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容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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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幫老大從地下黑市買回個女人。

  底下人揣摩上意,以為老大難得開了竅。

  當晚便把人送進了容禮的房間。

  容禮靠近床榻時,那女人縮在被子裡,露出一張蒼白驚惶的臉。

  她眼眶紅紅的,像只受驚的小鹿。

  這樣貌是上品,身材是上品,就是太膽小了。

  容禮才剛剛俯身。

  下一瞬,刀鋒微微的沒入腰側。

  容禮低頭看了一眼,又抬眼看向她。

  笑了。

  那笑意不達眼底,反而勾出幾分危險的興味。

  「要殺我,這點力氣可不夠。」

  女人沒想到他能面不改色挨這一刀,手指僵在原處,哆哆嗦嗦往回縮。

  容禮沒躲,也沒喊人。

  他只是抬手,將她手裡的匕首搶過來,「噹啷」一聲,扔在她腳邊。

  女人不敢撿,一個勁的後縮。

  見她還算識趣,容禮蹲下身,染血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將那張臉扳向自己。

  獻血蹭上她白皙的皮膚,像在白紙上洇開一朵紅花。

  「替我辦事,做得好,放你自由。做得不好,就得死。」

  女人抬起那雙淚蒙蒙的眼睛,嗓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

  「我幫你辦事,你……幫我報仇。」

  明明那麼怕,居然還敢講條件。

  容禮甩開手,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別忘了,是我買的你,你沒資格講條件。」

  他轉身準備點燃一支煙,身後傳來窸窣的聲響。

  下一秒,兩條纖細的手臂從背後環上他的脖頸。

  女人貼了上來。

  柔軟的身體隔著薄薄的衣服給他陌生的溫度,若有似無的香氣鑽進容禮的鼻尖。

  她歪著頭,眼睛睜得圓溜溜的,乾淨得像盛著一汪泉。

  那是容禮從沒見過的純淨。

  與他這個腥風血雨,骯髒齷齪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怔了一瞬。

  女人大著膽子靠近,儘管身體在顫抖,但還是笨拙地撫上他的臉。

  她在討好,她想做什麼一目了然。

  容禮避開她那雙好看乾淨的眼睛,嗤笑一聲。

  「用你的身體?我不感興……」

  「撲哧。」

  刀鋒第二次沒入血肉。

  還是沒太多力氣,不痛也不癢。

  但容禮不可置信地看著獻血滲出一絲。

  她是什麼時候撿起地上那把刀的?

  就在剛才,迷惑他的那幾秒。

  容禮再次看向她的眼睛。

  那汪清泉已然乾涸,此刻浮在眼眶裡的,只有冷冽算計。

  女人貼在他耳畔,氣息冰冷,一字一句:

  「憑我十分鐘內捅了你兩次。」

  容禮盯著她。

  半晌,他忽然笑了,這次是發自內心的笑。

  真操蛋。

  他剛才還覺得這女人是天使,現在看來,明明是同類。

  他抬手,一把掐住她纖細的脖頸。

  掌心下的皮膚薄得像紙,只需要再加三分力,就能讓她當場斷氣。

  女人沒有掙扎。

  她甚至沒有閉眼,就那樣看著他。

  喉間擠出破碎的喘息,眼尾泛紅,卻倔強地不肯落下淚來。

  容禮看著那雙眼。

  良久,他鬆開了手。

  「名字。」

  女人癱坐在地,大口呼吸著失而復得的空氣。

  她撫著被掐出紅痕的脖頸,掙扎著抬起頭看向他。

  「溫凝。」

  *


  溫凝是被自己母親賣掉的。

  那個瘋癲了大半輩子的女人,這輩子做得最清醒的一件事,就是把她賣了個好價錢。

  她被塞進黑市的鐵籠,去找溫季明報仇的計劃就此打斷。

  本以為在劫難逃,卻被月幫的老大買了回去。

  她被關了兩天,聽不少人談論這個臭名昭著的黑老大。

  陰狠,多疑,手腕狠辣。

  最有趣的是,她在電視上見過他。

  當紅小生,溫文爾雅,笑起來眼尾那顆痣襯得整個人乾淨又溫柔。

  能把兩種截然相反的面孔演到極致,這人,和她一樣會偽裝。

  她被送到床上的那一刻,心裡便有了計較。

  買她的男人無非兩種用途:睡她,或送她去給別人睡。

  容禮沒動她,那便是後者。

  既然要送人,說白了就是成為他的棋子幫他做事。

  要想被重視,那麼這棋子一定要足夠漂亮,足夠聰明,足夠心狠。

  最重要的是,要比他還會偽裝。

  捅了這黑老大兩次,卻仍然完好無損,溫凝便知道,她已經完美達標了。

  這世上哪有什麼天使。

  不過是一個騙子,遇見了另一個騙子。

  而她,又活下來了。

  容禮把溫凝帶回了京城。

  他將她安置在一處僻靜的獨棟別墅,不許出門,也不來探望。

  只有一個接一個的老師登門,教她禮儀,外語,和表演。

  教她很多上流社會的生活,讓她徹頭徹尾成為一個優質的名媛。

  溫凝學得很快,也學得很認真。

  她在雲州就自學過,為了報仇,原本也是要把自己往這方面培養的。

  大半個月後,容禮再次出現了。

  他叼著煙走進來,煙霧撲向溫凝的臉。

  她被熏得眼眶微澀,卻沒有皺眉。

  他看了她一眼,把她帶走了。

  車子駛向城郊,停在月幫一處隱秘基地。

  溫凝剛踏入地下室,刺鼻的血腥味便迎面撲來。

  她看到兩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被拖行而過,地板上的痕跡還沒幹透。

  容禮像沒聞見,閒庭信步地走到沙發邊坐下,溫凝攥緊指尖也跟了上去。

  他從腰間拔出一把刀,正是當初她捅他的那把。

  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溫凝眼睫輕顫。這是要翻舊帳?

  容禮手腕一翻,刀鋒「錚」地釘入木柱,入木三寸。

  他勾起唇角,眼底卻有些涼。「怕什麼?坐。」

  溫凝在他對面坐下。

  容禮靠進沙發,「我這人錙銖必較,被人捅刀子,勢必要捅回來。」

  溫凝沒說話,手心卻滲出一些薄汗。

  容禮將一本劇本扔到茶几上:「跟我對戲。出戲,我就捅你一刀。」

  他說得很認真,溫凝毫不懷疑他真的做得出來。

  她翻開劇本詳細看了下劇情。這是一部校園青春片,容禮飾演溫潤學長。

  而她需要扮演暗戀他的學妹。

  容禮是故意的。

  故意把她帶到血腥味還沒散盡的地下室,故意用刀尖懸在她頭頂,然後讓她演一個滿眼都是陽光少年的女孩。

  他是在考核她,看她夠不夠格。

  夠格,她就能和他繼續那個交易。

  不夠格,地下室就會多一具屍體,沒什麼損失。

  溫凝合上劇本,她壓根不需要深呼吸,不需要一二三喊action,不需要任何心理準備。

  等她再次抬眼時,眼中已經是小心翼翼的崇拜,是藏不住的喜歡。

  是少女偷看暗戀對象時才會有的,亮晶晶的光。

  她已經把一個暗戀對象表演的爐火純青,甚至在容禮面前,都不敢深呼吸。

  容禮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學長。」溫凝手指輕輕絞著裙擺,軟糯的聲音裡帶著緊張,「陳學姐在醫務室等你。」

  他很快接上,眉眼舒展成劇本里那個溫潤如玉的少年。

  「她怎麼了?沒事吧?」

  溫凝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聲音悶下去:「中暑了……暈倒了。」

  容禮笑了笑:「麻煩你帶我去看看她。」

  「嗯……」她應得很輕,小小的釋放著心裡的一點酸澀,渴望被對方發現。

  溫凝抬手,比了個推門的動作:「陳學姐就在裡面,學長進去吧。」

  容禮站起身,他走到溫凝面前站住。

  劇本里沒有面對面對視的動作,但溫凝絲毫沒有被影響。

  她仍是那副悶悶不樂,又努力裝作大度的模樣。

  容禮看著她,忽然開口:「你不一起進去嗎?」

  溫凝抬眼,對上他的目光,然後飛快地移開視線,聲音故作輕快:

  「我就不進去當電燈泡啦。我在門口給你們把風,萬一教導主任來了。」

  她拍拍胸口,一副講義氣的樣子:「就給你們提前放信號。」

  容禮沒有接台詞。

  他就那樣看著她,良久,他忽然說:「我和陳學姐,只是普通朋友。」

  這仍然不是劇本內容,但是溫凝的耳尖悄悄紅了。

  聽喜歡的人解釋,暗戀者自然是高興的。

  她努力壓了壓嘴角,可那小小的梨渦還是露了出來,甜得像偷到了糖。

  「真的嗎?」她問得小心翼翼,卻忍不住有些雀躍。

  容禮看著她那個梨渦,忽然湊近。

  下一秒,他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壓進了沙發里。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溫凝本能的抗拒,劇本里根本不是這麼演的!

  容禮俯在她的上方,面上還是那副溫潤學長的眉眼。

  但笑容卻像是已經變質,涼得像毒蛇。

  「怎麼。」他低笑,「學妹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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