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陳玄撥法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轟——!

  天地倒傾,神魂失重,他如斷線紙鳶般狂墜而下。

  穿雲、越嶺、撞風……最終「咚」一聲砸回軀殼。

  現實中,他喉頭一甜,鮮血噴濺,整個人癱軟在地,眼前漆黑一片,耳中嗡鳴如雷滾過。

  「一……一個月?」

  待陳玄掙扎著重拾知覺,瞥見生命樹年輪,才驚覺竟已過去整整三十七日。

  他撐起身子,渾身骨骼似被碾碎後重新拼接,酸脹刺痛鑽心入骨。

  樹屋地板上,他昏迷時以血繪就的圖紋正悄然淡去——那是一個由繁複絲線勾勒的奇異符印,正是鴻蒙所見的極簡摹本。

  「鴻蒙承虛法,混沌孕實則……」

  他低聲呢喃,抬手撫向身旁木牆。

  在神識映照下,木板再非整塊,而是由無數棕褐與青翠絲線纏繞交織而成。

  他試著撥動一根青翠細線。

  奇蹟陡生——木面倏然萌動,嫩芽破壁而出,抽枝展葉,須臾間綻出一簇鮮活新綠!

  「這是……時間之律?」

  他又驚又喜,可眩暈緊隨而至——區區一撥,竟耗盡初愈的全部神念。

  他急忙收手,盤膝靜坐。

  三個時辰後,再度嘗試。

  這次他指尖輕勾一根棕褐絲線,微微一扯。

  木紋即刻鬆動,緻密肌理寸寸瓦解,孔隙悄然擴張,空氣竟從木中透出。

  「空間結構……被改寫了。」

  陳玄眸光微沉。

  「逆五行……莫非並非五行相剋,而是對法則本身的逆向操演?」

  他忽然憶起《道德經》中那句:

  「反者道之動。」

  五行相生,是順天應勢;逆五行,則是逆勢而行,倒轉乾坤。

  他端坐於生命樹樹屋中央,周身縈繞一縷清湛青氣。

  徹夜調息之後,枯竭的神識不僅盡復,更似淬火之刃,沉凝、銳利、內蘊鋒芒。

  他緩緩睜開雙眼。

  「呼——」

  濁氣長吐,陳玄活動僵硬的筋骨,指節發出輕微脆響。

  就在這時,樹屋的藤蔓門帘被指尖一挑而開,一名道童垂眸斂袖,雙手托著一疊素箋緩步踏入。

  「陳師叔,宋師伯遣弟子呈來的急信。」

  陳玄伸手接過,道童便躬身退下,衣角未揚,腳步無聲。

  他展開信箋,宋遠橋那剛勁清峻的筆鋒撲面而來。

  「俞師弟、張師弟、莫師弟三人已於昨日破境入築基……」

  讀至此處,陳玄瞳孔微震,眸中霎時掠過一道亮光。

  武當七俠再添三名築基修士——武當山的頂尖戰力,就此再攀高峰。

  他幾乎能看見七位師兄齊列雲台、靈壓如潮的場面——那是武當自創派以來,從未有過的鼎盛氣象。

  「岱岩師兄竟真醫好了滿樓的眼睛?」

  他往下掃去,唇角不由浮起一絲笑意。

  信中說,滿樓重見天日後熱淚盈眶,當場就要叩首拜師,只因眼下江湖暗流洶湧,大師兄暫且壓下此事。「這小子,倒是有血性。」

  陳玄低聲喃喃。

  「還立誓傾盡所能搜羅仙材異寶反哺武當……有他與陸小鳳聯手奔走,武當在江湖中的聲勢,怕是要再掀一輪浪潮。」

  可看到後半段,他眉峰悄然一沉。

  李世民剿滅宇文閥後,聲威暴漲,不僅迎回李淵諸人,更悄然執掌李閥權柄,成為實際話事之人。

  更出人意料的是,李閥鐵騎在武當弟子策應之下,已橫掃洛陽四野,如今北地僅餘李閥與宋閥兩股巨力對峙……

  「世民兄果真銳不可當……」

  陳玄指節輕叩信紙,節奏沉穩。

  「偏又按兵不動,轉而調兵援我武當——這份肝膽,著實難得。」

  最緊要的消息,是大明皇朝百萬雄師正晝夜兼程,直逼武當山。

  而李世民已決意親率五十萬精銳馳援——陳玄心頭頓時一松。

  有這五十萬虎狼之士坐鎮,再加武當千年積澱,硬撼大明,並非痴人說夢。

  他將信箋妥帖收入袖袋,眼神愈發明澈堅定。

  局勢雖如懸刃在頂,卻未必無路可破。眼下最要緊的,仍是打磨自身。

  他重新盤坐於樹屋中央,十指交疊成印,丹田內混沌法力緩緩甦醒,如霧似靄,靜而不滯。

  自上次窺得法則一角,他便一直渴求深入其中。

  「五行輪轉,生克不息,法則之力,理應同此一脈……」

  他閉目內觀,丹田中那團灰濛霧氣悄然翻湧,倏忽裂解——金芒如刃、青氣如藤、藍光若淵、赤焰似火、黃華似壤,五色法力次第浮現,在氣海中彼此推拒又悄然勾連,織成一張微妙至極的網。

  「先試木行。」

  他心神沉落,牢牢鎖住那一抹青色。木主生發,與生命樹氣息渾然一體。

  精神力甫一探入,便撞上一股浩蕩蓬勃的生機,仿佛觸到了整片山林的呼吸。

  「波動之道……」

  上回只是誤打誤撞擦過法則邊緣,這一回,卻是主動叩門。

  他凝神屏息,以意為針,小心撥動青色法力深處那一縷奇異震顫——那不是尋常靈力的起伏,而是天地初開時便已存在的本源律動。「好重!」

  剛一著力,額角便繃出青筋。

  撥動法則,竟似以蛛絲牽引山嶽,千鈞之重壓在寸念之間。

  冷汗很快浸透鬢角,神識如烈日下的薄冰,飛速消融。

  但他牙關緊咬,脊樑未彎。

  終於,在神識將潰未潰之際,那一絲震顫,應聲而動。

  「嗡——」

  體內一聲輕顫,唯他可聞。青色法力驟然熾亮,光暈流轉。

  同一瞬,一股無形漣漪自生命樹根須迸發,無聲席捲八方。

  陳玄霍然睜眼,目光穿過窗隙——眼前景象令他呼吸一窒:百里之內,草木瘋長!

  膝高的荒草眨眼拔至丈余,灌木虬結成林,古木拔地參天,枝幹粗如殿柱;更駭人的是林間生靈——野兔壯如犍牛,飛鳥雙翼橫展逾丈,皮毛泛光,筋骨錚鳴,仿佛一息之間,躍升了整整一階性命層次。

  「這……才是法則真正的分量?」

  陳玄怔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哪怕事先揣想過千百遍,眼前一幕仍狠狠撞碎了他的認知。

  可這異象只存續了數息,一股尖銳的暈眩便猛地攫住他,像有鐵鉗絞緊腦髓。

  精神力幾近枯竭,他不得不強行掐斷對法則之力的牽引。

  波動一止,瘋長的藤蔓緩緩垂落,躁動的鳥獸也漸漸安頓下來。可那些已發生的蛻變,卻如烙印般刻在了這片土地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