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美食展小風波
第二天上午，張雪妍跟三樓的租戶簽完水電分攤協議，上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張傳單。
A4紙，彩色印刷，正面是一排食物的照片，蟹黃湯包、龍井蝦仁、定勝糕。
底下印著「西湖市第三屆美食文化展」，地點在湖濱銀泰對面的市民廣場，今天最後一天。
她把傳單放在茶几上，沒說話，去廚房倒了杯水。
周康坐在沙發上處理郵件，餘光掃到那張紙。
張雪妍端著水回來，坐下的時候目光在傳單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喝水。
過了半分鐘，她把傳單翻了個面，看了看背面的參展商名單，又翻回正面，放下。
手指在杯壁上蹭了兩下。
周康沒抬頭：「想去就說。」
張雪妍的手頓住了。
「我沒……」
「你把那張紙翻了三遍了。」
張雪妍把杯子放到茶几上，聲音壓得很平：「三樓張姐給的，我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翻三遍。」
張雪妍沒接話，耳朵慢慢紅了。
周康鎖了手機屏幕，站起來：「叫小燕換衣服，出門。」
張雪妍抬頭看他，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別磨蹭，最後一天，去晚了好吃的都沒了。」
張雪妍站起來，走到側臥門口敲了兩下：「小燕，出門。」
門裡傳來一聲驚叫，緊接著是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等一下！我在敷面膜！」
「五分鐘。」
「我面膜才貼上兩分鐘……」
「那撕了。」
小燕的哀嚎聲被關門聲截斷了。
四分鐘後，小燕頂著一張還泛著水光的臉衝出來，頭髮紮成馬尾。
「去哪？」
「吃東西。」周康已經換好鞋站在門口。
「早飯不是吃過了嗎？」
「美食展。」張雪妍遞過來一雙小白鞋，聲音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輕快。
小燕看了她一眼。
平時張雪妍說話都是不帶表情的，今天嘴角的弧度肉眼可見地往上翹了一毫米。
一毫米，但對張雪妍來說已經算放聲大笑了。
市民廣場上搭了兩排白色帳篷，煙火氣隔著一條街就聞得到。
牛骨湯的濃香混著烤串的焦味，桂花糕的甜膩和臭豆腐的臭味打成一團，空氣里全是人間的味道。
人很多，工作日也擋不住這座城市的吃貨濃度。
周康走在中間，張雪妍在左邊，小燕在右邊。
三個人順著人流往裡走，小燕的視線像雷達一樣掃過兩側的攤位，腳步頻率越來越快。
「那個！蟹黃湯包！」
「排隊。」周康掃了一眼隊伍，二十多個人。
小燕的表情垮了一秒，然後看到旁邊另一個攤位，現做的桂花年糕，隊伍只有五六個人。
「我去排那個！你們排湯包！」
沒等周康說話，小燕已經竄出去了，馬尾在人群里晃了兩下就不見了。
張雪妍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
兩個人排進了湯包的隊伍。張雪妍站在周康前面，被人流擠了一下，後背貼上了他的胸口，又立刻往前挪了半步。
周康一隻手搭在她肩上，把她往回帶了一點。
「擠什麼，站好。」
張雪妍沒動了，但脊背挺得筆直，跟立正似的。
排了十分鐘，買到了兩份蟹黃湯包。
張雪妍咬開一個，湯汁燙到了嘴唇，「嘶」了一聲，但沒吐出來，皺著眉把湯吸乾淨了。
周康遞過紙巾。
「急什麼。」
「不急。怕涼了不好吃。」
張雪妍擦了擦嘴角，眼睛彎了一下。
兩個人又走了幾個攤位。龍井蝦仁、蔥包檜、醋魚酥、定勝糕，張雪妍每樣都只嘗了一小口，但每一口都吃得很認真。
「你嘗嘗這個。」她把一塊片兒川遞到周康嘴邊，手舉在半空，想了想，收回來放到紙碗裡推過去，「你自己來。」
周康沒接碗，低頭直接咬了一口她剛才舉著的那一筷子。
張雪妍拿著空筷子愣了一秒，然後把目光移向別處，假裝在看旁邊賣絲綢扇子的攤位。
耳朵紅了。
「好吃嗎？」
「一般。」
張雪妍瞥了他一眼，把剩下的面自己吃了，吃得乾乾淨淨。
小燕那邊一直沒回來。
周康看了一眼手機，十五分鐘前小燕發了條消息：「排到了！桂花年糕超好吃！我再去看看別的！」
他回了一個字：「別走遠。」
小燕秒回了一個「好的周哥」和三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又過了十分鐘，消息沒有了。
周康撥了個電話，沒接。
張雪妍注意到他的表情變了，很細微，但她看出來了。
「小燕？」
「電話不接。」
兩個人沒再說話，順著人流往廣場另一側走。
人群密度越來越大，靠近西側的帳篷區有一個小型舞台在做試吃活動，圍了一大圈人。周康目光越過人頭掃了一圈。
三排帳篷之間的空隙處。
小燕站在一個賣桂花酒的攤位旁邊，面前站著兩個二十多歲的男人。一個穿花襯衫，手裡端著塑料杯，身體前傾。
另一個稍矮一些，手機舉著，鏡頭方向對著小燕。
小燕雙手抱著裝年糕的紙袋擋在身前，往後退了半步，嘴唇抿成一條線。
花襯衫的手伸過來，捏了一下她紙袋的邊角，嘴在動，說著什麼。
小燕搖頭，又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攤位的桌角。
她沒有喊，也沒有大聲拒絕，這是她的性格，安靜的、內縮的，遇到這種事第一反應是往回縮而不是往外推。
周康的腳步加快了。
張雪妍跟在旁邊，步伐同步。
花襯衫還在說話，笑得很油：「小姐姐一個人來的啊？加個微信唄，我請你喝杯桂花釀……」
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不重不輕地按在花襯衫的肩膀上。
花襯衫回頭，笑容還掛著，對上周康的視線之後，嘴角僵了。
不是因為周康多高多壯。
是那種眼神。平靜的、不帶攻擊性的，但讓人本能地覺得不該繼續說下去。
「她男人在這兒，你還請？」
聲音不大，語速很慢，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花襯衫的手縮了回來。旁邊舉手機的那個更識趣，手機直接揣進了兜里。
「哥，不好意思，不知道是……那個，我們走了啊。」
兩個人轉身就撤，走了幾步花襯衫還回頭看了一眼，步子又快了兩分。
小燕站在原地，抱著紙袋，下巴低著，眼眶有一圈紅，但沒掉眼淚。
張雪妍走過去，伸手把她肩膀上歪掉的馬尾撥到後面，動作很輕。
「沒事了。」
小燕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我沒怎麼樣……就是不知道怎麼趕他們走。」
「下次大聲說不要，聽見沒有。」周康站在兩步外，語氣跟平時沒什麼區別。
小燕點點頭，抬起頭看他，鼻尖還是紅的。
「你生氣了？」
「生什麼氣。」
「那你剛才的樣子好兇。」
「那叫正常。」
小燕「哦」了一聲，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紙袋，聲音小了：「年糕被我捏變形了……」
張雪妍接過紙袋看了一眼，年糕確實被攥得不成樣子。
「回去熱一下還能吃。」
小燕沒吭聲，挪了兩步，走到周康旁邊，手指勾住了他外套的衣角。
沒抬頭，也沒說話，就那麼勾著，跟著走。
A4紙，彩色印刷，正面是一排食物的照片，蟹黃湯包、龍井蝦仁、定勝糕。
底下印著「西湖市第三屆美食文化展」，地點在湖濱銀泰對面的市民廣場，今天最後一天。
她把傳單放在茶几上，沒說話，去廚房倒了杯水。
周康坐在沙發上處理郵件，餘光掃到那張紙。
張雪妍端著水回來，坐下的時候目光在傳單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喝水。
過了半分鐘，她把傳單翻了個面，看了看背面的參展商名單，又翻回正面，放下。
手指在杯壁上蹭了兩下。
周康沒抬頭：「想去就說。」
張雪妍的手頓住了。
「我沒……」
「你把那張紙翻了三遍了。」
張雪妍把杯子放到茶几上，聲音壓得很平：「三樓張姐給的，我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翻三遍。」
張雪妍沒接話，耳朵慢慢紅了。
周康鎖了手機屏幕，站起來：「叫小燕換衣服，出門。」
張雪妍抬頭看他，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別磨蹭，最後一天，去晚了好吃的都沒了。」
張雪妍站起來，走到側臥門口敲了兩下：「小燕，出門。」
門裡傳來一聲驚叫，緊接著是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等一下！我在敷面膜！」
「五分鐘。」
「我面膜才貼上兩分鐘……」
「那撕了。」
小燕的哀嚎聲被關門聲截斷了。
四分鐘後，小燕頂著一張還泛著水光的臉衝出來，頭髮紮成馬尾。
「去哪？」
「吃東西。」周康已經換好鞋站在門口。
「早飯不是吃過了嗎？」
「美食展。」張雪妍遞過來一雙小白鞋，聲音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輕快。
小燕看了她一眼。
平時張雪妍說話都是不帶表情的，今天嘴角的弧度肉眼可見地往上翹了一毫米。
一毫米，但對張雪妍來說已經算放聲大笑了。
市民廣場上搭了兩排白色帳篷，煙火氣隔著一條街就聞得到。
牛骨湯的濃香混著烤串的焦味，桂花糕的甜膩和臭豆腐的臭味打成一團，空氣里全是人間的味道。
人很多，工作日也擋不住這座城市的吃貨濃度。
周康走在中間，張雪妍在左邊，小燕在右邊。
三個人順著人流往裡走，小燕的視線像雷達一樣掃過兩側的攤位，腳步頻率越來越快。
「那個！蟹黃湯包！」
「排隊。」周康掃了一眼隊伍，二十多個人。
小燕的表情垮了一秒，然後看到旁邊另一個攤位，現做的桂花年糕，隊伍只有五六個人。
「我去排那個！你們排湯包！」
沒等周康說話，小燕已經竄出去了，馬尾在人群里晃了兩下就不見了。
張雪妍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
兩個人排進了湯包的隊伍。張雪妍站在周康前面，被人流擠了一下，後背貼上了他的胸口，又立刻往前挪了半步。
周康一隻手搭在她肩上，把她往回帶了一點。
「擠什麼，站好。」
張雪妍沒動了，但脊背挺得筆直，跟立正似的。
排了十分鐘，買到了兩份蟹黃湯包。
張雪妍咬開一個，湯汁燙到了嘴唇，「嘶」了一聲，但沒吐出來，皺著眉把湯吸乾淨了。
周康遞過紙巾。
「急什麼。」
「不急。怕涼了不好吃。」
張雪妍擦了擦嘴角，眼睛彎了一下。
兩個人又走了幾個攤位。龍井蝦仁、蔥包檜、醋魚酥、定勝糕，張雪妍每樣都只嘗了一小口，但每一口都吃得很認真。
「你嘗嘗這個。」她把一塊片兒川遞到周康嘴邊，手舉在半空，想了想，收回來放到紙碗裡推過去，「你自己來。」
周康沒接碗，低頭直接咬了一口她剛才舉著的那一筷子。
張雪妍拿著空筷子愣了一秒，然後把目光移向別處，假裝在看旁邊賣絲綢扇子的攤位。
耳朵紅了。
「好吃嗎？」
「一般。」
張雪妍瞥了他一眼，把剩下的面自己吃了，吃得乾乾淨淨。
小燕那邊一直沒回來。
周康看了一眼手機，十五分鐘前小燕發了條消息：「排到了！桂花年糕超好吃！我再去看看別的！」
他回了一個字：「別走遠。」
小燕秒回了一個「好的周哥」和三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又過了十分鐘，消息沒有了。
周康撥了個電話，沒接。
張雪妍注意到他的表情變了，很細微，但她看出來了。
「小燕？」
「電話不接。」
兩個人沒再說話，順著人流往廣場另一側走。
人群密度越來越大，靠近西側的帳篷區有一個小型舞台在做試吃活動，圍了一大圈人。周康目光越過人頭掃了一圈。
三排帳篷之間的空隙處。
小燕站在一個賣桂花酒的攤位旁邊，面前站著兩個二十多歲的男人。一個穿花襯衫，手裡端著塑料杯，身體前傾。
另一個稍矮一些，手機舉著，鏡頭方向對著小燕。
小燕雙手抱著裝年糕的紙袋擋在身前，往後退了半步，嘴唇抿成一條線。
花襯衫的手伸過來，捏了一下她紙袋的邊角，嘴在動，說著什麼。
小燕搖頭，又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攤位的桌角。
她沒有喊，也沒有大聲拒絕，這是她的性格，安靜的、內縮的，遇到這種事第一反應是往回縮而不是往外推。
周康的腳步加快了。
張雪妍跟在旁邊，步伐同步。
花襯衫還在說話，笑得很油：「小姐姐一個人來的啊？加個微信唄，我請你喝杯桂花釀……」
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不重不輕地按在花襯衫的肩膀上。
花襯衫回頭，笑容還掛著，對上周康的視線之後，嘴角僵了。
不是因為周康多高多壯。
是那種眼神。平靜的、不帶攻擊性的，但讓人本能地覺得不該繼續說下去。
「她男人在這兒，你還請？」
聲音不大，語速很慢，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花襯衫的手縮了回來。旁邊舉手機的那個更識趣，手機直接揣進了兜里。
「哥，不好意思，不知道是……那個，我們走了啊。」
兩個人轉身就撤，走了幾步花襯衫還回頭看了一眼，步子又快了兩分。
小燕站在原地，抱著紙袋，下巴低著，眼眶有一圈紅，但沒掉眼淚。
張雪妍走過去，伸手把她肩膀上歪掉的馬尾撥到後面，動作很輕。
「沒事了。」
小燕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我沒怎麼樣……就是不知道怎麼趕他們走。」
「下次大聲說不要，聽見沒有。」周康站在兩步外，語氣跟平時沒什麼區別。
小燕點點頭，抬起頭看他，鼻尖還是紅的。
「你生氣了？」
「生什麼氣。」
「那你剛才的樣子好兇。」
「那叫正常。」
小燕「哦」了一聲，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紙袋，聲音小了：「年糕被我捏變形了……」
張雪妍接過紙袋看了一眼，年糕確實被攥得不成樣子。
「回去熱一下還能吃。」
小燕沒吭聲，挪了兩步，走到周康旁邊，手指勾住了他外套的衣角。
沒抬頭，也沒說話，就那麼勾著，跟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