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五行歸一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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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夜,三道灰影掠入宇文閥駐地,無聲無息。

  再未出來。

  三日後,密報飛抵王閥。

  那三位少林大化元境高手,盡數隕落,屍身完好,卻無半點傷痕——魂魄俱消,形同枯槁。

  「什麼?!」

  王遠之霍然起身,茶盞震翻在地。

  「連少林羅漢都……」

  一名負傷逃回的探子伏在地上,牙關打顫,冷汗浸透後背:

  「閥主……宇文化及背後……有絕世凶物!三位高僧剛露面,連招式都沒遞出,就……就沒了……」

  王遠之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只將手中玉鎮紙,緩緩捏成齏粉。

  「看來,咱們低估了宇文家這小子。」

  他立刻遣人趕赴宇文閥交涉,想從宇文化及嘴裡撬出幕後黑手。

  宇文閥卻寸步不讓,鐵壁般冷硬。

  「王閥的厚意,我們記下了。」

  宇文化及的心腹嘴角一扯,笑意未達眼底,轉身便將王閥來使掃地出門。

  「宇文閥的家事,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

  王遠之拆開密信,指尖發白,猛地一掌劈在紫檀案上——木屑紛飛,桌面裂成蛛網。

  「放肆!」

  「閥主,眼下如何是好?」

  幾位長老圍攏過來,眉頭擰成疙瘩。

  王遠之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火氣。

  「先按兵不動。宇文閥既藏了高人,咱們就調轉矛頭,專攻李閥。等把水攪清了,再圖後計。」

  此時武當五峰之間,靈氣如活水奔涌,蒸騰如霧。

  草木瘋長,新芽破土即泛微光,枝葉舒展間似有靈韻流轉。

  幾頭梅花鹿緩步踱至斷崖邊,竟與三匹野狼並排佇立,鼻尖輕觸山風,互不驚擾。

  這般異象,全因虛空深處蟄伏著一座巨陣——吞納八方靈機,無聲無息。

  「師兄快瞧!天上!」

  山腳田埂上,一個攥著鋤頭的農漢突然揚臂直指蒼穹,聲音發顫。

  同伴仰頭一望——一道青芒撕開雲隙,劍光如練,其上立著一人,袍袖鼓盪,宛若乘風而行。

  「仙……仙人吶!」

  兩人膝蓋一軟,重重磕在地上,額頭抵著黃土,抖得像秋枝上的枯葉。

  那抹青影,正是宋遠橋御劍疾掠的身影。他渾然不覺,自己已成了凡人口中焚香叩拜的真仙。

  整座武當山此刻沉入一場靜默的修行風暴,山門緊閉,人跡杳然。

  水火峰洞府內,張翠山端坐蒲團,身前懸著一枚赤色靈珠,熱浪翻卷,灼得空氣微微扭曲。

  數丈之外,殷梨亭盤膝吐納,周身浮起淡藍水汽,如薄紗纏繞,每一次呼吸,都似鯨吞海納。

  而在源起樹最高處,陳玄緩緩睜眼。

  「還是散了……」

  他輕嘆一聲,指尖五行靈光剛聚成環,便如沙塔傾頹,倏然崩解。

  這已是閉關第十日。

  自改良百日築基法後,他便埋首推演一門直通元嬰的攻法——五行歸一訣。

  可每次靈力觸及神魂層面,便如隔霧觀火,明明近在咫尺,卻始終摸不到門栓。

  「該去尋師父了。」

  他足尖一點,縱身躍下樹冠,衣袍獵獵,如鷹擊長空。

  後山禁地,張三丰閉關的石洞口爬滿墨綠青苔。

  陳玄尚未叩門,洞中已傳來溫潤嗓音:

  「進來吧,為師候你多時了。」

  洞內幽微,唯幾顆夜明珠嵌於石壁,灑下柔光,如月浸水。

  張三丰靜坐石台,面色透出溫潤血色,半月前那場重傷,顯然已穩住根基。

  「師父,弟子卡住了。」

  陳玄躬身行禮,開門見山。

  張三丰撫須而笑。

  「可是為那五行歸一訣所困?」

  「正是。」


  陳玄點頭。

  「弟子翻遍道藏,金丹之後,煉的是元神;元神之基,在於精神力。可正統養神之法,弟子遍尋不得。」

  張三丰目光悠遠,似穿回舊日山巔。

  「當年為師破境武尊,也曾困在這道門檻前。」

  他抬手示意陳玄落座,徐徐道來:

  「精神力這東西,練不出來,只悟得出來。就像為師當年在金頂坐觀雲海三晝夜,忽有一瞬心竅洞開——神魂離體,飄然而至一處奇境。」

  陳玄眸光驟亮。

  「師父是說……天人感應?」

  「算對一半,又不全對。」

  張三丰指尖凝起一點銀輝,在空中輕輕一划,一座宮闕輪廓悄然浮現——飛檐翹角,廊柱森然,架上典籍林立,只是大半殘頁飄零,字跡漫漶。

  陳玄心頭猛震。

  這景象,竟與他穿越前在那尊古鼎深處所見,分毫不差!

  「師父,那地方……還能細說些嗎?」

  張三丰略作沉吟。

  「初入之時,為師神魂近乎透明,僅能翻動最外圍幾冊殘卷。後來修為漸深,才發覺那方天地不止藏書——它能納物,亦能取物。」

  話音未落,他掌心微翻,一枚瑩白玉簡憑空浮起。

  「這……」

  陳玄怔住。

  「不是儲物戒的效用麼?」

  張三丰搖頭。

  「儲物戒裝死物。而為師親試過——活物入內,亦可暫存。更關鍵的是……」

  「武尊境所謂『瞬移』,並非參透空間法則。」

  陳玄腦中電光乍現。

  「莫非……是借那處奇境中轉?」

  「一點就透!」

  張三丰微微頷首,眼中掠過一絲嘉許。

  「瞬移的根子,不在腳下,而在『准入』二字。好比……」

  他頓了頓,指尖在空中輕輕一點。

  「就像邊關發放的銅牌勘合,持此物者,方可在禁地穿行無礙。」

  陳玄胸口一緊,心口像被什麼攥住,一個念頭如電劈開迷霧。

  「師父,您賜給弟子的瞬移符文……」

  「正是把為師在那方天地的通行權,暫借於你。」

  張三丰唇角微揚。

  「每次挪移,實則是你的神識先破界而入,在中轉之處稍作駐留,再躍至彼岸。只是修為尚淺者,這一進一出快如眨眼,渾然不覺。」

  陳玄呼吸一滯——這分明就是前世見過的分布式雲節點!一處承載靈氣、法則、權限的無形中樞。

  「師父,弟子斗膽一猜。」

  他穩住氣息,字字清晰。

  「您所說的那處『地方』,恐怕並非真實界域,而是天道規則凝成的顯化之境。初通天人感應者,僅得微末權限,能引動風雨雷電;邁入武宗之後,權限拓寬,神識方可深入其中,調取典籍、解鎖瞬移等高階權柄。」

  話音未落,他脊背忽地一涼,汗毛倒豎。

  太整齊了,太嚴絲合縫了……

  仿佛整座修行體系,早被一雙看不見的手編排成了精密棋局。

  「師父,弟子越想越不安。」

  他聲音壓得極低,洞壁陰影仿佛隨他吐息緩緩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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