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擎天之柱
李世民尚未還禮，傳送陣中已接連躍出兩百餘道身影。
大多二十上下，最稚嫩者不過十三四歲，衣袂未定，氣息已如深潭靜水，眸底卻似藏星火，沉斂而銳利。
「天啊，這就是傳說中騰雲駕霧的修仙者？」
「瞧那小丫頭，豆蔻年華，竟有這般凜然氣魄！」
「噓——小聲點，莫驚了仙長！」
城主府的侍衛和僕役們縮在廊柱後頭，壓著嗓子嘀嘀咕咕。
一個圓臉弟子捏緊鼻子直皺眉。
「這城裡什麼味兒？又腥又臭，熏得人腦仁疼！」
「凡俗城池向來如此，湊合忍忍。」
身旁那女弟子白眼一翻，語氣里全是不耐。
「聽說這次差事賞格極厚，辦妥了能換赤髓晶！」
李世民聽著這些話，唇角笑意微滯，像被風凍住似的。
秦叔寶悄然湊近，聲音壓得極低：
「殿下，這些仙門俊傑……好像把咱們洛陽當鄉野陋鎮看了。」
「無妨。」
李世民抬手輕輕一揮，袖口掠過一道沉穩弧光。
「只要洛陽解圍，幾句冷言冷語，算得了什麼？」
話音未落，傳送陣驟然爆亮，銀藍光浪翻湧如潮，一股山嶽壓頂般的威勢轟然砸落！
眾人霎時噤聲，齊刷刷整隊、垂首、躬身，動作利落如刀切。
「拜見俞師叔！」
玄色道袍獵獵而立，中年男子背手而立，眉宇如刻，不言自語。
「李公子，久違了。」
李世民疾步上前，深深一揖，腰彎得極誠。
「俞仙長親至，世民受寵若驚！」
俞蓮舟目光緩緩掃過城樓上下——
方才還昂首挺胸、目高於頂的武當弟子，此刻個個垂眸斂息，連喉結都不敢輕動一下。
「掌門得知洛陽危急，特遣我攜三百門人馳援。」
他語調平緩，卻字字如釘：
「只是這批弟子多是初涉紅塵，江湖閱歷尚淺，還請李公子海涵，別讓他們莽撞誤事。」
李世民直起身，眼底清亮灼然：
「仙長太謙了。有武當眾英傑坐鎮，洛陽之困，何愁不解？世民定當周密調度，絕不令諸位同道涉險枉顧。」
俞蓮舟頷首，眸中掠過一絲讚許，旋即轉身點將：
「宋青書、周可兒、林若雪，出列！」
三人應聲踏前，衣袂未動，氣機已先震開三尺清風。
為首青年二十上下，面如冠玉，步履沉穩似松紮根；左側女子英氣逼人，腰間長劍隱泛金芒，寒意沁骨；末尾少女素衣纖指，握一支溫潤玉笛，靜得像一泓未起漣漪的深潭。
「此三人，皆是我武當新銳翹楚，盡達築基之境。」
俞蓮舟言簡意賅：
「往後幾日，由他們協理軍務，聽你調遣。」
李世民再行一禮，姿態恭謹而自然：
「多謝仙長信任。」
待俞蓮舟轉身巡查城防，秦叔寶側身貼來，聲音低得幾乎只剩氣音：
「殿下，我暗中留意過了——這批武當弟子，最弱也是練氣五層，堪比我朝先天中期武者；練氣七層者不下數十，這股戰力入局，洛陽破圍，怕是就在眼前！」
李世民凝望著遠處正與守將低聲商議的俞蓮舟，輕輕吁出一口氣：
「是啊，只要與武當情誼不墜，咱們便有了擎天之柱。」
秦叔寶眼中躍動著熱望：
「聽說陳仙長已臻金丹之境，若他肯出手……」
「叔寶！」
李世民忽地沉聲截斷，眉峰微蹙：
「陳仙長恩義如山，可咱們不能一味仰人鼻息。自己若立不穩，再牢靠的盟約，也會裂成齏粉。」
秦叔寶麵皮一熱，垂首抱拳：
「殿下教訓得是。」
當夜，軍帳內燭火通明，映得人影搖晃。
李世民將洛陽困局一一剖開，條分縷析：
「眼下三重危局懸頂——
一是宇文閥鐵甲壓城，兵鋒直叩瓮城；
二是家父李淵被困聽風谷，遭宋閥重重圍困；
三是大宋邊關流民蜂擁而至，皆言『邪魔現世』，人心惶惶……」
俞蓮舟聽完，略作思忖，隨即斷然下令：
「即刻分兵三路：
宋青書率一百五十人協防主城，專抗宇文閥；
周可兒帶百人星夜馳援聽風谷，務必救出李閥主；
林若雪領五十精銳，速赴邊境查探異象根源。」
李世民抱拳朗聲道：
「此策果決！我已備好嚮導，皆是本地老卒，熟諳山川路徑，必保萬全！」
三日後，聽風谷。
李淵倚在嶙峋巨石之後，往日威儀盡掩於灰土與倦色之下。
李建成蹲在側旁，指尖摳進泥土，眼底燃著幽暗火苗。
「父親，寇仲那廝分明是見二弟攀上武當高枝，才拿咱們撒氣！」
「哼！」
李元吉猛踹一腳，碎石迸濺如彈：
「二哥在洛陽吃香喝辣，倒把咱們扔在這鬼地方等死！狼心狗肺的東西！」
「住口！」
李淵低吼如悶雷滾過山谷，面色鐵青，寒似凍潭。
「這時候講這些，還有啥意義？」
谷口外，寇仲跨坐在一匹墨鬃鐵騎上，目光如刀，直刺谷中動靜。
他下頜繃緊，眉峰凌厲，眼底躍動著一股不肯低頭的烈火。
「陵少，李淵那老狐狸，怕是早派了信使去搬救兵了吧？」
寇仲聲音低沉，卻像繃緊的弓弦。
徐子陵站在他身側，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李世民不是坐得住的人。可……仲少，你真要硬碰這一回？」
寇仲五指猛然攥死，骨節泛青，咯咯作響。
「當年武當山上，他李世民錦袍獵獵、眾星捧月；我呢？灰頭土臉，連馬都騎不穩，被趕得像條落水狗！今兒個，我就讓他睜眼瞧清楚——哪怕武當山撐腰，我寇仲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話音未落，遠處大地震顫，蹄聲如雷滾來。谷內李閥眾人頓時騷動如沸水，人人踮腳張望。
「援兵到了！定是世民調來的精銳！」
李淵臉上難得浮起一絲亮色。
寇仲卻嗤笑一聲，嘴角冷硬上揚。
「才三萬人？就敢闖我宋閥埋伏圈？李世民這膽子，倒比他的刀還快！」
他霍然拔刀，寒光一閃，彎刀已握在掌中。
「傳令——先剁了這支送死的隊伍，再把李淵老爺子『請』回宋閥喝茶！」
號令一出，千餘宋閥鐵騎如黑潮奔涌，直撲來敵。
寇仲策馬當先，彎刀斜劈，一道數丈長的青芒刀罡撕裂空氣，轟然斬向敵陣正心！
「給我——斷！」
刀罡將落未落之際，敵陣忽地炸開萬點金芒！
大多二十上下，最稚嫩者不過十三四歲，衣袂未定，氣息已如深潭靜水，眸底卻似藏星火，沉斂而銳利。
「天啊，這就是傳說中騰雲駕霧的修仙者？」
「瞧那小丫頭，豆蔻年華，竟有這般凜然氣魄！」
「噓——小聲點，莫驚了仙長！」
城主府的侍衛和僕役們縮在廊柱後頭，壓著嗓子嘀嘀咕咕。
一個圓臉弟子捏緊鼻子直皺眉。
「這城裡什麼味兒？又腥又臭，熏得人腦仁疼！」
「凡俗城池向來如此，湊合忍忍。」
身旁那女弟子白眼一翻，語氣里全是不耐。
「聽說這次差事賞格極厚，辦妥了能換赤髓晶！」
李世民聽著這些話，唇角笑意微滯，像被風凍住似的。
秦叔寶悄然湊近，聲音壓得極低：
「殿下，這些仙門俊傑……好像把咱們洛陽當鄉野陋鎮看了。」
「無妨。」
李世民抬手輕輕一揮，袖口掠過一道沉穩弧光。
「只要洛陽解圍，幾句冷言冷語，算得了什麼？」
話音未落，傳送陣驟然爆亮，銀藍光浪翻湧如潮，一股山嶽壓頂般的威勢轟然砸落！
眾人霎時噤聲，齊刷刷整隊、垂首、躬身，動作利落如刀切。
「拜見俞師叔！」
玄色道袍獵獵而立，中年男子背手而立，眉宇如刻，不言自語。
「李公子，久違了。」
李世民疾步上前，深深一揖，腰彎得極誠。
「俞仙長親至，世民受寵若驚！」
俞蓮舟目光緩緩掃過城樓上下——
方才還昂首挺胸、目高於頂的武當弟子，此刻個個垂眸斂息，連喉結都不敢輕動一下。
「掌門得知洛陽危急，特遣我攜三百門人馳援。」
他語調平緩，卻字字如釘：
「只是這批弟子多是初涉紅塵，江湖閱歷尚淺，還請李公子海涵，別讓他們莽撞誤事。」
李世民直起身，眼底清亮灼然：
「仙長太謙了。有武當眾英傑坐鎮，洛陽之困，何愁不解？世民定當周密調度，絕不令諸位同道涉險枉顧。」
俞蓮舟頷首，眸中掠過一絲讚許，旋即轉身點將：
「宋青書、周可兒、林若雪，出列！」
三人應聲踏前，衣袂未動，氣機已先震開三尺清風。
為首青年二十上下，面如冠玉，步履沉穩似松紮根；左側女子英氣逼人，腰間長劍隱泛金芒，寒意沁骨；末尾少女素衣纖指，握一支溫潤玉笛，靜得像一泓未起漣漪的深潭。
「此三人，皆是我武當新銳翹楚，盡達築基之境。」
俞蓮舟言簡意賅：
「往後幾日，由他們協理軍務，聽你調遣。」
李世民再行一禮，姿態恭謹而自然：
「多謝仙長信任。」
待俞蓮舟轉身巡查城防，秦叔寶側身貼來，聲音低得幾乎只剩氣音：
「殿下，我暗中留意過了——這批武當弟子，最弱也是練氣五層，堪比我朝先天中期武者；練氣七層者不下數十，這股戰力入局，洛陽破圍，怕是就在眼前！」
李世民凝望著遠處正與守將低聲商議的俞蓮舟，輕輕吁出一口氣：
「是啊，只要與武當情誼不墜，咱們便有了擎天之柱。」
秦叔寶眼中躍動著熱望：
「聽說陳仙長已臻金丹之境，若他肯出手……」
「叔寶！」
李世民忽地沉聲截斷，眉峰微蹙：
「陳仙長恩義如山，可咱們不能一味仰人鼻息。自己若立不穩，再牢靠的盟約，也會裂成齏粉。」
秦叔寶麵皮一熱，垂首抱拳：
「殿下教訓得是。」
當夜，軍帳內燭火通明，映得人影搖晃。
李世民將洛陽困局一一剖開，條分縷析：
「眼下三重危局懸頂——
一是宇文閥鐵甲壓城，兵鋒直叩瓮城；
二是家父李淵被困聽風谷，遭宋閥重重圍困；
三是大宋邊關流民蜂擁而至，皆言『邪魔現世』，人心惶惶……」
俞蓮舟聽完，略作思忖，隨即斷然下令：
「即刻分兵三路：
宋青書率一百五十人協防主城，專抗宇文閥；
周可兒帶百人星夜馳援聽風谷，務必救出李閥主；
林若雪領五十精銳，速赴邊境查探異象根源。」
李世民抱拳朗聲道：
「此策果決！我已備好嚮導，皆是本地老卒，熟諳山川路徑，必保萬全！」
三日後，聽風谷。
李淵倚在嶙峋巨石之後，往日威儀盡掩於灰土與倦色之下。
李建成蹲在側旁，指尖摳進泥土，眼底燃著幽暗火苗。
「父親，寇仲那廝分明是見二弟攀上武當高枝，才拿咱們撒氣！」
「哼！」
李元吉猛踹一腳，碎石迸濺如彈：
「二哥在洛陽吃香喝辣，倒把咱們扔在這鬼地方等死！狼心狗肺的東西！」
「住口！」
李淵低吼如悶雷滾過山谷，面色鐵青，寒似凍潭。
「這時候講這些，還有啥意義？」
谷口外，寇仲跨坐在一匹墨鬃鐵騎上，目光如刀，直刺谷中動靜。
他下頜繃緊，眉峰凌厲，眼底躍動著一股不肯低頭的烈火。
「陵少，李淵那老狐狸，怕是早派了信使去搬救兵了吧？」
寇仲聲音低沉，卻像繃緊的弓弦。
徐子陵站在他身側，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李世民不是坐得住的人。可……仲少，你真要硬碰這一回？」
寇仲五指猛然攥死，骨節泛青，咯咯作響。
「當年武當山上，他李世民錦袍獵獵、眾星捧月；我呢？灰頭土臉，連馬都騎不穩，被趕得像條落水狗！今兒個，我就讓他睜眼瞧清楚——哪怕武當山撐腰，我寇仲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話音未落，遠處大地震顫，蹄聲如雷滾來。谷內李閥眾人頓時騷動如沸水，人人踮腳張望。
「援兵到了！定是世民調來的精銳！」
李淵臉上難得浮起一絲亮色。
寇仲卻嗤笑一聲，嘴角冷硬上揚。
「才三萬人？就敢闖我宋閥埋伏圈？李世民這膽子，倒比他的刀還快！」
他霍然拔刀，寒光一閃，彎刀已握在掌中。
「傳令——先剁了這支送死的隊伍，再把李淵老爺子『請』回宋閥喝茶！」
號令一出，千餘宋閥鐵騎如黑潮奔涌，直撲來敵。
寇仲策馬當先，彎刀斜劈，一道數丈長的青芒刀罡撕裂空氣，轟然斬向敵陣正心！
「給我——斷！」
刀罡將落未落之際，敵陣忽地炸開萬點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