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邊緣小城
這段時間，上水王朝經歷了一場翻天覆地的變革。新任國君雖僅處天人初期，卻胸有丘壑，氣勢如虹，誓要滌盪千年積弊。
在第五輕柔和其背後第五家族的鼎力支持下，王朝舊疾已被連根拔起大半，餘下頑疾，則需徐徐圖之，如烹小鮮，忌急躁冒進。
「第五將軍，」年輕的國君緩緩開口，目光深邃，「你可曾聽聞——無極天中，血神娘娘突破造化之境之事？」
第五輕柔瞳孔一縮，心湖驟起驚濤。
他略作沉默，方才低聲道：「臣有所耳聞。那血神娘娘，乃是魔道紅塵坊主以數萬魔修性命為祭，外加一位天人巔峰、一位半步造化強者自焚獻身，才強行召喚而出的禁忌存在。」
「此等邪物降世，本該是天地浩劫。若非陰差陽錯被陳玄所制，如今大陸早已淪為血海煉獄。」
他抬眼看向國君，沉聲問道：「不知陛下，欲令臣何為？」
造化之境鬆動，天地禁制裂開一道口子——這一點，身為天人境的第五將軍，您不可能毫無感應。
我上水王朝苦熬多年，才等來今日轉機。若這造化機緣被大理王朝捷足先登，將軍可曾想過後果？
是鐵蹄踏破山河？是敵手以造化之力碾壓眾生？還是我朝百年基業，一朝傾覆，灰飛煙滅？
國君一字一句，如刀斬鐵，擲地有聲。
句句皆是血淋淋的現實，步步逼近絕境。
面對如此危局，身為王朝柱石的第五輕柔，已無退路可言。
他單膝落地，聲音沉穩如鍾：「國君放心，第五輕柔，必傾盡全力。」
沒有半分遲疑，應得乾脆利落。
「老將軍赤膽忠心，天地共鑒。」
國君親自將他扶起，轉身面向空曠大殿，朗聲道：「此行無極天，由你們幾人隨同第五老將軍同行，名額十人。這一次，無極天動靜不小。」
「遵命，國君！」
刷——刷——刷——
數道恐怖氣息驟然浮現，虛空震顫，身影逐一顯現於殿中。
皆是天之境巔峰的存在，渾身煞氣內斂，卻如深淵般不可測。
待第五輕柔辭別皇宮，踏上歸途時，身後已多了一輛古樸馬車。
車內靜寂無聲，可那幾道盤坐的身影，光是呼吸便引動天地微鳴。
第五輕柔瞳孔微縮，心頭一緊——直覺告訴他，這些人隨便走出一個，都能輕易碾死自己。
回到第五家族，他在祠堂前將族中事務一一交代清楚，隨後才再度來到幾位供奉面前。
他拱手低聲道：「勞煩諸位久候。」
「第五將軍為國鞠躬盡瘁，我等心中有數。」大供奉緩緩開口，目光深邃，「接下來，還需將軍在無極天內多多配合。」
「我能做什麼？」第五輕柔眉頭微皺，不解其意。
大供奉唇角輕揚，吐出兩字：「陳玄。」
剎那間，第五輕柔雙眼驟睜，心頭如遭雷擊。
終於明白了。
作為軍中統帥，他此行真正的價值，並非戰力，而是……對陳玄的了解。
「請諸位放心，」他沉聲再誓，「第五輕柔，定不負所托。」
「我們也自會護你周全。」大供奉淡然道，「帶不回血神娘娘，也未必能擒住陳玄，但保你性命無憂，尚有把握。」
「多謝！」第五輕柔鄭重點頭。
下一刻，一行人即刻啟程，疾馳而出。
而與此同時，在遠古山脈深處的宗門、拂曉鬼域的陰土之地，各大勢力也在悄然行動。
他們全都盯准了這個時機——踏入無極天，尚有一線證道造化的可能；若錯過，便是永世困於天之境，再無寸進。
……
「無極天，竟這麼熱鬧？」
陳玄已離開邊緣小城。
他並未選擇傳送陣進入。
他知道，自己攜血神娘娘同行，一旦現身，必將掀起滔天波瀾。
所以他緩步前行，既為給紫衣侯與紫墨王兩邊留出緩衝之機，也為讓各方做好準備。
他對無極天無仇無怨，自然樂見其平穩過渡。
此時，第一供奉楚天涯眯起雙眼，右手掐訣，一道隱秘陣紋悄然鋪展，向遠方蔓延而去。
片刻後，他眸光一閃，低聲道：「大人，來了不少人……並非無極天本土之人，和您一樣，是外來客。」
「而且，實力驚人——幾乎全是天之境，成群結隊。」
話音未落，陳玄臉色劇變，脫口而出：「不可能！」
他太清楚楚天涯的實力了。
身為第一供奉，其陣法覆蓋範圍橫跨數百萬里，幾乎囊括無極天三分之一疆域。
這套陣系龐大複雜，環環相扣，而楚天涯昔日正是邊陲小城的第一陣師，身份未撤。
借著舊日權限，他能通過陣法網絡逆向聯通，以小城為跳板，借傳送陣信號為媒介，將情報層層串聯，實時掌控大片區域的風吹草動。
——所以他說有人來了，那就一定，已經來了。
才能窺見外界的幾分真相。
可就算如此，也犯不著滿世界都是天之境吧？
難不成現在混進無極天還得先卡個境界門檻——沒到天之境，連入場券都拿不到？
陳玄眉頭緊鎖，心頭直犯嘀咕。
這轉變太離譜了。
他還沒踏足天之境那會兒，印象里的天之境個個都是鎮山鎮派的存在，動輒就是一方霸主、宗門魁首，稀少得像傳說人物。
可自從他自己突破之後……
怎麼感覺走到哪兒都能撞見一個天之境？仿佛這曾經高不可攀的境界，如今街頭巷尾一抓一大把。
越想越不對勁。
他忍不住將疑惑拋給了身邊的楚天涯。
楚天涯聽完，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大人有所不知，您如今已是天之境，眼界自然跟著變了。眼裡只看得見同階之人，那些雲之境、地之境的瑣事，自然入不了您的心。」
「就像我們剛離開的那座小城，數百萬人里，連半個天之境都沒有。可您過去會在意這種地方有沒有高手嗎？不會。因為那時的您，還在另一個層次打轉。」
「如今不同了。您站上來了，圈子也變了，目光所及之處全是天之境，便覺得遍地都是。其實不是天之境變多了，是您變強了。」
他頓了頓，又道：「當年百城大比，參賽者大多止步於雲之境。真正的天之境，誰閒著沒事去摻和那種場面？除非是紫墨王、紫衣侯這類身份特殊之人，才會現身壓陣，意義非凡。否則，天之境與雲之境之間，隔著的不只是修為，還有命運的鴻溝——許多人一輩子都未必能見上一面。」
「而我等能與大人相識，全靠幾分機緣，勉強夠到了與您並肩說話的資格。若非如此，哪怕擦肩而過，也不過是陌路人罷了。」
字字如針，扎在理上。
在第五輕柔和其背後第五家族的鼎力支持下，王朝舊疾已被連根拔起大半，餘下頑疾，則需徐徐圖之，如烹小鮮，忌急躁冒進。
「第五將軍，」年輕的國君緩緩開口，目光深邃，「你可曾聽聞——無極天中，血神娘娘突破造化之境之事？」
第五輕柔瞳孔一縮，心湖驟起驚濤。
他略作沉默，方才低聲道：「臣有所耳聞。那血神娘娘，乃是魔道紅塵坊主以數萬魔修性命為祭，外加一位天人巔峰、一位半步造化強者自焚獻身，才強行召喚而出的禁忌存在。」
「此等邪物降世，本該是天地浩劫。若非陰差陽錯被陳玄所制，如今大陸早已淪為血海煉獄。」
他抬眼看向國君，沉聲問道：「不知陛下，欲令臣何為？」
造化之境鬆動，天地禁制裂開一道口子——這一點，身為天人境的第五將軍，您不可能毫無感應。
我上水王朝苦熬多年，才等來今日轉機。若這造化機緣被大理王朝捷足先登，將軍可曾想過後果？
是鐵蹄踏破山河？是敵手以造化之力碾壓眾生？還是我朝百年基業，一朝傾覆，灰飛煙滅？
國君一字一句，如刀斬鐵，擲地有聲。
句句皆是血淋淋的現實，步步逼近絕境。
面對如此危局，身為王朝柱石的第五輕柔，已無退路可言。
他單膝落地，聲音沉穩如鍾：「國君放心，第五輕柔，必傾盡全力。」
沒有半分遲疑，應得乾脆利落。
「老將軍赤膽忠心，天地共鑒。」
國君親自將他扶起，轉身面向空曠大殿，朗聲道：「此行無極天，由你們幾人隨同第五老將軍同行，名額十人。這一次，無極天動靜不小。」
「遵命，國君！」
刷——刷——刷——
數道恐怖氣息驟然浮現，虛空震顫，身影逐一顯現於殿中。
皆是天之境巔峰的存在，渾身煞氣內斂，卻如深淵般不可測。
待第五輕柔辭別皇宮，踏上歸途時，身後已多了一輛古樸馬車。
車內靜寂無聲，可那幾道盤坐的身影，光是呼吸便引動天地微鳴。
第五輕柔瞳孔微縮，心頭一緊——直覺告訴他，這些人隨便走出一個，都能輕易碾死自己。
回到第五家族，他在祠堂前將族中事務一一交代清楚，隨後才再度來到幾位供奉面前。
他拱手低聲道：「勞煩諸位久候。」
「第五將軍為國鞠躬盡瘁，我等心中有數。」大供奉緩緩開口，目光深邃，「接下來，還需將軍在無極天內多多配合。」
「我能做什麼？」第五輕柔眉頭微皺，不解其意。
大供奉唇角輕揚，吐出兩字：「陳玄。」
剎那間，第五輕柔雙眼驟睜，心頭如遭雷擊。
終於明白了。
作為軍中統帥，他此行真正的價值，並非戰力，而是……對陳玄的了解。
「請諸位放心，」他沉聲再誓，「第五輕柔，定不負所托。」
「我們也自會護你周全。」大供奉淡然道，「帶不回血神娘娘，也未必能擒住陳玄，但保你性命無憂，尚有把握。」
「多謝！」第五輕柔鄭重點頭。
下一刻，一行人即刻啟程，疾馳而出。
而與此同時，在遠古山脈深處的宗門、拂曉鬼域的陰土之地，各大勢力也在悄然行動。
他們全都盯准了這個時機——踏入無極天，尚有一線證道造化的可能；若錯過，便是永世困於天之境，再無寸進。
……
「無極天，竟這麼熱鬧？」
陳玄已離開邊緣小城。
他並未選擇傳送陣進入。
他知道，自己攜血神娘娘同行，一旦現身，必將掀起滔天波瀾。
所以他緩步前行，既為給紫衣侯與紫墨王兩邊留出緩衝之機，也為讓各方做好準備。
他對無極天無仇無怨，自然樂見其平穩過渡。
此時，第一供奉楚天涯眯起雙眼，右手掐訣，一道隱秘陣紋悄然鋪展，向遠方蔓延而去。
片刻後，他眸光一閃，低聲道：「大人，來了不少人……並非無極天本土之人，和您一樣，是外來客。」
「而且，實力驚人——幾乎全是天之境，成群結隊。」
話音未落，陳玄臉色劇變，脫口而出：「不可能！」
他太清楚楚天涯的實力了。
身為第一供奉，其陣法覆蓋範圍橫跨數百萬里，幾乎囊括無極天三分之一疆域。
這套陣系龐大複雜，環環相扣，而楚天涯昔日正是邊陲小城的第一陣師，身份未撤。
借著舊日權限，他能通過陣法網絡逆向聯通，以小城為跳板，借傳送陣信號為媒介，將情報層層串聯，實時掌控大片區域的風吹草動。
——所以他說有人來了，那就一定，已經來了。
才能窺見外界的幾分真相。
可就算如此，也犯不著滿世界都是天之境吧？
難不成現在混進無極天還得先卡個境界門檻——沒到天之境，連入場券都拿不到？
陳玄眉頭緊鎖，心頭直犯嘀咕。
這轉變太離譜了。
他還沒踏足天之境那會兒，印象里的天之境個個都是鎮山鎮派的存在，動輒就是一方霸主、宗門魁首，稀少得像傳說人物。
可自從他自己突破之後……
怎麼感覺走到哪兒都能撞見一個天之境？仿佛這曾經高不可攀的境界，如今街頭巷尾一抓一大把。
越想越不對勁。
他忍不住將疑惑拋給了身邊的楚天涯。
楚天涯聽完，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大人有所不知，您如今已是天之境，眼界自然跟著變了。眼裡只看得見同階之人，那些雲之境、地之境的瑣事，自然入不了您的心。」
「就像我們剛離開的那座小城，數百萬人里，連半個天之境都沒有。可您過去會在意這種地方有沒有高手嗎？不會。因為那時的您，還在另一個層次打轉。」
「如今不同了。您站上來了，圈子也變了，目光所及之處全是天之境，便覺得遍地都是。其實不是天之境變多了，是您變強了。」
他頓了頓，又道：「當年百城大比，參賽者大多止步於雲之境。真正的天之境，誰閒著沒事去摻和那種場面？除非是紫墨王、紫衣侯這類身份特殊之人，才會現身壓陣，意義非凡。否則，天之境與雲之境之間，隔著的不只是修為，還有命運的鴻溝——許多人一輩子都未必能見上一面。」
「而我等能與大人相識，全靠幾分機緣，勉強夠到了與您並肩說話的資格。若非如此，哪怕擦肩而過，也不過是陌路人罷了。」
字字如針，扎在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