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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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從高處墜落後是不能隨意移動的。

  尤其是在脊柱、頸部或腿部可能骨折時,移動只會加重其損傷。

  姜虞只知道不能動他,卻不知該如何救他。

  就在她六神無主時,身後傳來文景聿悶喘聲音:「阿虞。」

  她回頭,看到文景聿扶著胳膊步履不穩朝她走來。

  她擦掉眼淚,將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文景聿,你能不能救救他,他傷的很重。」

  「別慌,我來看看。」他柔聲安撫她,蹲下身檢查蕭令舟情況:「還有意識,呼吸與心跳也還算正常。」

  目光從他身下掃過,文景聿已大致掌握了情況:「阿虞,接下來我說什麼,你就照著做,聽清楚了嗎?」

  姜虞點頭如蒜,腦子裡雖還是一團漿糊,可好歹有了主心骨,不那麼驚慌無措了。

  文景聿靠坐在石頭上,面無血色地一點點指導她:「你看他除了後背,可還有哪裡有傷。」

  怕她掌控不好力道,他又出言提醒:「記得動作幅度要輕些。」

  「好!」姜虞連忙應下,將臉上淚水擦乾淨才小心謹慎的檢查起蕭令舟身上傷來。

  他此刻氣息奄奄,看起來連說話力氣都沒了。

  姜虞手不小心觸碰到他傷口時,他疼的雋雅五官微微扭曲,喉間發出低低痛苦悶哼。

  好在他掉下來的時候在崖壁上緩衝了幾下,身體只砸在尖石較少的地方。

  姜虞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發現他除了後背傷的重一些,就左腿上有一道約摸成年男子三指寬、五指長的傷口。

  傷口不深,就是皮肉外翻看起來有些駭人。

  確定完他身上所有傷,文景聿又教姜虞給他止血包紮。

  條件簡陋,沒有繃帶和乾淨毛巾,她就撕下自己裙擺先給他把血止住。

  顫抖著幫他包紮完,她已是滿頭大汗。

  看著昏厥的蕭令舟,她擦了擦汗,聲音仍帶著幾分顫意問文景聿:「現在呢?現在還要做什麼?」

  沒有得到回答,她扭頭看去,文景聿靠著石頭,不知何時暈過去了。

  她心一緊,顧不上滿手的血衝到他面前,扶著他肩膀輕晃了晃:「文景聿,文景聿!」

  見喚不醒他,她急忙用他教的法子為他包紮胳膊上的傷。

  日落西山,最後一縷金輝正一寸寸漫過黛色山脊,黑夜就快來了。

  白天山谷中尚危險重重,到了晚上只會更危險。

  姜虞沒有多餘時間去害怕思考。

  她撐著地面爬起來,四處尋找蕭令舟掉下來的劍。

  時值四月,草木已茂。

  加上天色漸暗,她足足找了半刻鐘才在荊棘叢里找到劍。

  有了武器,她底氣足了些,快速砍來荊條做成擔架。

  她找劍的時候看到不遠處崖壁下有個山洞,距離二十來米遠。

  這會兒做好了擔架,她先將方便移動的文景聿拖到山洞裡,再折返搬蕭令舟。

  他背上有傷,姜虞搬動他的時候慎之又慎,還將自己外裳脫下墊在了擔架上。

  等她累到虛脫將人拖進山洞時,天已經完全被無邊黑暗籠罩。

  洞外的風裹著夜露呼嘯而過,發出細碎聲響,更襯得洞內寂靜可怕。

  姜虞癱在滿是泥土的地面上,胸口劇烈起伏著,連抬手擦汗的力氣都沒了。

  她扭頭,借著微弱的光勉強看清趴躺在擔架上的蕭令舟。

  剛恢復了一點體力,她又立馬起來。

  天黑之後山中野獸頗多,山洞並不安全,她得拾取些乾柴燒火,以驅趕野獸。

  山洞口就有一棵倒下的枯樹,她沒用多久就砍了一大捆。

  有了木柴,她在蕭令舟身上摸索出火摺子順利將火燒了起來。

  火光將山洞照亮那一刻,她緊繃的身心總算是鬆懈了些許。

  ……

  越山行宮,承天居內。

  少帝端坐於御椅上,望著一眾大臣,面上儘是憂色。

  「各位大人,皇叔乃我大昭支柱,又是從小看著朕長大的長輩,如今他生死不明,朕心憂如焚,實在無心再做旁的事,你們都先回各自居所吧。」


  謝驚瀾斂眸,揖首:「陛下憂心攝政王,臣等感同身受,只是封禪大典尚未結束,還望陛下保重龍體,一切以國事為重。」

  餘下人皆異口同聲附和:「還請陛下保重龍體,一切以國事為重!」

  蕭熠面容肅然道:「皇叔出了事,文侍郎亦生死未知,朕哪裡還有心情去管什麼封禪大典。」

  他目光投向謝驚瀾:「謝令尹,派去尋皇叔他們的人可有傳來消息?」

  謝驚瀾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態,語氣卻比平日沉了幾分:「回陛下,只酉時收到護衛傳回的密報。」

  「信中說越山常年迷霧縈繞,地勢陂陀起伏,進山谷尚要一日時間,恐要明日午時左右事情才會有最新進展。」

  蕭熠蹙眉:「這怎麼行,皇叔於我大昭舉足輕重,文侍郎更是國之棟樑,一刻未知他們平安,朕與諸位大人就一刻寢食難安。」

  「傳朕令,再多加派人手,無論人是生是死,都要儘快將人找到!」

  謝驚瀾頷首應下:「臣遵旨。」

  蕭熠揉按眉心,揮手:「行了,朕也乏了,南太傅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吧,謝令尹,有皇叔消息記得第一時間來回稟朕。」

  眾大臣齊躬身:「臣告退!」

  待屋內歸於平靜,蕭熠端起案桌上御茶走至南元義面前敬上:「老師。」

  南元義退了半步,忙恭敬作揖行禮:「臣惶恐!」

  茶盞在小皇帝指間穩穩托著,氤氳的茶霧模糊著少年君主尚帶稚氣的眉眼:「老師不必與朕如此生分,這杯茶,不是君臣之禮,是弟子敬師之心。」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南元義沒再推辭,躬著身子接過御茶:「謝陛下。」

  蕭熠抬手:「老師坐吧,你我師徒之間說說話。」

  「是。」

  回到御座,蕭熠翻閱奏摺,關切的出言詢問:「朕聽說師母近日咳疾又犯了,可好些了?」

  南元義呷了一口茶放下:「多謝陛下關心,拙荊已好多了。」

  「說來,師母當年也是為救母后落下的咳疾,兩人因此結下了金蘭之誼。」

  「母后自被禁足,精神頭總也不見好,等回了京城,便讓師母進宮陪母后說說話吧。」

  南元義眸底划過暗色,袖下手緊了又松:「微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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