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卿卿是因連累他受罰過意不去而求情,還是因為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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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旁小廝撓頭不解:「公子,您在和小的說話嗎?」

  文景聿恍然回神,文雅面上有些悵然若失:「你可知攝政王馬車中女子是誰?」

  小廝訥訥:「抱歉公子,小的……沒看見你說的女子。」

  「而且,滿京皆知攝政王這些年一心撲在朝政上,身邊便是母蚊子也未必見得一隻,馬車中怎可能會有女子?」

  文景聿將他話盡收於耳,收回目光,濃長眼睫撲簌:「是麼,那許是我看錯了吧。」

  南薇湊上來:「景聿哥哥,你們在說什麼呢?」

  她一襲珊瑚紅裙,模樣俏麗,一雙眼睛宛如盛著清澈清泉般望著他。

  文景聿搖頭,看也未看她:「沒什麼,時候不早了,南小姐早些回府吧,莫要讓南大人他們擔心。」

  「沒事的景聿哥哥,我爹娘他們知道我是來——」

  她話未說完,文景聿已轉身離去,只留給她一個俊挺背影。

  她臉上笑意漸褪,眼裡光亮也似被風吹滅的燭火,一點點暗了下來。

  婢女秋月安慰她:「小姐別傷心,文公子還是在意您的,要不然方才您與蘇二小姐發生爭執,他也不會幫著您說話。」

  南薇耷拉著腦袋:「秋月你就別拿這些話安慰我了,景聿哥哥他就是不喜歡我。」

  「小姐……」

  「別說了,回去吧,晚了爹娘又該說我了。」

  「是。」

  ……

  馬車剛停下,姜虞就聽到一聲狗叫傳來。

  她掀起車簾。

  就看到一隻體型緊湊勻稱,身體線條流暢的黃狗白面犬,吐著舌頭沖她瘋狂搖尾巴。

  看到她,它激動地用爪子扒拉地面,要不是下人牽住了狗繩,它恨不得立馬朝她飛撲過來。

  「它是……姜默?」她不確定的扭頭問蕭令舟。

  他淡笑點頭:「卿卿離開後它不願吃飯,慢慢就瘦下來了。」

  兩人下了馬車,不用蕭令舟吩咐,下人鬆了狗繩。

  下一瞬,姜默朝兩人飛奔而來。

  圍著姜虞不停細嗅了一番後,它喉嚨里發出細碎又急切的嗚咽,蓬鬆尾巴在身後搖出了殘影。

  姜虞剛彎下腰,它就牢牢扒住她的膝蓋,腦袋使勁往她懷裡蹭,蹭得她手心上全是溫熱的絨毛。

  「一年不見,你都長這麼大了。」

  姜默一邊用濕漉漉的鼻子輕拱她的手腕,一邊發出委屈又歡喜的「嗚嗚」聲。

  像是在抱怨這一年的等待,又像是在確認她真的回來了。

  姜虞笑著揉它耳朵,它立刻把下巴擱在她掌心。

  眼睛眯成兩道彎縫,連呼吸都帶著滿足的輕顫。

  「行了,你主人剛回來,舟車勞累,讓她先去好好休息休息。」蕭令舟看不得它黏著姜虞不放,出聲打斷。

  姜默暖烘烘的身子緊貼著姜虞,怎麼都不捨得挪開半分。

  在男主人凌冽目光中,它不情不願的鬆開扒著姜虞衣角的爪子。

  每挪一下,它就要偷瞥一眼蕭令舟,真真兒是把看臉色行事發揮到了極致。

  姜虞不由得失笑,揉了揉它腦袋:「好了,我不會再走,等我安頓好了,再讓人帶你來見我。」

  「汪汪!」姜默聽懂了她的話,乖乖回到照顧它的下人身邊。

  將姜虞安置進棲月閣,蕭令舟去了宮中。

  棲月閣倚著地勢而建,青灰瓦檐翹角飛挑,檐下懸著幾盞素色紗燈。

  風過時,紗燈常晃出細碎的暖光。

  院內鋪著青石板路,院牆處種著桃樹與桂樹。

  這時節,桂花余香尚存,滿院還飄蕩著清甜氣息。

  瑩白花瓣點綴下,襯得灰瓦白牆愈發雅致。

  姜虞粗略打量了一遭環境,便在丫鬟引著下去梳洗沐浴。

  「奴婢翠袖/紅裳,參見王妃。」

  沐浴出來,兩名丫鬟打扮的女子朝姜虞跪下行禮。

  她頓了下。


  散漫慣了,陡然間有人喊她王妃,還跪著給她行禮,她很是不習慣。

  「起來吧。」

  兩人垂著腦袋站起身。

  翠袖雙手規矩地交握著:「王爺特命奴婢兩人來貼身伺候王妃,往後王妃的起居、湯藥,都由奴婢兩人照料。」

  「王爺還吩咐,若王妃想出門散心,或是有旁的需求,只需知會一聲,奴婢兩人即刻去辦。」

  姜虞面上沒什麼起伏,淡聲應了句:「知道了。」

  兩人又為她說了些府里的事務,她支著腦袋倚靠在榻上,聽的兩眼直犯困。

  直到一張溫熱的掌心托住了她臉,她猝然驚醒。

  一抬頭,就看到了身著玄色親王蟒袍、風姿凜然的蕭令舟。

  「王妃累了,都下去吧。」他施施然揮手,翠袖紅裳自覺退下。

  就著他托住她臉頰動作,姜虞輕蹭了蹭又闔上眼:「你回來了。」

  他依著她身子在矮榻上坐下,調整好坐姿讓她躺在自己腿上,嗓音清冽溫和道:「棲月閣的布置卿卿可還喜歡?」

  她養著神,說話帶著點鼻音:「尚可。」

  爾後又道:「就是規矩太多,過於沉靜了些。」

  還沒有張家村和星河村自在,她在心中如是說。

  蕭令舟知她所想,抬手輕撫她眉眼:「卿卿不用拘著自個,這府里除了我,你便是唯一的主子,沒人敢給你不自在。」

  「我離京太久,堆積了一堆事務要處理,這幾日怕是沒那麼多時間陪你。」

  「你想吃什麼,想去哪兒,吩咐下人一聲,自會有人去做。」

  「還有,這府中和京中你想去哪兒都成,但前提是無論去哪兒,都要帶上翠袖紅裳她們。」

  不知想到了什麼,她掀起眼帘坐起身。

  淺紫裙擺隨著她動作輕輕滑落膝頭,裙角銀線繡就的纏枝蓮在黃昏里漾著細碎光澤。

  定定瞧著他清雅矜貴面容,她抿抿唇開口:「我逃跑的事與令七無關,能不能……把他放了?」

  「卿卿是因連累他受罰過意不去而求情,還是因為別的?」

  他整個人沐浴在黃昏的光影里,嘴角帶笑不笑的彎著,似天生就是這副慈面菩薩面容。

  臉還是那張臉,就連表情也是柔和的,可姜虞就是感覺脊背發涼。

  「當然是出於愧疚。」她不敢猶豫,生怕回答慢了,他誤會她對令七有別的想法:「他要是一直被關著,我良心難安,睡覺都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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