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恐怖祭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眼前徹底黑了,黑得像是被人一鐵鍬埋進了地底。

  耳朵里嗡嗡作響,只剩下我們三個拉風箱似的喘氣聲,還有心臟哐哐砸胸口那動靜,響得我自己都害怕。

  老榮就在我旁邊,我都能聽見他牙關磕碰的細碎聲響。

  蘇婉清稍微遠點,她的呼吸又急又淺,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但好歹沒哭出聲,算她硬氣。

  「走、走了嗎?」老榮的聲音在黑暗裡發顫,氣音兒都吹不勻。

  我沒吭聲,屏住呼吸豎著耳朵聽。

  窖門板子外面,那要命的、咿咿呀呀的鬼哼唱,好像……好像真沒了。死一樣的靜,靜得讓人心慌。

  「好像……沒聲了?」蘇婉清也小聲說,帶著劫後餘生的不確定。

  老榮長出一口氣,像是要把肺都吐出來,整個人癱軟下去,屁股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媽呀……嚇死老子了……這鬼地方真他娘的不是人呆的……」

  我沒他那麼樂觀。

  那東西是沒聲了,但不代表它走了。

  更可能是在外面等著,或者……有別的什麼我們沒發現的玩意兒,在這地窖里跟我們做伴。

  我摸索著從包里掏出強光手電,「咔噠」一聲按亮。

  光柱像一把刀,劈開了濃墨般的黑暗。

  首先照見的是老榮煞白的臉,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

  蘇婉清縮在另一邊,抱著膝蓋,臉埋在臂彎里,肩膀還在微微發抖。

  然後光線掃向周圍。

  這地窖不大,像個被遺忘的墓穴。土牆凹凸不平,掛著白毛似的霉斑。

  空氣又潮又冷,一股子濃得化不開的土腥味和霉味底下,頑強地鑽出那股熟悉的、甜膩膩又帶著鐵鏽腥的怪味。

  跟藍姨屋裡的味兒一模一樣,只是在這裡悶久了,更齁人,更噁心。

  地上散亂地堆著些爛麻袋、斷裂的木頭架子,還有幾個豁口的陶瓮,裡面黑乎乎的,不知道原來裝過什麼。

  「這什麼破地方……」老榮嘟囔著,用手扇著鼻子前的空氣,「味兒比外面還衝!」

  我沒理他,光束緩緩移動,仔細檢查著這個狹小的空間。

  光線掠過角落時,猛地定格。

  那裡堆著的東西,不一樣。

  不是爛木頭破陶罐。

  是幾個……柳條編的筐子。

  筐子很舊,但編得細密結實,像是經常被人使用。

  而筐子裡面,塞滿了……

  暗紅色的,乾癟褶皺的,像是被暴力風乾了的肉塊組織。

  大小形態不一,但都能隱約看出曾經是某種……胎盤。

  表面扭曲纏繞著乾枯的血管紋路,像是詭異的地圖。

  最讓人頭皮炸裂的是,幾乎每一塊乾癟胎盤的表面正中,都被人用某種暗褐色的顏料,工工整整地畫上了一個符號——

  一隻周圍纏繞著扭曲觸鬚的獨眼!

  八眼神像的標記!

  我倒抽一口冷氣,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這他媽……」老榮也看到了,眼睛瞪得溜圓,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聲,猛地扭頭乾嘔起來,可惜肚子裡沒貨,只吐出幾口酸水。

  蘇婉清抬起頭,順著光柱看過去,只看了一眼,就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猛地又把頭埋了回去,身體抖成了秋風裡的葉子。

  難怪藍姨要燒那些小衣服。

  那些孩子……根本就沒活下來?

  或者……以另一種方式「存在」了?

  這些東西被收集起來,藏在這裡,畫上邪神的標記……

  它們是什麼?祭品?還是……別的什麼?

  光束顫抖著移開,又落在柳條筐旁邊的地上。

  那裡放著幾個碗,碗底殘留著已經乾涸發黑的粘稠液體。

  旁邊還有一個小的陶爐,裡面有些灰燼,散發出極淡的、和藍姨屋裡一樣的草藥味。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廢棄地窖!

  這是一個秘密的祭祀點!


  有人在這裡長期處理那些東西,進行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儀式!

  「哥……哥哥……」老榮扯著我的袖子,聲音帶上了哭腔,「這地方不能待了……咱得出去……立刻!馬上!」

  出去?

  外面那個哼唱的黑影,還有那些拿著傢伙、沉默的女人們,可能正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但我同意他的觀點,留在這裡,跟這些玩意兒待在一起,多一秒都讓人發瘋。

  我強壓下喉嚨口的噁心,把手電光轉向地窖唯一的出口。

  那塊厚重的木板門。

  「檢查一下門,想辦法弄開。」我把手電遞給老榮,「照著點。」

  老榮哆哆嗦嗦地接過手電,光柱亂晃。

  我走到門板下,試著用力向上頂了頂。

  門板紋絲不動,沉得像是上面壓了磨盤。

  從裡面看,沒有門栓,也沒有把手,光禿禿的木板。

  鎖是從外面扣上的,雖然鏽壞了,但門板本身的重量和結構,從裡面很難推開。

  「推……推不動嗎?」蘇婉清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絕望地問。

  我沒回答,手指沿著門板的縫隙摸索。

  縫隙很窄,嵌滿了泥土,幾乎密封。

  就在我摸索到門板右下角時,指尖突然碰到了一點……濕滑粘膩的東西。

  我猛地縮回手。

  借著手電的光,我看到指尖沾上了一點暗綠色的、像是腐爛苔蘚的粘液,還帶著幾粒小小的沙石。

  這粘液……

  我猛地蹲下身,把手電光對準門板最下方的縫隙。

  那裡,泥土濕潤,有明顯的……拖拽痕跡!

  還有幾個模糊的、小小的爪印!

  和之前在牆根看到的一模一樣!

  那東西……它剛才試圖從門縫底下鑽進來!

  或者……它已經進來過了?

  就藏在這個地窖的某個黑暗角落裡?

  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板衝上天靈蓋!

  我猛地站起身,搶過手電,光束如同受驚的蛇一樣瘋狂掃視整個地窖!每一個角落!每一堆雜物後面!

  「怎麼了?你又看到什麼了?!」老榮被我突然的動作嚇得蹦起來,緊張地問。

  蘇婉清也驚恐地環顧四周。

  沒有……什麼都沒有……除了我們三個,就是那些柳條筐和祭祀用具。

  但那股冰冷的、被窺視的感覺,卻如同實質,緊緊纏繞在脖頸上。

  它可能在任何地方。

  在光線照不到的陰影里,在那些堆疊的麻袋後面,甚至……就貼在我們身後的土牆上,無聲地咧著嘴。

  我後背的寒毛全都立了起來。

  不能待了!一秒鐘都不能再待下去!

  「找東西!撬門!或者把門板砸開!」我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嘶啞。

  老榮也慌了,手忙腳亂地在那些廢棄物里翻找,嘴裡語無倫次:「撬棍……錘子……媽的這破地方……」

  蘇婉清也站起來,雖然害怕,但還是學著我們的樣子,在牆角摸索。

  地窖里一時間只剩下我們翻找東西的窸窣聲和粗重的呼吸聲。

  突然——

  「哐啷!」

  一聲金屬落地的脆響!

  是老榮踢到了什麼東西。他彎腰從一堆爛木頭下撿起一個物件。

  那是一把老舊的、鏽跡斑斑的……柴刀。刀口甚至有些卷刃,但分量不輕。

  老榮握著柴刀,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亮了一下:「這個!能用這個劈開!」

  他舉著柴刀就沖向地窖門,對著門板的縫隙就要砍下去。

  就在此時——

  「咚!」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猛地從我們頭頂的窖門外傳來!

  仿佛有什麼沉重的東西,重重地砸在了門板上!

  碎土屑簌簌地從門縫裡落下。

  我們三人的動作瞬間僵住,齊齊抬頭,驚恐地看向那扇隔絕了內外世界的木板。

  「咚!」

  又一聲!更重!更近!

  它就在外面!

  它找到我們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