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兩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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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3章 兩個條件

  五千塊,變本加厲!

  不提江家還則罷了,提起江家,反倒還得追加一千塊——敢情江家的面子,居然是個負數?

  王正南坐不住了,沉下臉說:「宋老闆,咱們兩家遠日無怨,近日無讎,不過是想來你這贖個東西,你至於這樣嗎?」

  沒想到,青丘社的夥計翻譯過後,高麗棒子竟又叫囂咒罵起來。

  「少他媽廢話,想要贖回東西,就拿五千元出來!」

  「沒錢就趕快滾出去,別在這裡磨蹭!」

  「不過,五千塊是今天的價錢,明天再來,那就未必還是五千塊了,就算價錢不變,我們也不能保證東西還在。」

  眾人氣焰囂張,簡直就是故意找茬兒。

  宋律成作為當家掌柜,不但沒有制止,反而擺出一副作壁上觀的架勢。

  直到手下泄過了憤,他才慢悠悠地說:「記住了,現在是你們來求我,錯也出在你們身上,是你們突然反悔的,想要把東西贖回去,那就必須按照我的規矩來辦。」

  此情此景,若說無冤無仇,恐怕誰都不信。

  王正南也不禁冷靜下來,暗自回想:難不成,江家真在不經意間得罪過這群高麗棒子?

  然而,左思右想,仍舊不得其解——這宋律成才來奉天不久,雙方還沒打過交道,能結多大仇怨?

  高麗棒子最沒耐性,見他久不應聲,立刻高聲催促道:「喂,你們想好了沒有,快點說話,你是在耍我們嗎?」

  「有理不在聲高,叫喚什麼?」

  李正西突然暴怒,起身呵斥道:「讓你們三分,你們還真狂得沒邊兒了!」

  高麗棒子不甘示弱,也站起來幾個,大喊大叫地質問道:「小子,想死嗎?你們難道看不起我們高麗人?」

  「說什麼呢?」李正西皺起眉頭,神情略感困惑,「咱們在這就事論事,誰說看不起你們高麗人了?」

  西風只覺得莫名其妙,殊不知,高麗棒子是出了名的神經敏感。

  半島雖然不乏剛猛義士,可小人之輩卻也不在少數。

  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說的就是他們這類人。

  千百年來,半島始終都是中原附庸,國格低賤,極度自卑必定帶來極度自尊,既瞧不起別人,又時刻擔心被人瞧不起。

  因此,高麗棒子往往暴躁易怒,只要能挽回三分薄面,向來不擇手段,堪稱是無所不用其極。

  眼下就有幾人站出來,說:「阿依西,我勸你先搞清楚狀況,這裡是西塔,是南鐵附屬地,不是你們江家的地盤!」

  李正西不慫,當即回敬道:「去你媽的,少拿小東洋嚇唬老子,你們也別忘了,出了這條街就是華界!」

  「小子,你先試試,能不能離開這條街再說吧!」

  「操,老子在這條街上混的時候,你們幾個還在娘胎里吃屎呢!」

  雙方互不相讓,楊剌子和老解也跟著站起來,似乎隨時就要破盤開響。

  大旗杆子見狀,心裡越想越慌,連忙在西風身後小聲提議道:「三爺,不行的話,這錢我出了吧,咱別把事情鬧大。」

  李正西不予理睬,領著兩個響子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高麗棒子也不遑多讓,仗著人多勢眾,更是步步緊逼而來。

  然而,正在劍拔弩張之際,宋律成卻突然抬起手,叫停了雙方的衝突。

  「或者——」

  他吊著眼梢,直直地望向西風,目光有些陰冷,旋即話鋒一轉,卻道:「我也可以按照原價,把這件玉雕還給你們。」

  眾人微微一怔,臉上卻未顯出欣喜。

  王正南想了想,問:「但是呢,什麼條件?」

  宋律成緩緩伸出兩根手指,哇里哇啦地用高麗話說了小半天兒,要求似乎不少。

  待他說完以後,柜上的夥計才清了清嗓子,朗聲宣示道:「我們有兩個條件,你們如果答應的話,東西就還給你們;如果不答應的話,宋老闆就算把那件玉雕砸了,也絕不會讓你們拿回去!」

  李正西面帶不屑,冷哼一聲,沒有回話。

  王正南仍然想要解決問題,於是便問:「什麼條件,你們先說出來聽聽。」


  「首先,西塔是高麗人的西塔,這裡不歡迎你們!江家必須承諾,以後不會派人來騷擾我們,更別想對我們指手畫腳!」

  王正南靜靜地聽著,沒有回應,也沒資格回應。

  江連橫不在,南風沒法做出任何承諾。

  更何況,陽奉陰違也得有個限度,不是隨便什麼要求都能應承的,否則只會作繭自縛。

  「還有呢?」王正南問。

  青丘社的夥計狗仗人勢,眼見著有大哥撐腰,便又立時抖擻起來,把頭一仰,淨拿鼻孔看人。

  「你們先說答不答應,要是答應的話,咱們再往下說;要是不答應的話,那就免談了,大家都別白費口舌。」

  王正南搖了搖頭,說:「你總得先把所有要求都列出來,我才好回去跟東家商量吧?」

  那夥計回頭請示幾句,見宋律成耷了下眼皮,才肯繼續說道:「其次——」

  他突然抬手指向西風,冷笑兩聲,卻道:「你們得把這小子留下來!」

  話音剛落,眾人俱是一愣。

  李正西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成了談判的籌碼。

  雖是如此,心下卻不慌亂,反倒冷冷地嗤笑一聲。

  青丘社的打手見狀,不由得厲聲恫嚇道:「笑吧,等下有你哭的時候!」

  這倒是給眾人提了個醒兒——難不成,就因為西風扇了那夥計一嘴巴,高麗棒子才如此百般刁難?

  可轉念細想,又覺得不對。

  事實上,早在西風動手之前,青丘社便已顯出對江家的敵意了。

  雖說李正西性情暴烈,卻也不是瘋狗,還遠不到見誰咬誰的地步。

  換句話說,但凡那夥計是個正常人,哪怕數落西風幾句,他也不會動手打人,畢竟是江家理虧在先,自然要放低姿態。

  問題在於,高麗棒子得寸進尺、目中無人,這才逼得西風出手,給他長了個教訓。

  要是不動手,恐怕到現在都沒機會見到青丘社的話事人。

  兩個條件,都已清楚明白了。

  宋律成便抬起頭,沖南風揚了揚下巴,說:「我的要求就這些,去找你的東家商量吧!」

  王正南搖了搖頭,起身卻道:「不用商量了,沒的談!」

  高麗棒子麵露不快,仿佛受到了某種莫大的挑釁,一時間亂鬨鬨地叫嚷起來。

  青丘社的夥計略感意外,不由得再次重申道:「喂,你們可想清楚了,明天再來,這件玉雕沒準就不在我們這了!」

  「隨便,」王正南淡淡地說,「有能耐你就把它砸了,現在就砸。」

  南風一改往日和善的面容,內心早已全無繼續談判的興致。

  如果說,青丘社提出的第一個條件,他還有所遲疑,不敢代替江家擅自決定;但青丘社提出的第二個條件,他卻可以當場給出答覆——不可能,想都別想。

  別說西風只是扇了那夥計一嘴巴,就算是一槍崩了那夥計,江連橫和胡小妍也絕不會把西風交給高麗棒子處置。

  甚至別說西風了,就連大旗杆子和他的小徒弟,江家也不可能交給青丘社。

  大旗杆子就算犯下了天大的過錯,那也是江家的「靠幫」,理應由江家處置。

  衙門口要抓江家的人,都得先跟江連橫打聲招呼,眼下又怎麼可能把人交給這群高麗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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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律成也沒料到南風的態度說變就變,一時間有些錯愕,繼而惱羞成怒,拍案瞪眼道:「你把我這裡當成什麼地方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宋老闆,你什麼意思?」王正南眉頭緊鎖,「東西我都不要了,還不能走?」

  青丘社的打手立時喝道:「啪啵呀,打了我們高麗人,什麼表示都沒有,現在就想走了嗎?」

  話猶未已,李正西忽然開口道:「二哥,別介呀!那件玉雕就在他們手裡,來都來了,怎麼能不要呢?」

  王正南湊過來,小聲嘀咕道:「西風,大帥壽宴期間,儘量別動手,事情鬧大了,對咱們沒有好處。」

  「放心!」

  李正西跨步繞過南風,立在廳室正中,目光看向宋律成,說:「我知道你什麼意思,不就是因為我剛才抽了他一嘴巴麼,你現在讓他過來,我還給他。」


  說罷,當即伸手入懷,掏出一把漆黑如炭的白朗寧,「咔嚓」一聲,拉動槍栓。

  高麗棒子應聲一驚,紛紛站起身來,連忙將宋律成護在身後,另有幾人則是快步搶到房間門口。

  楊剌子和老解不敢怠慢,立馬垂下右手,按在腰際。

  大旗杆子和小徒弟嚇得癱坐在地上,別說出言勸和了,就算連口大氣都不敢喘。

  高麗棒子當中,也有幾人配了手槍,因此倒也沒有退卻,而是厲聲咆哮道:「阿西巴!小子,你想死嗎?」

  李正西撇撇嘴,並未應聲,只是沖那夥計抬了抬下巴,說:「喂,你們人多,就算待會兒真拼起來,也是你們占優,你不就是想找回面子麼,我給你這個機會,過來打我吧!」

  那夥計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西風會這麼說,因而顯得有點猶豫。

  青丘社的打手見狀,便都紛紛看向他,說了許多高麗話,大概是在勸他不要擔心,又或者是在給他打氣。

  宋律成也在身後推了他一把,高聲喝道:「他剛才怎麼打你的,你就怎麼打回來,讓他看看,我們高麗人不是好惹的,有我在這裡,你不用害怕!」

  其他高麗棒子也隨即慫恿了幾句。

  最後,那夥計咽了口唾沫,終於從人群中邁步出來,相當謹慎地走到西風面前。

  李正西側過臉,淡淡地說:「打吧!你最好照死里打!」

  那夥計直挺挺地僵在原地,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瞥向西風手中的白朗寧,隨後回頭看了一眼宋律成。

  「打呀!」

  李正西暴喝一聲,嚇得那夥計渾身一顫,竟突然怯懦下來。

  畢竟,他只是青丘社柜上的夥計,並非職業打手,平日裡捏捏軟柿子也就罷了,真碰見硬茬兒,他哪敢隨便挑釁?

  儘管青丘社人數占優,但這一槍下去,鐵定是自己先死。

  想到此處,那夥計雖然抬起胳膊,卻又只是懸在半空,顫顫巍巍,竟始終沒敢動手。

  宋律成恨鐵不成鋼,疾聲喝令道:「阿依西,打他呀,你西八怕什麼呢?」

  那夥計聞言,穩住心神,咬緊牙關,終於掄開臂膊,照著西風的臉狠——摸了一把。

  「啪!」

  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道清脆的聲響!

  只見那夥計把頭一甩,「噔噔噔」踉蹌幾步,應聲摔倒在地,竟又平白挨了西風一記耳光。

  「扇嘴巴子都不會?」李正西罵道,「像我這麼打,重來!」

  這一巴掌,打的就是宋律成的臉了。

  高麗棒子哪肯答應,頓時叫罵著朝這邊橫衝過來。

  楊剌子和老解傍立西風左右,都是眼疾手快的練家子,立馬提膝抬腿,先把門旁衝過來的高麗棒子一腳蹬飛,旋即一手拔槍威懾,一手把住門框占據地勢,以防被人斷了後路。

  王正南終究不是打手那塊料,見形勢有變,連忙拽起大旗杆子和小徒弟二人,先行退到西風身後,不求能幫什麼忙,只求別添什麼亂。

  高麗棒子那邊也算訓練有素,當即拉開陣仗,分出五六個槍手橫在前面,其餘人等,盡皆圍在宋律成身旁。

  「阿依西,哇里哇啦西八喲!」

  「去你媽的,給臉不要臉是吧?」

  雙方心裡都憋著惡氣,火併自是一觸即發。

  李正西等人儘管不想把事情鬧大,可眼見著高麗棒子蹬鼻子上臉,非要把西風扣留下來,又不得不強硬反擊。

  青丘社的打手倒是有恃無恐,只等著宋律成一聲令下,便要開火交戰。

  然而,誰也沒想到,恰在此時,窗台桌案上的電話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叮鈴鈴——叮鈴鈴!」

  突如其來的小插曲,令在場眾人驀地一怔——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難道會是巧合?

  總不至於是打錯了吧?

  「叮鈴鈴——叮鈴鈴!」

  電話鈴聲依然在響,宋律成的臉上顯出猶疑,似乎有所猜測,於是便仗著自己人多勢眾,又在衝突中占據主導地位,終於提起了電話機。

  沒想到,當電話機的聽筒剛一靠近耳朵,宋律成就立馬換了一副嘴臉,甚至換了一副腔調。

  「莫西莫西,誒,嗨嗨,瓦塔西哇宋桑得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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