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玄獨鎮邪
無名山莊明面上是正道魁首，暗地裡的門道，江湖老油條們早心照不宣。
真金不怕火煉，假貨難掩其瑕。
紙包不住火，無名山莊再遮掩，也捂不住滿身風霜。
不過——
往後如何，尚且難講。
「是那位老前輩到了？」
王天壓低嗓音，喉結微動。
「還能有誰？」
白陌生淡淡回道，「統領大人，您這兒子……怕是留不住了。
若再耽擱片刻，等老前輩親自出面，別說令郎性命不保，只怕八百里山寨那把交椅，您也坐不穩了。」
「多謝少莊主點醒。」
王天抱拳一禮，轉身剎那，眼底寒光迸裂，如刀出鞘。
王明渾身一僵，耳中嗡鳴，方才那幾句話如驚雷炸響——自己竟撞上了連父親都忌憚如鬼神的人物！
念頭剛起，腳底一滑，拔腿就往廳門狂奔。
終究遲了。
「崽啊，不是爹心狠，狼崽子還知護崽呢——可你偏生瞎了眼，招惹誰不好，偏去撩撥那些跺一腳山河顫的人物！」
王天面色木然，殺意已決，右手已悄然按上腰間短刃。
就在此時，白陌生忽而溫言提醒：「不如先交由貴人處置。
如今這無名山莊，主事之人，可不止老前輩一位。
令郎冒犯的，究竟是哪位高人……還得看您自己掂量清楚。」
王天心頭猛地一沉，盯著癱軟在地的王明，恨不能當場剜了這雙招災的招子。
可那些大人物的心思，豈是他能妄斷？
一步錯，便是萬劫不復——半生血汗掙來的權柄、基業、性命，全得灰飛煙滅。
權勢壓頂，由不得你不低頭，更由不得你不聽話。
白陌生這幾句繞樑之語，讓王天神情一肅，態度陡然恭謹三分。
「既如此，請少莊主引路。」
白陌生見他識相，便順勢遞出一根救命稻草。
不多時，二人已被引至後山拱樓。
剛踏進門檻，王明雙腿一軟，跪趴在地，面無人色。
他根本不敢望向鶴髮童顏的幽冥上人，目光倉皇掃過拱樓內眾人，最終死死釘在陳玄身上。
白陌生見狀，低笑一聲：「看來統領公子，是撞上了最不該碰的那塊鐵板。
惹上老祖，賠些靈材、獻些機緣，興許還能換條活路——老祖素來重利，好說話。
可這位公子……嘖，沒人摸得清他的脾氣。」
「明白了。」
王天悶聲應下，一把攥住王明後頸，大步朝拱樓深處走去。
才邁三步，天地驟暗。
一股無形巨力自四面八方碾來，似蒼穹崩塌、山嶽傾覆，盡數壓在他脊樑之上。
身後仿佛馱著整座崑崙，每挪一寸，筋骨都在哀鳴。
他咬碎牙關，青筋暴凸如虬龍盤頸，拼盡全力抬頭望去——拱樓里，有人垂竿靜釣，有人倚欄觀雲，人人閒適如常，仿佛他們父子，不過是掠過檐角的一陣風。
他嘶聲開口，聲音沙啞如裂帛：「求公子寬宥！今日莽撞，懇請饒過我父子性命！」
陳玄這才緩緩抬眸，目光如霜，掃過父子二人。
半空之中，一道黑芒乍現，快如電閃。
如同撕裂夜幕的寒芒，光刃微震，剎那間洞穿王天與王明的喉管，一擊斃命，血線未濺已斷生機。
「我話還沒出口！」
陳玄嗓音里裹著濃重的不滿。
「速戰速決，我還得趕回十方血池——別在這兒磨蹭了，行不行？」
黑風老祖皺眉催促，語氣里沒半分客氣。
陳玄斜睨他一眼，這事便再無人提起。
父子二人橫屍當場，在旁人眼裡，
不過是飯後幾句閒扯，輕飄飄，沒人多看第二眼。
血色祭壇再度浮現，遮天蔽日的漩渦在午後初現，
恰逢落日熔金、餘暉漫灑之時，轟然壓上無名山莊穹頂。
那漩渦形如倒扣的赤紅巨碗，將整座山莊嚴嚴實實罩入其中。
血光暴起，天幕驟暗，魔氣如潮奔涌而至。
霎時間，山莊內人人變色，魂飛魄散。
「怎麼回事？！」
「無名山莊的老莊主！你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還不快現身？莫非真想把我們全埋在這兒？！」
「老東西，膽子肥過天了！」
怒吼聲此起彼伏，不少人周身靈壓炸開，赫然已達雲之境後期；更有幾道隱晦氣息浮動，分明是半步天境的狠角色。
換作往日，這般陣容，無名山莊連正眼都不敢多瞧。
可今日，山雨欲來，局勢早非從前。
高閣之上，少莊主白陌生俯視宴席，唇角噙著一絲譏誚：「一群廢料罷了。
若非你們氣血尚堪一用，此刻墳頭草都該冒尖了。」
他頓了頓，略帶猶疑地問：「這血陣波及不到咱們吧？」
老莊主撫須一笑：「祭壇布置已成，且有陳玄公子坐鎮，幽冥上人縱有千般脾氣，也得給娘娘幾分顏面。」
「那便好。」
白陌生立刻鬆懈下來，對樓下賓客的驚惶視若無睹，「怪只怪他們蠢，怪只怪他們命薄。
天下哪有那麼多餡餅砸中同一群人？
他們不死，誰死？」
「道理擺在這兒，偏有人睜眼瞎。」
……
祭壇紅光暴漲，四周血浪翻騰，一浪掀過一浪。
灼浪滾滾，熱浪蒸騰，將整座祭壇裹進赤焰之中。
幽冥上人察覺那逼近的凶戾威壓，心頭一凜，目光第一時間鎖向陳玄。
陳玄立於黑風老祖身後，靜立高樓之內。
雙目微闔，正悄然引動血神娘娘的神力。
「陳玄哥哥，這不過是個造化之境初期的邪祟，你用血繭吞了便是。
如今我已穩在造化中期，替你溫養過血繭，對付這種小蟲子，綽綽有餘。」
「但這一回，血氣珠和真靈珠不能再給你了——師傅李清風，那位天下第一劍仙，眼下正卡在半步造化之境，有了這兩樣，就能一舉踏進造化之境。」
「到那時，陳玄哥哥也不必再提心弔膽，血神娘娘，也就不再是懸在頭頂的刀。」
血神娘娘的聲音清清楚楚響在陳玄識海，仿佛早把他心底那點忐忑摸得透亮。
陳玄久久未語。
血神娘娘並不焦躁，只輕輕一笑：「陳玄哥哥的心思，我懂。也願意護著你，隨你選。」
萬千念頭翻湧而上，喉嚨幹得發緊，他只低低應了一聲。
他沒法拒絕——這世上，本就沒有白送的活路。
哪怕李清風真能踏入造化之境，面對即將邁入後期的血神娘娘，依舊如螢火對烈陽。
可只要還剩一口氣、一線光，他就得攥緊。
沒了這點指望，才是徹頭徹尾的絕境。
見他點頭，血神娘娘笑意盈盈，不再多言，悄然沉寂。
陳玄緩緩睜眼。
幽冥上人四下張望，神色愈發古怪——他等的，是那位高踞神位、令萬魔俯首的血神娘娘，可天地無聲，不見半縷神影降臨。
邪神氣息卻愈發迫人，沉甸甸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心頭一緊，急忙轉向陳玄，聲音發緊：「陳玄公子……娘娘她……怎還不現身？」
「這一回，娘娘不來。」
一句話，如雷貫耳，震得幽冥上人胸口一悶。
不等他開口追問，陳玄已抬眸，平靜道：「有我，就夠了。」
這話一出口，幽冥上人差點氣笑出聲。
真金不怕火煉，假貨難掩其瑕。
紙包不住火，無名山莊再遮掩，也捂不住滿身風霜。
不過——
往後如何，尚且難講。
「是那位老前輩到了？」
王天壓低嗓音，喉結微動。
「還能有誰？」
白陌生淡淡回道，「統領大人，您這兒子……怕是留不住了。
若再耽擱片刻，等老前輩親自出面，別說令郎性命不保，只怕八百里山寨那把交椅，您也坐不穩了。」
「多謝少莊主點醒。」
王天抱拳一禮，轉身剎那，眼底寒光迸裂，如刀出鞘。
王明渾身一僵，耳中嗡鳴，方才那幾句話如驚雷炸響——自己竟撞上了連父親都忌憚如鬼神的人物！
念頭剛起，腳底一滑，拔腿就往廳門狂奔。
終究遲了。
「崽啊，不是爹心狠，狼崽子還知護崽呢——可你偏生瞎了眼，招惹誰不好，偏去撩撥那些跺一腳山河顫的人物！」
王天面色木然，殺意已決，右手已悄然按上腰間短刃。
就在此時，白陌生忽而溫言提醒：「不如先交由貴人處置。
如今這無名山莊，主事之人，可不止老前輩一位。
令郎冒犯的，究竟是哪位高人……還得看您自己掂量清楚。」
王天心頭猛地一沉，盯著癱軟在地的王明，恨不能當場剜了這雙招災的招子。
可那些大人物的心思，豈是他能妄斷？
一步錯，便是萬劫不復——半生血汗掙來的權柄、基業、性命，全得灰飛煙滅。
權勢壓頂，由不得你不低頭，更由不得你不聽話。
白陌生這幾句繞樑之語，讓王天神情一肅，態度陡然恭謹三分。
「既如此，請少莊主引路。」
白陌生見他識相，便順勢遞出一根救命稻草。
不多時，二人已被引至後山拱樓。
剛踏進門檻，王明雙腿一軟，跪趴在地，面無人色。
他根本不敢望向鶴髮童顏的幽冥上人，目光倉皇掃過拱樓內眾人，最終死死釘在陳玄身上。
白陌生見狀，低笑一聲：「看來統領公子，是撞上了最不該碰的那塊鐵板。
惹上老祖，賠些靈材、獻些機緣，興許還能換條活路——老祖素來重利，好說話。
可這位公子……嘖，沒人摸得清他的脾氣。」
「明白了。」
王天悶聲應下，一把攥住王明後頸，大步朝拱樓深處走去。
才邁三步，天地驟暗。
一股無形巨力自四面八方碾來，似蒼穹崩塌、山嶽傾覆，盡數壓在他脊樑之上。
身後仿佛馱著整座崑崙，每挪一寸，筋骨都在哀鳴。
他咬碎牙關，青筋暴凸如虬龍盤頸，拼盡全力抬頭望去——拱樓里，有人垂竿靜釣，有人倚欄觀雲，人人閒適如常，仿佛他們父子，不過是掠過檐角的一陣風。
他嘶聲開口，聲音沙啞如裂帛：「求公子寬宥！今日莽撞，懇請饒過我父子性命！」
陳玄這才緩緩抬眸，目光如霜，掃過父子二人。
半空之中，一道黑芒乍現，快如電閃。
如同撕裂夜幕的寒芒，光刃微震，剎那間洞穿王天與王明的喉管，一擊斃命，血線未濺已斷生機。
「我話還沒出口！」
陳玄嗓音里裹著濃重的不滿。
「速戰速決，我還得趕回十方血池——別在這兒磨蹭了，行不行？」
黑風老祖皺眉催促，語氣里沒半分客氣。
陳玄斜睨他一眼，這事便再無人提起。
父子二人橫屍當場，在旁人眼裡，
不過是飯後幾句閒扯，輕飄飄，沒人多看第二眼。
血色祭壇再度浮現，遮天蔽日的漩渦在午後初現，
恰逢落日熔金、餘暉漫灑之時，轟然壓上無名山莊穹頂。
那漩渦形如倒扣的赤紅巨碗，將整座山莊嚴嚴實實罩入其中。
血光暴起，天幕驟暗，魔氣如潮奔涌而至。
霎時間，山莊內人人變色，魂飛魄散。
「怎麼回事？！」
「無名山莊的老莊主！你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還不快現身？莫非真想把我們全埋在這兒？！」
「老東西，膽子肥過天了！」
怒吼聲此起彼伏，不少人周身靈壓炸開，赫然已達雲之境後期；更有幾道隱晦氣息浮動，分明是半步天境的狠角色。
換作往日，這般陣容，無名山莊連正眼都不敢多瞧。
可今日，山雨欲來，局勢早非從前。
高閣之上，少莊主白陌生俯視宴席，唇角噙著一絲譏誚：「一群廢料罷了。
若非你們氣血尚堪一用，此刻墳頭草都該冒尖了。」
他頓了頓，略帶猶疑地問：「這血陣波及不到咱們吧？」
老莊主撫須一笑：「祭壇布置已成，且有陳玄公子坐鎮，幽冥上人縱有千般脾氣，也得給娘娘幾分顏面。」
「那便好。」
白陌生立刻鬆懈下來，對樓下賓客的驚惶視若無睹，「怪只怪他們蠢，怪只怪他們命薄。
天下哪有那麼多餡餅砸中同一群人？
他們不死，誰死？」
「道理擺在這兒，偏有人睜眼瞎。」
……
祭壇紅光暴漲，四周血浪翻騰，一浪掀過一浪。
灼浪滾滾，熱浪蒸騰，將整座祭壇裹進赤焰之中。
幽冥上人察覺那逼近的凶戾威壓，心頭一凜，目光第一時間鎖向陳玄。
陳玄立於黑風老祖身後，靜立高樓之內。
雙目微闔，正悄然引動血神娘娘的神力。
「陳玄哥哥，這不過是個造化之境初期的邪祟，你用血繭吞了便是。
如今我已穩在造化中期，替你溫養過血繭，對付這種小蟲子，綽綽有餘。」
「但這一回，血氣珠和真靈珠不能再給你了——師傅李清風，那位天下第一劍仙，眼下正卡在半步造化之境，有了這兩樣，就能一舉踏進造化之境。」
「到那時，陳玄哥哥也不必再提心弔膽，血神娘娘，也就不再是懸在頭頂的刀。」
血神娘娘的聲音清清楚楚響在陳玄識海，仿佛早把他心底那點忐忑摸得透亮。
陳玄久久未語。
血神娘娘並不焦躁，只輕輕一笑：「陳玄哥哥的心思，我懂。也願意護著你，隨你選。」
萬千念頭翻湧而上，喉嚨幹得發緊，他只低低應了一聲。
他沒法拒絕——這世上，本就沒有白送的活路。
哪怕李清風真能踏入造化之境，面對即將邁入後期的血神娘娘，依舊如螢火對烈陽。
可只要還剩一口氣、一線光，他就得攥緊。
沒了這點指望，才是徹頭徹尾的絕境。
見他點頭，血神娘娘笑意盈盈，不再多言，悄然沉寂。
陳玄緩緩睜眼。
幽冥上人四下張望，神色愈發古怪——他等的，是那位高踞神位、令萬魔俯首的血神娘娘，可天地無聲，不見半縷神影降臨。
邪神氣息卻愈發迫人，沉甸甸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心頭一緊，急忙轉向陳玄，聲音發緊：「陳玄公子……娘娘她……怎還不現身？」
「這一回，娘娘不來。」
一句話，如雷貫耳，震得幽冥上人胸口一悶。
不等他開口追問，陳玄已抬眸，平靜道：「有我，就夠了。」
這話一出口，幽冥上人差點氣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