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被擄到在這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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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一隻修勻有力的手越過他扣住了姜虞手腕。

  碎石「嘩啦啦」滾進深淵,傳來綿長又空洞的迴響。

  文景聿怔愣,便看到一身玄色流雲紋蟒袍的蕭令舟以劍插峭拉住了下墜的姜虞。

  緩過神來,他心有餘悸問:「你們沒事吧?」

  以為死定了的姜虞睫毛輕顫睜眼,發現自己還懸在崖上。

  一仰頭,她看到了下頜繃緊、面色沉肅的蕭令舟,心下一喜:「子——」

  「別動。」他說話氣息有些不穩,就連握劍的手都在顫抖。

  姜虞瞧出來了,那是力量極度消耗之後引起的肌肉疲勞。

  也就是說,他們依舊撐不了多久。

  她兩眼一黑。

  以為得救了,結果還是要面臨死亡威脅。

  縱有許多問題想問,但看到眼前狀況,她又默默將話咽了回去。

  蕭令舟手中劍開始向下滑動,看著就快撐不住了。

  姜虞腳下找到凹陷支撐點,膽戰心驚地試探著踩上去,年久風化的石頭「嘩啦」作響往下墜。

  蕭令舟聽到異響,頭皮一緊:「那些都是碎石,別踩。」

  「一直耗著也是死,得想想辦法。」有他在,姜虞心莫名安定了大半。

  在崖壁上掃視了一遍,她拔高音量提醒:「你頭頂右邊有棵樹,還有藤條,想辦法上去!」

  那樹足有成年男子合抱粗。

  承受他們兩人重量綽綽有餘。

  聞言,蕭令舟緊繃的下頜線微微鬆動。

  目光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真在崖壁上方右側看到斜生出的一棵大樹。

  樹粗壯枝幹斜斜探出來,離他不過兩臂距離,卻隔著一段近乎垂直的岩壁。

  不拉著她,他或許能以劍借力上去,可眼下委實沒法騰出手來。

  就在他沉思之際,左手臂驟然一輕,下方傳來姜虞聲音:「蕭令舟,我可以踩著凹陷處撐一會兒,你趕緊上去把藤條盪過來。」

  蕭令舟心臟都要被她嚇停了:「阿虞,別胡鬧!沒有攀附的物什,我手一松你就會掉下去!」

  姜虞不滿:「你也太小瞧我了,再怎麼說在張家村的時候我採花做胭脂爬過不少山,可比你有經驗多了。」

  「只要確保身體不再下滑,同時讓受力部位均勻分擔身體重量,避免單一部位過度疲勞,是不會掉下去的。」

  她明顯有些急了,催促他:「你就信我一次,趕緊上去,我可不想與你做一對兒亡命鴛鴦,還是死無全屍、無人發現那種!」

  亡命鴛鴦?

  蕭令舟看了眼左上方趴在樹幹上咳嗽不止的文景聿,心口微微滯澀。

  她又不愛他,肯定是不想和他死在一起的。

  微斂眸,他聲音低沉道:「我先鬆開試一下,若你能站穩,我再上去。」

  「行行行,快點的。」

  這天兒就快黑了,晚上只會更危險。

  費了好大勁兒,她背艱難地抵住崖壁,隨後讓他鬆開她,手腳並用固定住自己身形。

  「我可以了,你上去吧。」

  蕭令舟全程都是提心弔膽的。

  看到她真能在峭壁上站穩,才放心的點點頭:「好。」

  尋了一處凸起借力點,他足尖蓄勢,找準時機,手腕猛一發力。

  在姜虞屏息凝神注視中,他有驚無險地落在了粗壯樹幹上。

  待站定,他立馬拽過距離最近最粗的一根藤蔓,確保沒有隱患後,將其拋向插在崖壁岩石上的劍身上。

  有劍格擋,藤蔓沒有盪回來。

  在他幫助下,姜虞總算是喘著氣爬到了樹幹上,順帶將他插在岩石上鬆動的劍拔下帶了上來。

  「給你。」將劍遞給他,她長舒一口氣:「這是現在唯一能抵抗危險的家當,可不能丟了。」

  蕭令舟沒有接,反而一把摟住她,害怕的身子都在發顫。

  姜虞愣了一瞬,知道他是在擔心自己,抬起空著的手回抱他:「我沒事。」

  等他抱夠了鬆開,她逡巡周遭環境問:「這是哪兒?」

  蕭令舟掩去眼底郁色,清逸面上一派沉凝道:「越山。」

  「越山!」她表情震驚:「我為什麼會在這兒?」

  蕭令舟眉心擰起:「你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被擄到在這兒來的?」

  她扶著腦袋仔細回想:「你走後的第三日,我和蘇月卿到迎客茶樓喝茶,之後坐馬車回府感覺犯困就打算睡會兒,結果醒來就在懸崖上了。」

  「那日除了蘇月卿,你可有接觸別人?」

  姜虞腦中一閃想到了什麼:「有。迎客茶樓那個唱曲兒的青玉郎君。」

  她分得清事情輕重。

  抓她的人將她帶來越山,定是用來威脅蕭令舟的。

  因而她沒有隱瞞,將那日全過程都與他說了一遍。

  聽完她敘述,蕭令舟神情越發沉肅:「他定是悄無聲息在你喝的茶水中下了藥,配合他身上異香,你才會無故犯困。」

  姜虞自個想來仍是犯怵。

  那個青玉郎君能在她和蘇月卿眼皮子底下給她下藥。

  還避開蕭令舟的人將她從京城帶來此處。

  他背後勢力定不容小覷。

  她咬牙嘀咕:「我說他為什麼離我那麼近,原來是為了好下藥!」

  除了蕭令舟。

  她還沒在哪個人手上栽過跟頭。

  這青玉郎君算第二個。

  色字頭上一把刀,她算是徹底領教了。

  以後,看到長得好看的,她必須多留個心眼。

  「咳咳咳……」

  一陣悶咳將她思緒拉回,她循聲看去,文景聿捂著流血的胳膊保持原先姿勢趴著。

  她覷了眼蕭令舟,弱弱問:「你的人會來救我們嗎?」

  「崖下地勢複雜,我們暫時只能靠自己。」

  懂了。

  就是一夕之間來不了。

  文景聿的傷勢須儘快處理。

  而且,他身下樹撐不了多長時間。

  往上爬不現實,只能往下了。

  姜虞蹲下身打量崖下情況:「底下三丈處有片松枝,或許能緩衝一二。」

  指著崖下濃綠,她回頭問:「待會兒我們就順著藤蔓往那兒爬,你覺得如何?」

  不待蕭令舟應聲,她抬頭看了眼天色:「太陽要下山了,我們得儘快下去,不然天一黑更麻煩。」

  蕭令舟從文景聿身上收回目光,語氣淡了些許:「我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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