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冬夜裡的鐵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蓋聶瞳孔一縮,目光瞬間柔軟下來,那是一種藏得很深、卻無法掩飾的牽掛。他又靠近一步,指尖輕輕拂過天明的後頸,「別怕,我在。」

  他知道,言語能安撫一時,但真正能護住這孩子的,是壓倒一切的氣勢和不容侵犯的姿態。他轉身向前,面對那群黑衣人,背影如刀削般挺直。

  「這幾個,我來處理。」他說完,不再多言。

  話音未落,刀光已起。十段刀在他手中如龍騰空,每一擊都帶著破風之聲,刀鋒所至,金屬交擊的火星四濺。

  他的身形快得幾乎化作殘影,攻守之間毫無破綻,如同在月下舞動一場生死之曲。

  敵人一個接一個退卻,直至癱坐在地,再無力站起。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自高空躍下,落地時激起一圈塵土。蕭鶴立於中央,雙眉緊鎖,聲音如雷:「收手!」

  他揮手示意手下撤離,隨後轉向蓋聶,抱拳行禮,「屬下無狀,冒犯先生,罪該萬死。」

  蓋聶微微頷首,神色平靜,仿佛方才的廝殺不過是拂去肩上落葉。

  他未多言語,只扶起天明,緩緩走向山下的醫館。

  途中,他的目光不時掃向少年的手臂,眉心微蹙,腳步卻始終穩健。

  醫館燈火未熄,藥香瀰漫。不久後,陳玄推門而入,氣息未定,額上還沾著夜露。「天明怎麼樣?傷到哪裡了?」他一把抓住大夫的袖子,語氣急切。

  誰知病床上的天明忽然咧嘴一笑,眼中閃過一抹得意,「騙你們的,手好好的,就想嚇唬嚇唬允紅門的人。不過看在蓋大哥的份上,這事就算了。」

  空氣靜了一瞬。

  陳玄怔住,隨即笑出聲來,搖頭嘆道:「你這小子,膽子不小啊。」他伸手揉了揉天明的頭髮,嘴角揚起,眼裡卻是藏不住的讚許。

  陳玄的笑聲在屋內久久不散,他用力按了下天明的肩頭,眸光微閃,像是看見了什麼令人欣喜的東西。「你這小子,真讓人頭疼又捨不得責罵。」

  話語裡透著一股子親昵,像長輩看著調皮卻聰慧的晚輩。

  可眨眼之間,他的神情一沉,壓低聲音道:「若不是你們及時出現,我幾乎就要動手了。一旦出手,身份便藏不住了。」

  語調雖輕,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仿佛暗流潛伏於平靜水面之下。

  蓋聶始終沉默,眉宇緊鎖,臉色如同夜幕降臨時的山嶺,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今晚那場衝突,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他喃喃自語,目光深遠,似在追索某個尚未浮現的真相。

  待藥碗端上,熱氣裊裊升起,他忽然起身,語氣不容置疑:「我要走一趟,你們不必等我。」話音未落,人已跨出門檻,身影筆直地朝著允紅門方向而去。

  他心中疑雲密布,非要親自揭開謎底不可,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抵達允紅門時,他沒有停頓,推門直入,雙目如刃,死死盯住蕭鶴。「剛才那一幕,是你設計的?」

  聲音冷得像冬夜裡的鐵器,毫不留情地刺向對方咽喉。

  蕭鶴嘴角微揚,面上浮起一抹溫良笑意,好似無辜路人。「蓋兄這話從何說起?我們允紅門行事向來光明磊落,怎會做這等勾當?」

  他說得坦然,可眼底掠過的一瞬精光,卻暴露了內心的算計。

  蓋聶眉頭一擰,怒意驟起:「別裝了!你以為我看不透你的用心?」

  吼聲如雷,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而落,整個廳堂仿佛都在顫抖。

  蕭鶴輕輕嘆氣,擺了擺手,示意手下備酒。「既然來了,何必動怒?喝一杯,再說也不遲。」

  蓋聶卻不退半步,猛然將十段刀砸上桌面,「砰」地一聲炸響,氣氛瞬間繃至極限。

  「今日若無交代,此事絕不能罷休。」

  他立於中央,如一座孤峰,誰也無法繞行。

  空氣凝滯,所有人屏息以待。

  蕭鶴眼中閃過掙扎,隨即化為冰冷決斷,抬手一揮。「拿下他,關進地牢。」

  命令出口,再無轉圜餘地,昔日交情盡數碎裂於這一句話中。

  數名守衛上前押人,蓋聶未作抵抗,只靜靜注視著眼前一切,眼神深處燃著不滅的火光,像是在等待風暴真正的開端。


  蕭鶴自認一切盡在掌握,可當蕭史從暗處現身時,氣氛驟然凝固。他望著前方的兄長,聲音輕卻清晰:「哥哥,你為何要這樣對朋友?」

  話音落下,四周仿佛被凍結。蕭鶴微微一震,終是緩緩吐出一口氣,眼中掠過一抹難以察覺的疲憊。「我只是想確認,身邊是否藏著不為人知的強者。」

  他說著,語氣里夾雜著一絲壓抑的苦澀,「那股真氣波動,就在蓋聶身旁出現過。那種壓迫感,絕非普通人能擁有。」

  為了證實心中所想,他親自走向牢獄深處。站定在鐵欄前,對著那個靜坐的身影,深深彎下腰。「蓋聶,我錯了,這一切都是誤會。」

  回應他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默。蓋聶抬眼望來,目光如刃,直刺人心。「誤會?你說這話,是在嘲笑我的判斷力。從此以後,我們再無舊情可言。」

  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在胸口,蕭鶴身形微顫,尚未開口,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放了蓋聶大哥!你們這群混帳!」天明的聲音穿透牆壁,帶著怒火與急切,在允紅門的庭院中迴蕩。陳玄緊隨其後,神情肅然。

  這突如其來的闖入,讓蕭鶴瞳孔微縮。剎那間,他的呼吸變得熾熱,眼中燃起久違的火焰。「找到了……終於讓我找到了。」

  他低聲呢喃,像是在回應一段埋藏多年的記憶。那仇恨如野草瘋長,瞬間吞噬了理智。

  天明立於院中,手中握著一柄新鑄的劍——月龍劍。劍鋒映著微光,似晨曦初現,劃破陰霾。他目光如炬,仿佛世間萬物都無法動搖其志。

  允紅門弟子紛紛後退,無人敢直視那雙眼睛。那是一種不顧生死的決心,令人膽寒。

  蕭鶴緊盯來者,心頭警鈴大作。他沉聲質問:「你……可是殺害門主之人?你和蓋聶,究竟是何關係?莫非你是他兒子?」

  天明未答,只是緩緩抬起手中之劍,寒光流轉,似在無聲訴說過往血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