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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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虞眼睫抬起,正欲起身,外間傳來翠袖聲音:「王妃,方才小廝來稟,說王爺今夜不回府了,讓您早點歇息。」

  聞言,姜虞眸色微微黯淡,不咸不淡回了句:「我知道了。」

  不回便不回吧。

  他是攝政王,肯定有很多事要忙。

  又不是第一次如此了。

  她得習慣沒有他陪著睡的日子。

  這般想著,她寬心了許多。

  翌日醒後,姜虞又派人去了趟前院。

  這次小廝回話說是京郊軍營出了點事,蕭令舟要在那邊待到前往越山之前。

  不疑有他,姜虞信了這個說辭。

  日子又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平靜。

  姜虞反覆改良的最新款胭脂一經售賣便大獲成功。

  胭脂鋪生意也因此一日比一日好。

  入春後,時間總過的格外快。

  一眨眼,便到了皇帝攜文武百官前往越山進行封禪大典的前夕。

  晚風習習,棲月閣的夜靜謐又溫柔。

  姜虞在院裡逗姜默玩了小半個時辰,覺得有些冷了才領著它進屋。

  廊下暗處,蕭令舟看她身影完全消失才收回視線。

  「令一。」

  「屬下在。」身著令衛服的令一悄然出現在他身後。

  「此次你留在京中保護王妃,不必跟著本王去越山了。」他音色很沉,沉的有些發澀。

  「是。」

  空氣冷寂了片刻,隱在夜幕中的蕭令舟輕啟唇:「以後你就專門負責保護王妃的人身安全,至於她做了什麼,和什麼人接觸,不必匯報本王。」

  令一有些意外,垂著腦袋回道:「屬下遵命。」

  「退下吧。」

  「是。」

  蕭令舟抬頭,月影斜斜,銀輝淌過他多了幾分郁色的丰神俊朗五官。

  攥緊硬得有些硌手的掛件,他喉間陣陣發堵,連帶著心口也泛起尖銳的疼。

  夜風卷著月光灌進衣袍,卻吹不散,他喉間那股堵得發慌的澀意。

  可怎麼辦呢。

  即便她不愛他,他還是不捨得放手。

  因為他清楚,一旦放手,文景聿必會與她相認。

  那時,他就真的成為了局外人。

  冷寥夜裡,他衣袂翻飛,無甚表情的模樣雍雅清凜。

  往日皎然美好的月光落在他眼裡,都莫名成了酸的。

  在棲月閣外佇立許久,直到屋內燈滅了,蕭令舟才一如此前七八個夜晚一樣轉身離去。

  ……

  姜虞醒來時已天光大亮,她手落在枕側,那裡沒有一點溫度殘留。

  想來蕭令舟昨夜亦沒有回來。

  愣神好一會兒,她喚人進來梳洗,從翠袖口中知皇帝已攜文武百官出發。

  京城去往越山要走一天。

  這會兒,隊伍怕是已走四分之一路程了。

  「封禪大典大概有幾天?」姜虞不甚了解,出言詢問。

  翠袖手上為她挽著發,嘴上應道:「回王妃,短則一兩日,長則三到五日。」

  算上回來時間,頂多就六日,也不是很長,姜虞如是想。

  胭脂鋪生意步入正軌,又是春光燦爛好時節。

  姜虞終於不再日日待在府里搗鼓胭脂。

  今日約蘇月卿游湖賞春景,明日約蘇月卿踏青放風箏,日子過的好不愜意。

  這日,春和景明,惠風和暢。

  她又約了蘇月卿到自己開的胭脂鋪試新出的胭脂。

  試累了,兩人順道兒來到迎客茶樓喝茶聊天。

  聊的興起,一道白色身影環抱琵琶走至兩人跟前,弱柳扶風的施了一禮。

  「奴青玉見過二位客人,二位上次來迎客茶樓,奴唱的曲兒未能讓二位滿意,這些日子一直勤加苦練。」

  「二位若不嫌棄,奴想再唱段新練的《折桂令》。」


  「詞是昨兒照著春柳新抽的芽兒填的,調子也改得柔些,想讓二位聽完給奴些許修改建議。」

  姜虞正聽蘇月卿說八卦說到關鍵處,被驟然打斷略有不滿。

  但面上還是保持該有的禮貌打發他:「我們不懂音律,公子找別人吧。」

  青玉面上一怔,旋即眉眼間又添上幾分惹人憐的勾人軟態,淺笑:「客人謙虛了,您上次給奴唱的曲兒只打賞了兩文銅板,說明在樂理方面定有極高造詣的,不然也不會瞧不上奴唱的。」

  「奴是真心求教,還請客人不吝賜教。」他微微屈膝,姿態恭謹卻不卑微,倒真顯出幾分誠意來。

  聽他提到那兩枚銅板,姜虞就想到自己抓賞錢砸人的蠢事,面上微微發燙。

  清咳一聲,她對上蘇月卿目光擠眉,無聲詢問她意見。

  蘇月卿抬手擋住臉,表示人是她招來的,自個解決。

  沒辦法,姜虞只能說:「行,你唱吧,不過提前說好,我們聽了可不給錢。」

  她這次來可是問清楚了規矩,這伶人單獨給客人唱曲兒是要收費的。

  她可不想聽完又出去一筆錢。

  她雖不擅音律,但誰讓她有個愛唱曲兒的太奶。

  從小耳濡目染,加上大學選修了音樂,算是略懂一二,給他提點意見也無妨。

  青玉郎君眼波里盛著淺淺笑意,聲音婉轉動聽道:「客人放心,占用了您的時間,奴自是要給出相應補償的,已經為二位付完茶錢了。」

  姜虞心想人還挺上道,方才不滿消減了去,抬手:「唱吧,我們聽著呢。」

  青玉郎君微福身:「是。」

  讓小二搬了圓凳來,他調整好坐姿,指尖在琵琶琴弦上輕攏慢捻起來。

  一曲終了,餘音仍繞樑,饒是精通音律的人來了都挑不出絲毫錯處。

  「公子的唱功確實精進了不少,就是高潮部分的轉音調未能上去,氣息也不太穩,還得再練練。」姜虞抿了口茶,如實點評。

  被指出不足之處,青玉郎君沒有半分慍色。

  收了琵琶,他唇角彎起比方才唱曲時更顯真切的弧度:「奴總覺得哪裡差了點意思,可就是摸不透癥結,經客人這麼一說,倒像是撥雲見日了!」

  見姜虞杯中茶去了大半,他極有眼色地提起茶壺為她續上。

  寬大袖袍拂過桌面時,姜虞聞到了他身上若有似無的淡淡幽香。

  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青玉郎君端起:「奴以茶代酒多謝客人的點撥之恩,還請客人給奴個面子,飲了這杯茶。」

  他月白綾羅長衫半敞,鎖骨上那點墨痣在垂落黑髮下遮掩去了半分,添了層欲露還藏的勾人意味。

  姜虞不是傻的,看他就差將勾引兩字寫臉上了,只想快些將人打發走,端起茶一飲而盡:「我喝了,若沒什麼事,公子可以走了。」

  她趕人意味很明顯,青玉郎君也識趣兒,雌雄莫辨臉上露出和煦笑意,嗓音輕柔道:「那奴就不打擾二位客人了,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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