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赤獄
陳玄再次晃了晃腦袋，右手猛然一揚，天人之境的力量轟然爆發，烈焰憑空席捲，化作滔天火浪，將他整個人裹在其中。
熾熱撲面，體內寒意這才稍稍退散。
「黑沙漠……果然是通往無極天的死關之一。」他低聲自語，「我以靈犀之境調動天地之力，也只能勉強護體，根本破不開這片煞地。」
「難怪數千年過去，大理王朝、上水王朝，乃至各方勢力野心勃勃，卻無一人能真正踏入無極天。」
「那裡，還真是塊讓人眼紅的寶地。」
他眸光微閃，深邃如淵。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正因無極天太過強大，一旦顯露蹤跡，各大勢力立馬聯手圍剿，非要把它按到無力反抗才罷休。
只有等它元氣大傷，群雄才會重新撕咬彼此，爭個你死我活。
矛盾叢生，卻又詭異平衡。
世間奇局，莫過於此。
火光搖曳中，陳玄裹緊沙毯，閉目沉息，漸漸陷入昏睡。
再睜眼時，烈日當空，灼焰如瀑，天地間仿佛燒成了一片赤獄。
滾燙的熱浪撲面而來，直接把他烤醒。
全身濕透，汗水瘋狂蒸發，皮膚乾裂刺痛。
「哇！你身上好多水！」血神娘娘蹦過來，小手指直戳他臉，「像條剛撈出來的魚！」
陳玄臉色一僵，抬手一引，天地間的水汽瞬間凝結，盡數歸入體內。深吸幾口氣，狀態總算穩住。
「好厲害！還能縮放的？」血神娘娘鼓起腮幫，猛然一口吞下熾熱罡風。
剎那間，身體膨脹如球，整個人像吹氣般鼓了起來。接著緩緩吐氣，身形又一點點縮小，最後變成巴掌大的小不點，站在沙地上仰頭看他。
「我也要當會呼吸的皮囊！」
·…………
陳玄望著血神娘娘那副樂不可支的模樣，心裡卻是一陣發苦。
自己差點把命丟在黑沙漠裡，到了她這兒，倒成了逗樂子的戲碼。這落差，簡直比沙暴還刮心。
好在他目力驚人。
他緩緩抬眸，視線如刀，切開遠方的風沙與昏暗，竟已能穿透黑沙漠邊緣，望見那一座座佇立在荒蕪盡頭的邊界城池。
那些地方雖對天人之境而言算不得寶地，但至少有水、有糧、有人氣——意味著，他終於不用再啃沙子活命了。
「唧唧。」
他側目一看，血神娘娘正咧著銀牙，一顆接一顆地咬著金幣，咯吱作響，像是在嚼脆骨。她笑得眉眼彎彎，仿佛手握無盡珍饈。
陳玄臉都快拉到地上了。
堂堂天人之境，如今瘦得皮包骨頭，狼狽得連條野狗都不如。這黑沙漠果然不是鬧著玩的，進來一趟，真能脫一層皮。
他心頭微凜，暗道僥倖。
當初第一次踏入無極天，幸虧有雲煙帶路。她是本土之人，熟門熟路，才讓他平安抵達。
若那時僅憑雲之境的修為硬闖，哪怕拼死捏碎傳訊符喚來便宜師傅李清風……怕是屍首都早被風沙埋了八百回。
「好吃，真香。」
血神娘娘眯著眼，一臉陶醉，「這金幣越嚼越有味兒。」
陳玄嘴角一抽，心裡冷笑：這些不過是元素礦石壓成的貨幣，味道能好到哪兒去？人體根本無法吸收，純粹是心理滿足。
要是換成天地靈石，還能補點元氣。可惜，金幣和靈石，壓根不是一路貨。
他蹲身蓄力，猛然一躍而起，身形如箭破空。
血神娘娘輕巧一跳，小小身子騰空而起，裙擺飛揚，遠遠看著，就像直接一屁股坐進了雲層里，穩穩貼在陳玄身側，一路嬉笑追逐，玩得不亦樂乎。
.
夕陽沉入沙海，餘暉灑落。
陳玄終於踏足那座邊緣小城。
城門洞開，陣法流轉，絲絲涼意自城中瀰漫而出。不刺骨，卻沁人心脾，瞬間驅散了體內積壓多日的燥熱與疲憊。
他渾身肌肉微微一震，氣血悄然復甦。
雖未恢復巔峰，但照此趨勢，只需靜養數日，重回天人之境全盛狀態，指日可待。
一進城，人間煙火撲面而來。
街巷間人影晃動，叫賣聲、腳步聲、鍋碗瓢盆叮噹響，與此前黑沙漠中死寂無邊的荒涼，判若兩界。
陳玄深吸一口氣，清冽空氣灌入肺腑，眉梢不由舒展，眼中泛起一絲久違的暖意。
這才是活著的味道。
周圍路人紛紛側目。
陳玄衣衫襤褸，滿身風塵，活脫一個從墳堆里爬出來的乞丐。
反觀血神娘娘，紅袍獵獵，纖塵不染——那是由血神之力凝成的聖衣，歷經風沙而不毀，光華流轉間貴氣逼人，宛如出身豪門的大小姐。
兩人站在一起，外人一眼便懂：這是忠僕護主，捨命護送千金小姐出險境。
城門口，一名憨厚漢子急忙湊上前，點頭哈腰：「二位貴人可是剛過黑沙漠？需不需要嚮導？小的熟悉城裡每一寸地，保准讓二位少走彎路，省時又省力，絕對物有所值！」
陳玄淡淡掃他一眼：「幾枚金幣？」
漢子伸出五指：「五枚，童叟無欺，一口價。」
陳玄略一點頭。
價格與上次相差無幾，在承受範圍內。他如今不缺錢，前陣子剛撈了一大比。
但有錢，不代表願當冤大頭。
眼看交易將成——
忽地！
牆角陰影處猛地竄出一群人，蜂擁而至，像聞到血腥的鬣狗，齊刷刷撲向陳玄二人。
他們才不管什麼先來後到，眨眼工夫就把陳玄團團圍住，臉上堆著笑，活像一群等著餵食的餓狗。
七嘴八舌地搶著自薦，恨不得把自己打包塞進陳玄懷裡。
而最初那位嚮導——王小二，臉色當場就沉了下去。他心裡門兒清：這群人一衝上來，行情立馬崩盤。剛才談好的價，怕是眨眼就要作廢……
這些人湊得太近，那股子急功近利的味兒直往人鼻子裡鑽，熏得人腦仁發脹。
一旁的血神娘娘皺眉冷眼旁觀。她早和陳玄說定的事，動不動手，也得由陳玄說了算。眼下這亂糟糟的局面，讓她心頭火起。
「滾，不然讓你們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
陳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絲天人之境的威壓悄然釋放。
不是全力出手，只是輕輕泄出一縷氣息——可那仿佛自成天地、重逾山嶽的壓迫感，已如千斤巨石狠狠壓上眾人的脊背。
霎時間，人人面如土色，腿都軟了。
熾熱撲面，體內寒意這才稍稍退散。
「黑沙漠……果然是通往無極天的死關之一。」他低聲自語，「我以靈犀之境調動天地之力，也只能勉強護體，根本破不開這片煞地。」
「難怪數千年過去，大理王朝、上水王朝，乃至各方勢力野心勃勃，卻無一人能真正踏入無極天。」
「那裡，還真是塊讓人眼紅的寶地。」
他眸光微閃，深邃如淵。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正因無極天太過強大，一旦顯露蹤跡，各大勢力立馬聯手圍剿，非要把它按到無力反抗才罷休。
只有等它元氣大傷，群雄才會重新撕咬彼此，爭個你死我活。
矛盾叢生，卻又詭異平衡。
世間奇局，莫過於此。
火光搖曳中，陳玄裹緊沙毯，閉目沉息，漸漸陷入昏睡。
再睜眼時，烈日當空，灼焰如瀑，天地間仿佛燒成了一片赤獄。
滾燙的熱浪撲面而來，直接把他烤醒。
全身濕透，汗水瘋狂蒸發，皮膚乾裂刺痛。
「哇！你身上好多水！」血神娘娘蹦過來，小手指直戳他臉，「像條剛撈出來的魚！」
陳玄臉色一僵，抬手一引，天地間的水汽瞬間凝結，盡數歸入體內。深吸幾口氣，狀態總算穩住。
「好厲害！還能縮放的？」血神娘娘鼓起腮幫，猛然一口吞下熾熱罡風。
剎那間，身體膨脹如球，整個人像吹氣般鼓了起來。接著緩緩吐氣，身形又一點點縮小，最後變成巴掌大的小不點，站在沙地上仰頭看他。
「我也要當會呼吸的皮囊！」
·…………
陳玄望著血神娘娘那副樂不可支的模樣，心裡卻是一陣發苦。
自己差點把命丟在黑沙漠裡，到了她這兒，倒成了逗樂子的戲碼。這落差，簡直比沙暴還刮心。
好在他目力驚人。
他緩緩抬眸，視線如刀，切開遠方的風沙與昏暗，竟已能穿透黑沙漠邊緣，望見那一座座佇立在荒蕪盡頭的邊界城池。
那些地方雖對天人之境而言算不得寶地，但至少有水、有糧、有人氣——意味著，他終於不用再啃沙子活命了。
「唧唧。」
他側目一看，血神娘娘正咧著銀牙，一顆接一顆地咬著金幣，咯吱作響，像是在嚼脆骨。她笑得眉眼彎彎，仿佛手握無盡珍饈。
陳玄臉都快拉到地上了。
堂堂天人之境，如今瘦得皮包骨頭，狼狽得連條野狗都不如。這黑沙漠果然不是鬧著玩的，進來一趟，真能脫一層皮。
他心頭微凜，暗道僥倖。
當初第一次踏入無極天，幸虧有雲煙帶路。她是本土之人，熟門熟路，才讓他平安抵達。
若那時僅憑雲之境的修為硬闖，哪怕拼死捏碎傳訊符喚來便宜師傅李清風……怕是屍首都早被風沙埋了八百回。
「好吃，真香。」
血神娘娘眯著眼，一臉陶醉，「這金幣越嚼越有味兒。」
陳玄嘴角一抽，心裡冷笑：這些不過是元素礦石壓成的貨幣，味道能好到哪兒去？人體根本無法吸收，純粹是心理滿足。
要是換成天地靈石，還能補點元氣。可惜，金幣和靈石，壓根不是一路貨。
他蹲身蓄力，猛然一躍而起，身形如箭破空。
血神娘娘輕巧一跳，小小身子騰空而起，裙擺飛揚，遠遠看著，就像直接一屁股坐進了雲層里，穩穩貼在陳玄身側，一路嬉笑追逐，玩得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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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沉入沙海，餘暉灑落。
陳玄終於踏足那座邊緣小城。
城門洞開，陣法流轉，絲絲涼意自城中瀰漫而出。不刺骨，卻沁人心脾，瞬間驅散了體內積壓多日的燥熱與疲憊。
他渾身肌肉微微一震，氣血悄然復甦。
雖未恢復巔峰，但照此趨勢，只需靜養數日，重回天人之境全盛狀態，指日可待。
一進城，人間煙火撲面而來。
街巷間人影晃動，叫賣聲、腳步聲、鍋碗瓢盆叮噹響，與此前黑沙漠中死寂無邊的荒涼，判若兩界。
陳玄深吸一口氣，清冽空氣灌入肺腑，眉梢不由舒展，眼中泛起一絲久違的暖意。
這才是活著的味道。
周圍路人紛紛側目。
陳玄衣衫襤褸，滿身風塵，活脫一個從墳堆里爬出來的乞丐。
反觀血神娘娘，紅袍獵獵，纖塵不染——那是由血神之力凝成的聖衣，歷經風沙而不毀，光華流轉間貴氣逼人，宛如出身豪門的大小姐。
兩人站在一起，外人一眼便懂：這是忠僕護主，捨命護送千金小姐出險境。
城門口，一名憨厚漢子急忙湊上前，點頭哈腰：「二位貴人可是剛過黑沙漠？需不需要嚮導？小的熟悉城裡每一寸地，保准讓二位少走彎路，省時又省力，絕對物有所值！」
陳玄淡淡掃他一眼：「幾枚金幣？」
漢子伸出五指：「五枚，童叟無欺，一口價。」
陳玄略一點頭。
價格與上次相差無幾，在承受範圍內。他如今不缺錢，前陣子剛撈了一大比。
但有錢，不代表願當冤大頭。
眼看交易將成——
忽地！
牆角陰影處猛地竄出一群人，蜂擁而至，像聞到血腥的鬣狗，齊刷刷撲向陳玄二人。
他們才不管什麼先來後到，眨眼工夫就把陳玄團團圍住，臉上堆著笑，活像一群等著餵食的餓狗。
七嘴八舌地搶著自薦，恨不得把自己打包塞進陳玄懷裡。
而最初那位嚮導——王小二，臉色當場就沉了下去。他心裡門兒清：這群人一衝上來，行情立馬崩盤。剛才談好的價，怕是眨眼就要作廢……
這些人湊得太近，那股子急功近利的味兒直往人鼻子裡鑽，熏得人腦仁發脹。
一旁的血神娘娘皺眉冷眼旁觀。她早和陳玄說定的事，動不動手，也得由陳玄說了算。眼下這亂糟糟的局面，讓她心頭火起。
「滾，不然讓你們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
陳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絲天人之境的威壓悄然釋放。
不是全力出手，只是輕輕泄出一縷氣息——可那仿佛自成天地、重逾山嶽的壓迫感，已如千斤巨石狠狠壓上眾人的脊背。
霎時間，人人面如土色，腿都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