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道館驚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玄抬眼望了望天邊流雲,「他藏得深,也藏得巧。不過……半步造化之境,如今於我而言,已如錦上添花,可有可無。」

  他頓了頓,笑意淺淡,「光是上水王朝皇室悄悄派來盯梢的半步造化高手,城裡城外,已不下七八位。」

  自從通天大計浮出水面,世上真想取他性命的人,幾乎絕跡。

  不是沒人恨他,而是誰都清楚:殺陳玄,等於撞鐵壁——稍一動作,便會被層層守衛當場按死。連仇家都不得不縮著脖子過日子,更別說暗中遞刀子。

  段青聽了,舌尖頂了頂後槽牙,忽而長嘆一聲:「跟你比起來,我這三皇子當得實在憋屈。眼下差事辦完,回王都還得在我大姐眼皮底下裝鵪鶉。要不這樣——」

  他往前湊半步,壓低聲音,「你扶我登基,朝中那些老骨頭,看在你面子上,至少不會橫加阻撓。咱們平分權柄,如何?」

  光天化日,堂堂皇子竟在城府正廳,把江山當買賣談。

  也難怪。修行至造化門檻,資源堆砌再厚,也難撬動境界質變;哪怕有些許突破,也是杯水車薪。拿皇權換前路,倒不算荒唐。

  「沒興趣。」

  陳玄答得乾脆,連眼皮都沒多掀一下。

  大理王朝?不過是他腳邊一塊墊腳石。三大頂尖勢力供著他修煉、敬著他威勢,血色祭壇一旦開啟,天人之境巔峰自會水到渠成——何須借外力?

  與段青聯手?就算真捧他坐上龍椅,又能給他添幾分實利?不過是換個地方聽人磕頭罷了,乏味透頂。

  段青聽見那句「沒興趣」,嘴角微抽,苦笑浮上臉來。

  他原以為,把一整個王朝推到對方面前,已是天大誠意。誰料對方連指尖都不曾動一下。

  這才驚覺:短短數日,陳玄早已躍出凡俗棋局,站在了俯視山河的位置。

  他默然片刻,又閒聊幾句,發覺話不投機,便拱手告退。

  剛跨出城府門檻,一道陰冷氣息驟然劈開長空,直撲陳玄眉心!

  若是從前,段青必挺身而上。可此刻剛被拒之門外,心頭鬱結,只懶洋洋斜睨一眼,袖手旁觀。

  「一隻怨魂?倒沾了些氣運殘息……」

  話音未落,他瞳孔微縮,神色古怪,「上水王朝國運?呵……莫非就是那位最近攪得滿朝風雨、又撞上陳玄槍口的縹緲宮主?聽說她自縊於宮牆內,魂魄不散,果然成了怨靈。」

  他嗤笑一聲,「活該。」

  黃水莊園,他半點不憐惜。敵我分明,仁慈留給自家兄弟,不給對手留活路。

  他眼睜睜看著那道灰白魂影撕開護府法陣,徑直闖入內庭,自己卻打了個哈欠,轉身離去。

  這怨靈連天人門檻都沒邁過,哪傷得了陳玄一根毫毛?

  純屬添個熱鬧罷了。

  「陳玄!我要你陪葬——是你逼兄長動手!今日黃泉路上,我定拉你同行!」

  怨魂嘶吼聲未歇,陳玄已抬手撫了撫鼻樑,眉梢微揚,似聽了個拙劣笑話。

  右手輕揮,如撣塵埃。

  那團翻湧的怨氣,頃刻潰散,連一絲余煙都沒留下。

  弱得連他抬眼的資格都沒有,何須勞煩旁人?

  但問題來了,究竟是誰在暗處掀風作浪?

  他目光如刀,一寸寸刮過四周虛空里的陣紋。

  金芒鎖鏈與國運法網層層絞纏——眼前這具縹緲宮主的怨魂,縱使魂魄潰散、肉身成灰,殘存的龍氣仍如遊絲般護著心脈,勉強撕開國運結界尚可理解;可那佛門金光分明如琉璃天幕,堅不可摧,尋常陰祟連靠近三丈都會被灼得魂飛魄散,怎會輕易被一道怨氣鑿穿?

  「莫非真有人敢在盛京城眼皮底下,對我陳玄亮刀?」

  陳玄忽地輕笑出聲,眼底卻沒半分溫度。

  若在從前——

  他身邊既無血神娘娘這等殺器坐鎮,又未與三大頂級勢力締結盟約,有人暗中伏擊,他反倒覺得理所當然。畢竟這些年他踩過的屍骨堆成山,招來的仇家早已數不過來。

  哪怕就在三方合作剛敲定不久那會兒,他也未必能全然放心。血神娘娘不是影子,總有離身之時;而刺客最擅長的,便是掐准那電光石火的一瞬。雖勝算渺茫,卻也並非痴人說夢。


  可如今呢?

  三大勢力鐵壁合圍,天人境護衛如影隨形,連他們自家宗主出行都未必有這等排場。

  偏偏就在這銅牆鐵壁之中,竟還有人敢伸手探爪——真當他是泥捏的,任人揉搓?

  「今兒個,本公子倒要看看,你打算怎麼把自己送進閻王殿。」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殘影,手中長劍寒光乍起,循著那縷陰戾氣息疾掠而去。

  此刻,龍虎山道館深處。

  「師父,真要這麼做?」

  徒弟聲音發緊,指尖不自覺摳進掌心,「縹緲殿下……可是自盡身亡,聽說第三供奉全程盯著,連眨眼都沒漏過。您把她魂魄喚回來,實力不過堪堪壓住地煞境,再加咱們山門大陣,頂多讓天人境高手皺皺眉——值當冒這麼大險?」

  「蠢貨!」

  白衣法師冷嗤一聲,袖袍一甩,眉宇間戾氣翻湧,「此番布局,壓根不是為了當場斬陳玄!是要把盛京城攪成一鍋沸粥——讓三大勢力彼此猜忌,互相提防!」

  「陳玄若重傷垂死,血神娘娘必疑心重重;三方聯盟立時土崩瓦解,哪還有今日這份風平浪靜?到那時……才是徹底剜除他的良機!」

  「縹緲那孩子,是你師姐,也是我親手教大的衣缽傳人。可張正義為保龍虎山道統,轉頭就把她當棄子扔了!這些年,她在我心裡,比那掌教兄長還重三分……」

  一束慘白月光斜劈進來,照見他清癯面容——那眉眼、那輪廓,竟與龍虎山掌教張正義如出一轍。

  原來,二人是孿生兄弟。多年來以「師父」之名教導縹緲宮主的,正是這位隱於幕後的弟弟,而非高坐雲台的掌教本人。

  所以當初下手時,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哪有什麼師徒情深?不過是場明碼標價的買賣,何須惺惺作態?

  「那是你師姐,是我認定的道統繼承人!就這麼被陳玄一刀抹了,我能咽下這口氣?不讓他身敗名裂、萬劫不復,老道我夜裡都睡不踏實!」

  「他——必須死!」

  話音陡然炸響,由遠及近,字字如釘,鑿進耳膜。

  起初模糊不清,可越往後越清晰,仿佛有人貼著後頸低吼。

  師徒二人猛地扭頭。

  灰暗門框裡,立著一道人影。

  面色鐵青,眉骨泛著邪光,周身血霧翻騰,似從九幽血池爬出的修羅惡鬼,天人境威壓轟然傾瀉,頃刻間壓得整間屋子吱呀呻吟,連燭火都凝成一線幽藍。

  「先前那道怨靈,是你們師徒倆的手筆?」

  陳玄剛踏進門,便將兩人密謀聽得滴水不漏,此刻唇角微揚,「當師父的,倒是盡職得很。所以——今日我便成全你們,師徒同赴黃泉。」

  他頓了頓,笑意加深,露出一口森白利齒,視線牢牢釘在白衣法師臉上:

  「哦,不對……該是師徒三人,一塊兒上路。」

  白衣法師瞳孔驟縮,血絲瞬間爬滿眼白,終於認出眼前是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