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武當護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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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峰仰天長嘆,眼中血絲密布,將杏林鎮那場血案、恩師與養父母橫死、自己蒙冤受戮的始末,一句句砸在地上,字字帶血。

  眾人這才聽明白——南少林僅憑一紙流言,便因他是契丹血脈,不審不查,直接頒下追殺令。

  陳玄聽完,拳頭攥得骨節爆響,冷笑一聲,唾棄道:

  「少林好大的威風!喬兄弟,你就安心住在武當!我與大師兄過命交情,武當若趕你出門,便是砸自己祖師爺的牌位!」

  「那些追你的人——我來擋。」

  喬峰還想推辭,忽聽懷中阿朱夢囈般輕喚:

  「峰哥……別丟下我……」

  聲音細若遊絲,卻正貼著他胸口響起。

  他垂眸看著阿朱睫毛輕顫,指尖無意識攥緊她衣袖,沉默片刻,終是深深頷首:

  「好,陳大俠……我,厚顏留下了。」

  事情就此落定。當夜,陳玄、李世民、喬峰三人尋了偏殿小院,擺開粗陶碗碟,溫了一壺燒酒。

  三巡酒過,話頭便如開了閘的水,熱辣辣地涌了出來。

  「陳兄弟,你這騰雲駕霧、點石成金的本事,真是讓我開了眼!」

  李世民舉杯而笑,眼裡全是光。

  陳玄笑著擺手:「李公子,修仙哪有那麼容易?不過路子敞著,你若想試,我替你引薦。」

  喬峰霍然起身,端起粗瓷大碗,朗聲一笑:

  「陳大俠!李公子!今日結識二位,是我喬峰這輩子最痛快的一樁事!

  來——滿飲此碗!」

  幾輪酒下肚,李世民和喬峰都醉得不省人事——一個癱在桌邊鼾聲如雷,一個仰靠椅背,舌頭打結地念叨著胡話。

  陳玄卻面色如常,體內法力悄然流轉,將酒意盡數化去。他掃了兩人一眼,搖頭輕嘆,把照看的事託付給秦叔寶,自己轉身便往宋遠橋居所而去。

  推開院門,陳玄目光一凝,當即察覺:宋遠橋氣息沉厚綿長,靈力已如江河奔涌至練氣九層巔峰,只差一線便可破境。

  「大師兄,恭喜!修為又攀上新高了!」陳玄笑意盈然。

  宋遠橋也朗聲一笑:「全賴你傳的那部修仙攻法,否則我哪能突飛猛進?」

  頓了頓,他挑眉問道:「你特意過來,可是有要事?」

  陳玄便將收留喬峰一事原原本本道來。

  宋遠橋聽完,毫不猶豫拍案而起:「喬兄弟重諾守義、肝膽照人,我信他!這事八成是南少林使的絆子。等他酒醒,我定陪他痛飲三碗!」

  話音未落,他神色倏然一肅,直視陳玄,語氣沉穩:「我打算近日閉關,衝擊築基。」

  陳玄心頭一緊,臉色微變,急忙勸阻:「師兄,築基非同兒戲,稍有不慎便是魂飛魄散!再緩一緩——等我踏入金丹,或煉出助築基的穩元丹,你再動手,豈不萬無一失?到時我親自護法,寸步不離!」

  宋遠橋卻緩緩抬手,擺了擺,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笑意:「守白啊……我這副身子骨,氣血日漸枯槁,真沒幾年可耗了。心裡清楚得很,拖不得了。修仙這條路擺在眼前,拼一把,成了,壽延百載;敗了,也算了卻執念,安心交卸武當諸事。」

  陳玄望著他眼中不容動搖的決然,終是默然頷首:「好,師兄。七日後,混元五行界中,我以全部修為為你護持周全!」

  就在二人商議之際,大宋邊境外,南少林一處幽深禪院內,幾名僧人正圍坐燈下。

  「呵,喬峰竟躲去了武當?」一名面如少年、聲似古井的老僧冷笑出聲。

  他目光一凜,轉向座下一位身形魁梧的僧人:「逆禪,不動明王功已成,即刻動身——把喬峰給我押回來!」

  逆禪合十垂首:「遵師叔法旨。」

  老僧指尖輕叩木案,眼中寒光一閃:「我亦將率眾北上,會一會那群目中無人的北少林禿驢!」

  七日轉瞬即至。混元五行界深處,那株擎天巨樹之下,光斑搖曳,風息凝滯。

  眾人屏息而立,空氣里壓著沉甸甸的靜默。

  宋遠橋盤膝端坐於青石之上,雙目緊閉,周身靈力如霧升騰,正做最後蓄勢。

  俞蓮舟與數十名武當弟子列陣環伺,人人面色肅穆,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築基,可是修仙路上第一道生死閘口。」俞蓮舟側身低語,聲音壓得幾近耳語。

  俞岱岩凝望前方,接口道:「沒錯。一旦跨過,便能御劍凌空、吞吐天地、斷絕五穀,壽元直逼兩百五十載,戰力更是碾壓同階武者。可那三重天關——凝氣、塑基、固鼎,關關奪命,多少人倒在半途,再難翻身。」

  眾人默默點頭,既為宋遠橋的孤勇動容,又攥緊拳頭,盼著他一舉功成。

  此時,天柱峰後山洞府之中,張三丰負手立於崖邊,目光穿透虛空,直落混元五行界中心。

  他眸光如電,一眼洞穿宋遠橋心念——此番破境,不只是為自己,更是為師弟、為滿門弟子,立一座看得見、走得通的修仙豐碑。

  「修仙之道,登峰造極,卻也步步驚心。」他低聲自語,「遠橋這一躍,成,則武當士氣如虹;敗,則人心浮動,前路蒙塵。」

  宋遠橋忽地睜眼,霍然起身,聲震林樾:「今日,我宋遠橋便在此築基!為武當開此修仙先河!若我得成,諸弟子盡可效仿——武當之名,必將響徹仙途!」

  豪言擲地,如驚雷裂空,點燃了每一雙眼睛,每一道血脈。

  眾人攥緊拳頭,齊聲吶喊,聲浪滾滾直衝雲霄。

  緊接著,宋遠橋迎向築基三關首關——血涌之障。

  他體內氣血如沸,奔騰激盪,一股灼烈熱浪自丹田炸開,席捲四肢百骸。

  腳下青草瞬間枯黃蜷縮,焦香瀰漫,「噼啪」輕響不絕於耳。

  陳玄立在側畔,眉宇緊鎖,神識如絲如縷纏繞其身,寸步不離。

  他心知肚明:此關兇險如刀尖舔蜜,半點疏忽,便是功敗垂成、靈根反噬。

  他壓低嗓音嘀咕:「遠橋師兄是純正戊土靈根,這些年吞納的土靈之氣不知凡幾,筋骨早該硬過玄鐵才對。」

  又悄悄合掌默念:「老天開眼,務必讓他穩穩噹噹踏過這第一道坎。」

  時光緩緩爬行,宋遠橋衣衫早已濕透,黏在背上,像裹了一層水皮。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額角青筋暴起,卻始終沒哼出半聲。

  硬生生熬足四個時辰,終於,血涌之障轟然崩解!

  「成了!」

  人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繃緊的心弦驟然鬆開,人人長舒一口氣,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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