令舟注意力全在眼睫顫顫、將欲醒來的姜虞身上,揮手示意下人:「從本王帳上支一百兩賞給元大夫,送元大夫出去。」

  「是。」

  元大夫一走,外間的南元義也從椅子上起身:「王爺,王妃既無事,天色也不早了,臣與拙荊就回去了。」

  「去吧。」裡間傳來蕭令舟薄冷無波的聲音。

  柳憐夢想進去看看姜虞,被南元義扣住了手腕。

  就在這時,兩人又聽裡間的人說:「等王妃醒來,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南夫人想見她隨時可來。」

  能讓姜虞開心的事上,蕭令舟總是格外的大方。

  在他面前,她一直都是表現的堅韌隨性。

  實則內心也是極度渴望有親人相伴的。

  他不管南元義夫妻倆是不是她的父母。

  至少能讓她在這個世界有點情感寄託,不再事事悶在自個心裡也是好的。

  從攝政王府出來,上了馬車,柳憐夢憤憤質問:「姜淮遠,你為什麼不讓我與阿虞相認?」

  她算是看出來了。

  他早上說什麼認錯了、只是長得像都是他的措辭!

  他就是打心底里不想她與阿虞母女相認。

  「你當了十多年南元義,可是忘了自己曾經叫什麼了?」

  「阿虞是我們的女兒,她是你姜淮遠與我宋清容生的女兒,你怎麼能這麼狠心不讓我認她。」

  姜淮遠與宋清容是兩人從前的名字。

  他們來到這個世界,變成了南元義與柳憐夢。

  一晃,已是二十多年了。

  從青蔥年少,到不惑之年。


  南元義有時候都恍惚自己到底是誰。

  唯有在面對自己兩世的結髮妻子時。

  他才會偶爾想起從前種種,想起自己曾叫姜淮遠。

  面對妻子的憤怒,他歲月沉澱鑄就的沉穩面上沒有絲毫的不耐與厭煩。

  反而溫和著聲音安撫她:「夫人息怒,不是我不讓你們相認,是你我相貌與從前不盡相同。」

  「阿虞能認出我們另說,萬一她認不出來,攝政王覺得是我想借夫人攀扯上攝政王府怎麼辦?」

  「還有,我們成親十七年,膝下只有薇兒一個女兒是人盡皆知的事,突然冒出來一個二十三歲的女兒,你讓外界的人如何看待我們?」

  「我們倒是能忍下罵名,那薇兒呢?她尚未出閣,這事要是傳出去,外界只會以為我們未大婚前就苟合,有我們這樣的父母,哪個好人家還會要她?」

  「借屍還魂這種事太過離奇,阿虞也是憑空來到了這裡,你與她相認會牽扯出許多利害關係。」

  「不僅對我們不利,對她更不利。她現在在攝政王府好好的,夫人就聽我一句勸,莫要認她。」

  柳憐夢不敢信這話是從枕邊人口中說出來的。

  那可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他作為父親,不認她便罷了。

  還各種尋理由不讓她認。

  她該知曉的!她早該知曉的!現在的南元義早不是從前的姜淮遠了。

  他有大好的官途清名,怎會容許自己完美的人生里染上半點污點。

  「你只為薇兒想,可為阿虞想過?」她淚如雨下:「我們死的時候,阿虞還那么小,這些年她不知遭了多少罪,受過多少苦,連病了,都還在念叨著想喝我做的冬瓜茶。」

  「我可憐的女兒躺在床上念著她的父母,卻不知她的父親卻不肯認她,還要她永受這思親之痛。」

  「她要知道了,該多傷心難過、多失望!」

  「我們虧欠她的實在太多太多了,就算攝政王對她再好,也沒法彌補我們缺失的那部分,你不認她,我定是要認的。」

  南元義頭疼的揉按眉心:「夫人,你怎麼就是不懂我的苦心呢!」

  「她現在是高高在上的攝政王王妃,錦衣玉食、榮華富貴都有,你認回她,她便成了你我的私生女,你不是愛她,是在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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