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玄顯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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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玄沒再多問,也沒折返十方血池,只身形一晃,已落回自家府邸門前。

  闊別多日,府中三位美人,皆已悄然蛻變。

  夏千雪已穩穩踏進天人之境,氣息如月華凝霜,清冽中透著鋒芒。

  她身後那位千妙教教主,本就長居無極城,眼見這少女與陳玄日漸親厚,索性傾注更多心力栽培——

  畢竟,若她袖手旁觀,單憑夏千雪顯露的天賦,自有大把人搶著遞梯子、鋪路子。

  時勢,早已翻篇。

  另兩位——

  雪月宮主掌管府內大小庶務,井井有條;

  天夜宮主則乾脆調來軍中一支百戰精銳,不為征戰,只為讓親兵沾一沾陳玄府上護院親衛的氣運與資糧。

  這對他們而言,實打實是脫胎換骨的機緣。

  更別提陳玄隨手撥下的修行資源,一粒丹、半卷經、一道靈紋,就能改寫一名將士的命格。

  陳玄抬眼一望——

  府前親衛齊列,手持方天畫戟,目光如鐵,眉宇間刻著沙場淬鍊出的狠勁與沉靜,恍若從萬屍堆里走出的修羅戰將,巋然如門神。

  整座府邸,硬生生被這群人染出了幾分肅殺軍魂。

  他剛邁至門側,耳畔便炸開一片熱絡恭維:

  「瞧瞧人家這排場!可是上水王朝第五將軍帳下最悍的『鐵翎營』!」

  「你還不曉得?這位府主名號早就響徹八荒——天下第一,誰敢爭鋒?朝中文武、江湖耆宿,哪個不是點頭默許?」

  「他背後站著的山,高得能戳破雲層!」

  七嘴八舌,喧鬧哄然。

  這些話,陳玄還是頭回聽聞,只覺新鮮有趣。

  他掃視一圈,唇角微揚,腳步未停,徑直往前。

  「兄台且慢!此處不可擅入!」

  有人好意攔阻,話音未落,陳玄已如穿霧過影,輕巧掠過層層重甲親衛,步履閒適,仿佛只是踱過自家迴廊。

  那些銀甲森寒、刀鋒飲血的精銳,一見他身影,眸中敬畏頓如潮水漫溢,齊刷刷單膝叩地,甲葉鏗然作響:「參見府主大人!」

  「叫老爺。」

  陳玄笑意溫潤,步子輕快,轉身踏入府門。

  身後眾人怔住片刻,繼而譁然——

  「方才那人……就是府主?!」

  「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啊!」

  「這底細,怕是連天機閣都不敢輕易推演……」

  議論聲尚未落定,陳玄已立於庭中,目光落在夏千雪身上:「外頭鬧什麼?」

  夏千雪襝衽一禮,裙裾微漾:「是天夜宮主的手筆。」

  頓了頓,又添一句:「這幾日奴家鮮少歸府,偶爾回來一趟,倒撞上公子歸來。」

  「這顆心啊……撲通撲通,跳得都沒個準兒了。」

  她眼波流轉,身段如柳生風,順勢往陳玄肩頭一倚。

  陳玄卻伸手扣住她小臂,力道不重,卻不容掙脫:「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重講一遍。」

  夏千雪頰染薄緋,佯嗔道:「公子愈發霸道了……偏生越霸道,越讓人捨不得挪眼呢。」

  陳玄不接這話,轉頭便喚來管家。

  聽罷原委,他心中已有輪廓。

  「這兩位殿下,倒真不是擺設。」

  他低語自忖。

  夏千雪掩唇輕笑:「前車之鑑猶在眼前,誰還敢當繡花枕頭?」

  他們若再對公子的號令置若罔聞,往輕里說,怕是要被打入幽寂禁地,修為盡廢、前路斷絕;往重里講,怕是三尺素綾當空一懸,命喪當場,連申辯的機會都沒有。

  誰還敢違逆公子您立下的鐵律?」

  夏千雪話音未落,已悄然移步,挨著陳玄站定,裙角輕揚,氣息溫軟。

  陳玄頷首,神色淡然。

  便在府中暫且安頓下來。

  原先那座競技場,每季初引動一次氣運潮汐,他不必日日枯守。

  整日守在那兒,實在枯悶得緊。


  數日後,三大頂尖勢力中,占盡山河之勢的無極天——無極城,率先發難。

  頃刻間,漫天血霧翻湧奔騰,如活物般再度覆壓整座城池半空,濃稠得仿佛能滴下血來。

  有了上回的經驗,無極城百姓早被長老會與各大宗門有序疏散,盡數退入地下玄窟與鎮煞法陣之中,眨眼間人影杳然。

  那位造化中期的邪神,似又要破界而至。

  一干隱於暗處的老輩強者,全都屏住呼吸,目光如釘,死死鎖住天穹異象。

  首戰能成,全賴血神娘娘出手壓陣;若此番再斬邪祟於未降之時,才算真正萬無一失。

  恰因陳玄此刻就在城中,血神娘娘不再蟄伏,徑直自十方血池踏出,裙擺未濕,髮絲不亂,輕輕靠向陳玄肩頭,眉眼低垂,乖順得如同鄰家小女,半點不見造化中期大能那撕裂虛空的威煞。

  陳玄瞥見蓋聶霎時鐵青又泛綠的臉,忍不住朗聲大笑:

  「蓋聶,莫慌!那『辟邪劍法』,不過是為師和天明逗趣演的一齣戲罷了。」

  話音未落,他指尖一點,真氣如溪流般湧入天明識海,將真正玄奧的攻法口訣徐徐注入:

  「這才是我傳你的鎮派絕學,須得日日打磨,刻刻精進。」

  天明雙目放光,喉頭微哽,重重磕下頭去:「師父!弟子拼死也必不負所托!」

  眾人繼續啟程。一路之上,陳玄邊教天明拆招換式、聽風辨勢,邊與蓋聶論劍談鋒,言辭酣暢。

  越往西行,大秦國都的輪廓越顯清晰;而衛莊,也已在李斯重金厚禮之下,率流沙眾將,策馬揚塵,朝他們疾馳而來。

  終於,在一處四野空曠、孤峰環峙的幽谷之中,兩路人馬遙遙對峙,風卷殘葉,殺機暗涌。

  衛莊手握鯊齒,劍鋒斜指,眸光如刃,一瞬不瞬釘在蓋聶臉上,嗓音冷得結霜:

  「師兄,今日恩怨,該有個了斷了。」

  蓋聶面容沉靜,五指緩緩收攏,淵虹劍嗡鳴震顫,映著天光,寒意凜冽:

  「衛莊,你我之間,豈是一場生死之搏,就能畫上句點?」

  陳玄負手立於側畔,唇角微揚,饒有興味地掃過二人:

  「二位稍安。這場較量,未必只分勝負——說不定,還有彩頭可拿。」

  衛莊冷笑一聲,劍尖微抬:

  「你就是那個橫插一腳的陳玄?今日,誰攔我與師兄清算舊帳,誰就得先躺下。」

  陳玄笑意不減:「衛莊,你可想過,我為何偏要以蓋聶與天明為餌,誘你現身?

  我只是想親眼看看——傳說中鬼谷失傳百年的『縱橫合擊』,究竟有多驚天動地。」

  衛莊與蓋聶目光猝然相撞,彼此眼中皆掠過一絲驚濤駭浪。

  縱橫合擊,乃鬼谷禁術,非生死關頭,絕不輕啟。

  「你竟想逼我們使出縱橫合擊?」

  衛莊眉峰驟蹙,「你以為,我們會為你一人,破此鐵律?」

  陳玄眸光一亮,笑意深了幾分:「你們會。

  因為——唯有這一招,才有可能,傷到我。」

  話音落,他氣息陡然炸開,天人後期的浩蕩威壓如山崩海嘯,毫赤裸裸,轟然傾瀉而出!

  衛莊與蓋聶齊齊變色,心頭巨震——誰也沒料到,此人一直藏得如此之深!

  「好!既你執意要看,那今日,便成全你!」衛莊牙關一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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