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御光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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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摸爬二十載,見過太多為奪寶而反目成仇、剖腹剜心的腌臢事。他雖牢記陳玄「莫近身」的叮囑,卻已悄然橫刀在前——只要誰敢伸手,雪飲刀必見血!

  就在此時,風起!

  九天之上,劫雲散盡處,忽現一團濃稠如液的靈氣漩渦。

  一道凝實光柱自漩渦深處垂落,不偏不倚,將陳玄整個人裹入其中。

  他身軀輕顫,仿佛乾涸百年的河床突逢春汛,不由自主浮升半空,開始承接天地靈機灌體。

  「這……這是什麼異象?」

  人群里有人失聲低呼。

  「莫非……渡劫成功,老天爺親自賞的造化?」另一人喃喃接話。

  靈流奔涌之間,陳玄傷勢肉眼可見地癒合:斷裂的骨頭「咔」聲接續,枯損的經脈泛起青光再生,五臟六腑如浸甘露,溫潤強健;

  神識如潮漫溢,頃刻擴至十五里之遙,更悄然生出斂息之能;丹田中金丹愈發緻密,瑩潤生輝,氣息卻愈發沉靜內斂,仿佛深潭不起波。

  約莫一刻鐘,蛻變終成。

  冥冥之中,他感知壽元躍升至六百餘載——混沌靈體的饋贈,果然不同凡響。

  體魄堅逾玄鐵,尋常神兵劈砍,怕是連道白痕都留不下;

  法力總量與威能暴漲十倍不止,足下微動,便可御光騰空,身如流光。

  「金丹之境,竟強橫至此……」

  陳玄心中激盪,此刻他已有底氣,直面武宗初期強者,不退半步。

  可他刻意收斂氣息,反倒讓旁人誤判。

  十幾名大宗師巔峰武者互使眼色,認定他重傷瀕危,正是奪寶良機,當即圍攏上來,將陳玄與應儒死死困在中央。

  為首那絡腮大漢咧嘴一笑,笑容假得扎眼:「兄弟,咱們也不為難你——出來混口飯吃,識相點,把地上幾樣寶貝全交出來,我們抬腳就走,絕不傷你性命。」

  陳玄抬眼掃去,眼神淡得像看一具剛挖出來的泥俑。

  應儒一步踏前,雪飲刀無聲出鞘三寸,寒氣如霜,瀰漫開來。

  絡腮鬍卻嗤笑出聲:「應儒?天下會早把你踢出門了,還在這裝什麼忠犬?」

  「我們十幾號大宗師,難不成還怵你一個棄徒?」

  陳玄靜靜立著,唇齒輕啟,吐出四字:

  混沌神雷。

  只見他屈指一彈,指尖迸出刺目銀光,一道水桶粗的慘白雷柱轟然炸開,劈頭蓋臉罩向那十幾人。

  慘叫尚未出口,人影已盡數蒸騰成青煙,連骨渣都沒剩下;焦黑裂痕如蛛網般在地面蔓延,空氣里瀰漫著皮肉燒灼的腥氣。

  「這……這是什麼手段?」

  滿場死寂,人人面如土色,喉頭滾動卻發不出聲,只覺脊背發涼,汗毛倒豎。

  「他……他莫非已踏破通神關隘?」有人牙齒打顫,聲音發虛。

  應儒瞳孔驟縮,猛地扭頭盯住陳玄:「陳玄,你真跨進通神境了?」

  陳玄嘴角微揚,語氣輕得像拂過山崗的風:「差不離。」

  話音未落,他已抬步欲行,轉身時目光溫厚,朝應儒伸出手:「應儒,閒了來武當坐坐,咱哥倆喝杯茶,好好說說話。」

  應儒用力點頭:「一定去!等我安頓好手頭事,立馬登門。」

  陳玄朗笑一聲,身形倏然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熾白流光,快得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須臾間便只剩天邊一點星芒。

  應儒仰首凝望,心口滾燙——這位少年老友,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背劍上山的青澀少年了。

  圍觀者見再無變故,紛紛搖頭嘆氣,三三兩兩散去。風過荒原,草木重歸寂靜。

  雲海之上,陳玄御光疾馳,衣袍獵獵,金丹期遁速穩如磐石,快似奔雷。他心頭暢快:回武當不過三五日腳程,比從前翻山越嶺,何止快了十倍?

  途中,他心念翻湧,盤算著歸山後的要務。

  「渡劫時浮現的那尊古鼎,必須細參——鼎紋、鼎勢、鼎意,一絲一毫都不能漏。」他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掐著法訣。

  「金丹後期的煉神之法,也該重新梳理脈絡了,不能再靠老路硬撐。」

  他眉峰微蹙,忽又眸光一亮:「御雷訣若能接引天劫餘威入體淬鍊,豈非另闢蹊徑?」


  念頭一起,熱血微涌。他索性闔上雙眼,沉入識海深處。

  渡劫一幕幕在精神世界徐徐展開:劫雲翻湧、雷龍咆哮、鼎影沉浮……畫面可停可放,纖毫畢現。

  「怪了……」

  陳玄眉頭擰緊,神識反覆掃向劫雲最中心——那裡始終霧蒙蒙一片,仿佛隔著一層磨砂琉璃,任他如何凝神,也看不真切。

  一遍遍回溯,那片混沌依舊如初,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牢牢捂住。

  「大鼎輪廓我能描摹,可在識海中卻凝不成實形……」

  他喃喃低語,指尖微涼。

  直覺如針,扎在心尖——這遮蔽背後,怕是埋著掀翻天地的伏筆。只是如今修為尚淺,連掀開一角的力氣都沒有。

  他轉而聚焦劫雷。

  目光如刀,剖開表象:尋常雷霆是電走龍蛇,力隨距衰;而劫雷卻似活物,每一縷都裹著法則之痕,劈落時自帶裁決之意。

  「若參透它怎麼『活』……」

  陳玄眼底雷芒隱現,神魂如沸,悟性全開,開始一寸寸拆解那雷光里的道痕。

  周身泛起細密電弧,與天地靈氣隱隱共振,嗡鳴如鍾。

  同一時刻,九州大地暗流奔涌。

  大隋宮變——楊廣暴斃於甘露殿,龍脈崩斷,地氣逆沖,千里赤壤一夜枯槁!

  大明聽風樓密室,燭火搖曳。

  「葉孤城與西門吹雪紫禁之巔一戰,對外稱同歸於盡。但現場劍氣交錯,有第三股氣息殘留。」黑衣密探垂首稟報。

  上首中年男子手指重重叩擊案幾:「往下說。」

  「七位通神境強者,近月內先後失聯。最蹊蹺的是——」密探喉結滾動,「楊廣咽氣那夜,朱無視正率鐵膽營駐蹕洛陽。」

  男子霍然起身,袍袖帶翻茶盞。

  「少林僧眾異動頻密,王閥私兵悄然北調……若這些線頭真能串到一處……」

  「大人是疑朱無視圖謀不軌?」密探屏息。

  男子沒應聲,只將半截冷茶潑向地面,水漬蜿蜒如血:「盯緊他。不動則已,一動,便是九州傾覆之時。」

  武當山,天柱峰頂。

  雲海翻湧,靈霧如練。

  七俠並三代精英弟子肅立大殿,鴉雀無聲。

  林若雪素衣如雪,立於殿心,聲清而沉:「三月來投師者暴漲五倍,其中魚龍混雜,怕已混進不少生面孔。」

  宋遠橋撫須頷首,目光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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