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誰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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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電光柱像根脆弱的稻草,探進那剛熔出來的、深不見底的圓洞,眨眼就被吞了,屁都照不見。

  只有那股子陰冷死寂的味兒,絲絲縷縷地從底下冒上來,像墳墓里吹出的第一口氣,嗆得人肺管子發緊。

  我趴在洞口,半邊身子都麻了,不是嚇的,是剛才強行動用那撈什子傳承法門,徹底抽乾了最後那點力氣。

  經脈跟斷了似的疼,腦子裡像有一萬根針在扎。

  老榮的焦木牌還攥在手裡,硌得慌。

  那洞底下……還有?

  沒完沒了了是吧?

  一股說不清是憤怒還是絕望的邪火猛地竄上來,燒得我眼睛發紅。操你媽的!有完沒完!非得把老子這點骨頭渣子都榨乾才甘心?!

  我猛地一拳砸在旁邊冷硬的石頭上,手背瞬間見了血,刺痛反而讓我混沌的腦子清醒了點。

  不能癱這兒。老榮可能還沒死透(這念頭讓我心臟抽了一下),孫陽、蘇婉清、小斌還在上面等著。我得出去。

  得先離開這鬼地方。

  我咬著牙,用還能動的那隻手,撐著地,一點點把自己從洞口挪開。每動一下,都牽扯著不知道多少處傷,冷汗嘩嘩地流。

  喘了半天粗氣,我才勉強坐起來。從破爛不堪的背包里翻出最後一點壓縮餅乾,混著血沫子硬咽下去。又找到半瓶不知道什麼時候漏剩的水,潤了潤冒煙的嗓子。

  吃了東西,稍微有了點力氣。我盤膝坐好,強迫自己靜下心來,運轉「源心」那點微末的根基,引導著它緩慢修復身體的創傷。

  這一次,感覺有點不一樣。

  之前「源心」的力量雖然龐大,但更像是個死物,需要我拼命去撬動。可現在,它好像……活泛了一絲?運轉起來不再那麼滯澀,修復的速度也快了一點點。

  是因為最後關頭引動了前輩們的傳承印記?還是……因為吸收了那顆黑色心臟爆炸時的一部分能量?(這個想法讓我打了個冷顫)

  不知道。也沒工夫細想。

  我抓緊時間調息。在這鬼地方,多恢復一分力氣,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感覺身體不再那麼虛弱無力,我才緩緩睜開眼。

  該上去了。

  我找到那根垂下來的主繩,試了試,還算牢固。再次看了一眼那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新洞口,還有手裡老榮的木牌。

  我會回來的。不管下面是啥,不管老榮是死是活。

  抓住繩子,我開始艱難地向上爬。比下來時更吃力,身體像是灌了鉛,手臂酸軟得不聽使喚。好幾次差點脫手摔下去。

  爬一段,歇一會兒。聽著自己的喘氣聲在死寂的通道里迴蕩。

  終於,手掌磨得血肉模糊之後,我看到了斷崖上方的邊緣。

  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翻上去,我直接癱倒在地,眼前發黑,半天緩不過勁。

  稍微恢復點,我立刻掙扎著爬起來。斷崖上方依舊是一片狼藉,沒有老榮的蹤跡。那拖痕到了落石堆那裡就徹底斷了。

  我不死心,又仔細搜尋了一圈,還是一無所獲。只有那塊破碎的護身牌和幾滴乾涸的血,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心沉甸甸的。

  不再猶豫,我沿著來時的路,踉蹌著往外走。

  通道比來時更破敗,很多地方又發生了新的坍塌,走得異常艱難。但那股一直縈繞的邪氣確實淡了很多,至少沒有再冒出那些殺不盡的焦屍。

  走了很久,終於看到了前方透下來的、微弱的天光。

  出口到了。

  我加快腳步,連滾爬爬地衝出那個如同巨獸嘴巴般的洞口,重新呼吸到外面帶著泥土和草木氣息的空氣時,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天光刺眼。看天色,像是下午。

  我居然在下面待了這麼久?

  顧不上多想,我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鎮子的方向走去。得儘快和孫陽他們會合。

  腳步虛浮,深一腳淺一腳。身體依舊疼得厲害,但「源心」那點新生的力量似乎在不斷滋養著,恢復的速度比想像中快。

  走到之前下車那個三岔路口,遠遠看到有輛拉貨的三輪摩托停在那兒,司機正蹲在路邊抽菸。


  我走過去,啞著嗓子問:「師傅,去鎮上嗎?捎一段。」

  司機抬起頭,看到我這一身血污破爛、跟鬼似的模樣,嚇了一跳,煙都掉了,眼神里滿是警惕和害怕:「你……你咋回事?」

  「山里摔了。」我儘量讓語氣平穩,「幫個忙,給錢。」

  司機猶豫了一下,大概是看我這慘樣不像壞人,又聽到給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上來吧。」

  我爬上三輪車後斗,靠在冰冷的欄板上。車子突突著往前開,顛得我傷口生疼,但總比用腿走強。

  看著路邊飛速後退的荒涼景象,我心裡那股不安卻越來越濃。

  太安靜了。

  這一路回來,太順利了。順利得讓人心慌。

  那地底下的東西……真的就這麼輕易被抹掉了?那個新打通的洞口……又會引來什麼?

  還有老榮……

  我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到了鎮上,我付了錢下車。小鎮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麼兩樣,但仔細感覺,空氣里似乎瀰漫著一種若有若無的……緊張感?

  路邊有人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看到我過來,立刻散開,眼神躲閃。

  出事了?

  我心裡一緊,加快腳步往租住的宿舍樓走。

  越靠近宿舍樓,那種不安感越強烈。

  樓下停著幾輛陌生的黑色轎車。樓洞口圍著幾個一看就不是善茬的男人,穿著黑西裝,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出事了!

  我立刻閃身躲進旁邊一條窄巷,屏住呼吸,仔細觀察。

  那些人不像是警察。氣質更冷,更凶。是張啟銘的人?還是……其他勢力?

  孫陽他們呢?

  我強壓下衝出去的衝動,繞著宿舍樓,找到後面那棵靠近我們窗戶的老樹。確認四周沒人注意,我忍著痛,利落地爬了上去,透過窗戶縫隙往裡看。

  客廳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東西摔了一地!明顯有打鬥過的痕跡!

  但沒有人。蘇婉清、小斌、孫陽……都不在!

  被抓走了?!還是……

  我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就在這時,我口袋裡那部快沒電的手機,突然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不是來電,也不是簡訊。是一種很奇怪的、短促的震動。

  我猛地掏出手機。

  屏幕是黑的。沒有任何通知。

  但那震動……又來了一下。很短,很輕。

  像是……某種預設好的、極其隱蔽的警報被觸發了?

  我猛地想起來!之前為了防止萬一,我曾在門框和窗戶幾個不起眼的地方,用硃砂和「源心」之力設置了幾個微小的感應符!一旦有外人強行闖入,並且帶有惡意,我這邊就能收到極其微弱的反饋!

  是它們!剛才的震動是警報!

  孫陽他們真的出事了!

  是誰幹的?張啟銘的報復?還是……因為那些碎片?

  我死死攥著手機,指甲摳進塑料外殼裡。一股冰冷的殺意混合著焦躁,瞬間衝垮了剛剛恢復的那點冷靜。

  必須找到他們!

  我從樹上滑下來,靠在冰冷的牆上,強迫自己冷靜。不能慌。現在慌,就真完了。

  對方是誰?目的是什麼?人在哪?

  一點頭緒都沒有。

  我深吸幾口氣,努力回憶著之前包打聽給的關於張啟銘的信息。他的公司,常去的幾個地方……

  還有那個博物館!出事的青銅器!那些碎片!

  也許……可以從那裡找到線索?

  博物館那邊肯定戒備森嚴,但現在是唯一的突破口了。

  我沒再猶豫,壓低了帽檐,忍著傷痛,快步朝著鎮外走去。必須儘快趕到市里。

  在路邊攔了輛路過的貨車,塞了錢,讓對方捎我到市郊。然後又在市郊換了計程車,直奔市博物館。


  到達博物館時,天已經擦黑。博物館早就閉館了,只有門口亮著燈,顯得冷冷清清。

  但我能感覺到,博物館周圍瀰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緊張氣氛。暗處似乎有視線在掃視。後門那邊,還停著幾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和宿舍樓下那些很像。

  果然有鬼。

  我沒靠近正門,繞到博物館側後方。這裡圍牆很高,上面還有電網。

  觀察了一會兒,找准一個監控死角和電網間歇期,我助跑兩步,腳在牆上一蹬,如同狸貓般翻了過去,落地無聲。

  館內一片黑暗,只有應急指示燈散發著幽綠的光。空氣裡帶著一股陳舊的灰塵味和……一絲極淡極淡的、尚未完全散去的陰冷波動。

  是碎片殘留的氣息!

  我屏住呼吸,憑著記憶和感知,朝著當時出事的那個倉庫方向摸去。

  走廊很長,很靜。我的腳步放到最輕,心跳聲卻大得嚇人。

  快到倉庫區域時,前方隱約傳來了壓低的說話聲!

  我立刻閃身躲到一個巨大的展櫃後面,小心探出頭。

  只見倉庫門口站著兩個黑西裝男人,正是宿舍樓下那伙人的打扮!他們守在那裡,眼神警惕。

  而在他們旁邊,還站著一個穿著博物館工作服、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是負責人模樣的中年男人。他臉色慘白,正拿著手帕不停擦汗,對著一個背對著我的、穿著灰色風衣的高大男人點頭哈腰,態度極其恭敬謙卑。

  「……您放心……絕對沒有遺漏……當時在場的三個人都控制住了……東西也第一時間封存移交了……」戴眼鏡的男人聲音發顫。

  灰風衣男人沒回頭,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富有磁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現場處理乾淨。所有記錄,包括監控,全部銷毀。這件事,從未發生過。明白嗎?」

  「明白!明白!」眼鏡男連聲應道,腰彎得更低了。

  灰風衣男人揮了揮手。眼鏡男如蒙大赦,趕緊帶著兩個工作人員模樣的人匆匆離開了。

  然後,灰風衣男人對那兩個黑西裝吩咐道:「守在這。任何人靠近,格殺勿論。」

  「是!」兩個黑西裝恭敬應聲。

  灰風衣男人這才緩緩轉過身。

  當看清他臉的瞬間,我瞳孔猛地一縮,呼吸幾乎停滯!

  那張臉……我認識!

  不是在照片上,而是真真切切地見過!

  是那天晚上,在私人會所,坐在張啟銘旁邊那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看起來像是心腹或者合伙人的那個沉默男人!

  他怎麼會在這裡?!還扮演著發號施令的角色?

  張啟銘不是倒了嗎?!難道……

  一個更可怕的猜想瞬間浮現——張啟銘,或許根本就不是主謀!他可能也只是個被推在前面的棋子!而這個灰風衣男人,或者說他背後的勢力,才是真正收集碎片、並且……抓走孫陽他們的人!

  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就在這時,那灰風衣男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轉頭,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我藏身的展櫃!

  「誰在那裡?!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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