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朱雀破五馬赫！順手踢翻了全球數學家的飯碗！
燃燒室壓力曲線向上跳起的瞬間，整個指揮大廳像被一把攥住。
沒人敢眨眼。
主屏上，朱雀已經進入衝壓接力段。
這一段比跨音速更狠。
跨音速是空氣不講道理。
衝壓接力是火焰不講人情。
發動機點火窗口只有零點幾秒。
若進氣道壓力稍亂，燃燒室就會喘振。
若雷神之焰霧化不均，火焰會直接熄掉。
前面飛得再漂亮，到了這裡翻車，全球第一架地面自主起飛的高超無人平台也會變成一段昂貴的殘骸。
趙克明盯著燃燒室壓力曲線，連呼吸都壓住了。
「別沖。」
「別喘。」
「穩住激波。」
陳容與兩隻手按在控制台邊緣，眼睛瞪得發疼。
「β相燃料注入。」
「霧化錐正常。」
「噴注節奏正常。」
「燃燒室壁面溫升正常。」
周群快速接話：
「進氣道入口總壓恢復保持。」
「激波位置在預設段。」
「磁流體微層調製未超功率。」
簡瑤看著穩定域圖，低聲報數：
「非線性邊界沒破。」
「點火段擾動收住了。」
許燃沒有說話。
他的視線落在燃燒室壓力曲線上。
那條線先是猛地抬頭，隨後出現短暫波動。
一上一下。
像火焰在深喉里咬了一口空氣。
趙克明額頭青筋都跳了出來。
「別追太猛！」
「燃料別加！」
陳容與立刻吼回去：
「沒加！」
「噴注在節拍上！」
曲線又抖了一下。
王衛國差點脫口罵人。
李援朝抬手壓住他。
「看。」
下一秒，燃燒室壓力曲線忽然穩住。
不是勉強壓平，是像橫著按住，沿著預定軌跡往上爬。
主屏彈出提示。
【超燃衝壓發動機：接管成功】
【組合動力接力完成】
【飛行狀態：持續加速】
大廳里仍沒人歡呼。
所有人先愣了一瞬。
趙克明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三秒。
然後老爺子抬手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一下。
「接上了。」
陳容與整個人像泄了氣，往椅背上一靠。
「我的媽……」
「火沒滅。」
老鄭瞪他。
「你一個搞燃料的，說話能不能吉利點？」
陳容與立刻坐直。
「火焰健康，燃燒充分，工況優雅。」
「這回行了吧？」
王衛國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上。
「好！」
「地面起飛，跨音速通過，發動機接力成功！」
「誰再拿美國那個吊在轟炸機下面的玩意兒跟朱雀比，我抽他！」
李援朝沒有阻止。
他盯著速度曲線，聲音發沉。
「還沒到五馬赫。」
許燃開口：
「繼續爬升。」
朱雀機頭抬起。
高空跟蹤畫面里，黑色機體拖著淡藍色尾焰，划過清晨第一層亮光。
速度開始狂飆。
【馬赫數：2.13】
【2.46】
【2.91】
趙克明的手重新放回桌面。
「二馬赫段穩定。」
「燃燒室壓力比預設略低零點八個百分點。」
陳容與立刻道：
「我知道。」
「雷神之焰β相霧化偏保守。」
「前期為了保火，沒敢壓到極限。」
許燃看了他一眼。
「別急著調。」
「首飛不是刷分。」
陳容與點頭。
「明白。」
「先拿完整鏈路。」
【馬赫數：3.00】
指揮大廳內，另一排屏幕亮起。
祝融鱗塗層表面熱流圖開始變色。
機頭、前緣、進氣道唇口、燃燒室外壁，幾處紅色熱流像燒起來一樣鋪開。
老鄭立刻坐直。
「熱防護組。」
「報底層溫升。」
「機頭一號點，底層溫升二十七。」
「翼前緣三號點，底層溫升三十一。」
「進氣道唇口，熱流密度上升，底層溫升四十四。」
陳容與馬上扭頭。
「唇口四十四？」
「比推演高了六個點。」
周群看向電磁熱輻射調節界面。
「鞘套廢熱開始回收。」
「電磁熱輻射調節上線。」
一道新的能量流在主屏上出現。
朱雀外層等離子鞘套產生的廢熱，被部分引導進入電磁調節結構，再轉化成電能反哺控制系統。
這東西聽著像天方夜譚。
可數據就在屏幕上滾。
老鄭喃喃道：
「拿火烤自己，再從火里掏電。」
「這要是放十年前，誰這麼寫方案，我能把他趕出評審會！」
陳容與小聲道：
「十年前我還在上學，趕不到我。」
老鄭轉頭看他。
「現在也能趕。」
陳容與閉嘴。
周群嘴上沒笑，手指卻敲得更快。
「廢熱回收效率達到三點七個百分點。」
「控制系統供電餘量增加。」
「磁流體微層調製有備份電源了。」
王衛國聽見這句，眼睛亮得嚇人。
「也就是說，飛得越快，越能從熱里摳點電回來？」
周群糾正：
「不是越快越好。」
「熱流超過邊界，結構照樣燒。」
「現在是祝融鱗把熱流分開，電磁結構只吃能吃的那部分。」
陳容與接話：
「通俗點說，不能直接抱火鍋鍋底。」
「只能用筷子夾一片剛熟的肉。」
石磊的視頻窗口忽然接進來。
他一聽就樂了。
「我剛進來就聽見吃火鍋。」
「飛到哪了？」
王衛國衝著屏幕揚了揚下巴。
「三馬赫。」
石磊眼睛一瞪。
「真飛起來了？」
王衛國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你陸軍消息也太慢了。」
「朱雀已經不是飛起來，它正往五馬赫爬。」
石磊一拍大腿。
「好傢夥！」
「那以後能不能給陸軍來個地面快速發射版？」
王衛國臉色當場變了。
「石磊！」
「你別剛進來就伸手。」
石磊一臉正氣。
「國家裝備，合理規劃。」
「你們空軍能用，我們陸軍陣地也能鋪滑軌嘛。」
吳建邦的視頻窗口緊跟著亮起。
「既然能鋪陣地，那艦上也能鋪。」
王衛國差點氣笑。
「你倆是不是約好的？」
李援朝咳了一聲。
「都閉嘴。」
「讓朱雀先飛完。」
兩個將軍立刻安靜。
主屏上，速度繼續上升。
【馬赫數：3.48】
【3.82】
【4.00】
大廳內的氣氛再一次繃緊。
四馬赫以後，熱流、振動、燃燒室壓力、姿態控制，全都進入高壓區。
朱雀不是被高空母機丟出去的彈頭。
它從地面起飛，穿過低空、跨音速、衝壓接力，再自己爬到高超巡航段。
這每一步都在打美國那段宣傳視頻的臉。
而且是往臉上掄鋼板。
林毅這時開口：
「外網輿情監測。」
「美國官方剛發布第二輪通稿。」
「標題是，高超音速時代由美國重新開啟。」
陳容與聽得差點被口水嗆到。
「他們開啟啥了？」
「剪輯軟體會員嗎？」
王衛國拍桌。
「別管他們。」
「等咱們數據解密到該放的時候，他們那通稿能直接進垃圾桶。」
許燃忽然開口：
「不急著放。」
眾人一愣。
王衛國看向他。
「這都不放？」
「先封存首飛全數據。」
許燃盯著朱雀軌跡。
「讓他們繼續吹。」
「吹得越高，摔下來聲音越響。」
李援朝看了他一眼，點頭。
「這事交給上面定節奏。」
簡瑤明白許燃的意思。
美國這次所謂成功，已經和國會預算、軍工股、盟友信心綁在一起。
華夏不需要馬上跳出去吵架。
只要在合適時間拿出朱雀完整鏈路數據，就能把對方的「領先敘事」打成工程笑話。
這叫不爭一時嘴快。
要打，就打七寸。
【馬赫數：4.27】
【4.51】
祝融鱗熱流圖開始出現新的變化。
紅色熱流沒有繼續亂竄，而是沿著預設的拓撲邊界分散開。
像一條條被修好的排水渠，把火熱的洪水導向該去的位置。
陳容與立刻喊：
「祝融鱗邊界通道生效！」
「機頭底層溫升鎖住了！」
「翼前緣熱流分散正常！」
老鄭看著熱圖，聲音發啞。
「七馬赫等效風洞沒白燒。」
「這層鱗，真扛住了。」
趙克明跟著開口：
「燃燒室內襯段溫升比預測低。」
「熱力壅塞沒有冒頭。」
「許燃，你這條熱邊界路子，救了發動機半條命。」
許燃說：
「不是救。」
「是讓它以後能往更高走。」
趙克明一怔，隨後眼神發亮。
「六馬赫以上？」
許燃沒回答。
主屏上已經跳出新的數字。
【馬赫數：4.78】
整個大廳再次安靜。
五馬赫門檻就在眼前。
美國那邊的「首飛成功」，最高速度被宣傳成接近六馬赫，可真正持續可控的高超巡航狀態並沒拿出來。
朱雀要做的，不是瞬間沖一下。
是建立巡航狀態。
【馬赫數：4.86】
周群報數：
「電磁熱調節穩定。」
【馬赫數：4.92】
陳容與報數：
「雷神之焰燃燒穩定。」
【馬赫數：4.97】
趙克明聲音壓得發緊：
「激波位置穩定。」
所有人看向速度曲線。
【馬赫數：5.00】
【馬赫數：5.03】
【馬赫數：5.08】
盤古主屏忽然刷新。
【高超音速巡航狀態建立】
【全自主飛行鏈路驗證通過】
這一刻，大廳炸了。
王衛國第一個吼出來。
「成了！」
「朱雀成了！」
石磊在視頻里拍桌，聲音大得耳麥都震。
「這才叫高超音速！」
「自己從地上飛到五馬赫，誰還敢說咱們是追趕？」
吳建邦也沒繃住。
「艦載版，必須立項！」
王衛國立刻指著屏幕罵：
「你滾！」
陳容與直接從椅子上蹦起來，抱著旁邊的老鄭就晃。
「老鄭！五馬赫！」
「咱們把火鍋鍋底夾起來了！」
老鄭被他晃得眼鏡都歪了，抬手就要打。
「你先把我放開！」
趙克明站在原地沒動。
老爺子看著屏幕上的朱雀，看著那條穩定得不像話的巡航曲線，眼睛通紅。
他搞了一輩子航空發動機。
見過太多被材料卡住的方案，見過太多被熱防護燒穿的夢想，也見過太多人在圖紙上寫出豪言，最後敗給一個喘振、一個裂紋、一個點火失敗。
今天，朱雀自己飛到了五馬赫。
不是概念。
不是模型。
不是新聞稿。
是真飛。
簡瑤看向許燃。
他沒有歡呼。
他在看另一組數據。
朱雀傳回來的邊界層數據被盤古自動分揀，一組異常漂亮的曲線跳到副屏。
那不是普通飛行數據。
跨音速後的激波邊界層耦合，五馬赫巡航段的近壁湍流，等離子鞘套流動的能量遷移，全部在一個奇怪的相位空間裡呈現出近乎重合的紋路。
簡瑤先是掃了一眼，下一秒臉色變了。
「許燃。」
「你看這個。」
許燃已經在看。
那組數據像一把鑰匙，插進他腦中某個舊鎖。
納維-斯托克斯方程。
湍流閉合問題。
激波邊界層耦合。
等離子鞘套流動。
過去這些東西像幾座彼此隔開的山，各有各的難。
此刻，朱雀在五馬赫巡航狀態下傳回來的真實邊界層數據，把它們串成了一條線。
是觀察坐標把能量級聯看亂了。
如果換到某個隨邊界拓撲演化的相位坐標里，所謂混沌渦團會露出隱藏的守恆結構。
許燃眼前，淡藍色界面無聲浮現。
【高超自主飛行階段任務完成】
【獎勵：流體力學終極問題線索】
【線索觸發條件：真實高超邊界層數據已滿足】
【納維-斯托克斯湍流結構提示：坐標系重構】
許燃沒有動。
盤古主屏上的數據仍在滾動。
大廳里的歡呼還沒完全落下。
周群這時也看出了不對。
「這組邊界層數據怎麼回事？」
「為什麼湍流能量譜沒有按傳統模型散開？」
趙克明走過來。
「給我放大。」
簡瑤把三維相位圖投到主屏一角。
紅、藍、白三組曲線交疊。
激波前緣、近壁渦、等離子鞘套邊界，竟然在某個轉換坐標下形成了同一類結構。
老鄭看得眼睛發直。
「這不是飛行數據嗎？」
「怎麼看著像基礎方程的解？」
陳容與撓頭。
「我只看懂一件事。」
「朱雀飛一趟，好像順手把數學家飯碗踢了一腳。」
簡瑤沒理他。
她盯著許燃。
「你想到了什麼？」
許燃抬手，把那組邊界層數據旋轉九十度，再疊加壓力相位提前量。
圖像一變。
原本亂成一團的湍流結構，突然顯出幾條清晰的骨架。
像有人把一團毛線從中間抽出主線。
大廳里幾個懂流體的專家同時倒吸冷氣。
趙克明聲音都變了。
「這……」
「這不可能。」
許燃低聲道：
「原來湍流不是亂。」
「是我們坐標系選錯了。」
沒人敢眨眼。
主屏上，朱雀已經進入衝壓接力段。
這一段比跨音速更狠。
跨音速是空氣不講道理。
衝壓接力是火焰不講人情。
發動機點火窗口只有零點幾秒。
若進氣道壓力稍亂，燃燒室就會喘振。
若雷神之焰霧化不均，火焰會直接熄掉。
前面飛得再漂亮，到了這裡翻車，全球第一架地面自主起飛的高超無人平台也會變成一段昂貴的殘骸。
趙克明盯著燃燒室壓力曲線，連呼吸都壓住了。
「別沖。」
「別喘。」
「穩住激波。」
陳容與兩隻手按在控制台邊緣，眼睛瞪得發疼。
「β相燃料注入。」
「霧化錐正常。」
「噴注節奏正常。」
「燃燒室壁面溫升正常。」
周群快速接話：
「進氣道入口總壓恢復保持。」
「激波位置在預設段。」
「磁流體微層調製未超功率。」
簡瑤看著穩定域圖，低聲報數：
「非線性邊界沒破。」
「點火段擾動收住了。」
許燃沒有說話。
他的視線落在燃燒室壓力曲線上。
那條線先是猛地抬頭，隨後出現短暫波動。
一上一下。
像火焰在深喉里咬了一口空氣。
趙克明額頭青筋都跳了出來。
「別追太猛！」
「燃料別加！」
陳容與立刻吼回去：
「沒加！」
「噴注在節拍上！」
曲線又抖了一下。
王衛國差點脫口罵人。
李援朝抬手壓住他。
「看。」
下一秒，燃燒室壓力曲線忽然穩住。
不是勉強壓平，是像橫著按住，沿著預定軌跡往上爬。
主屏彈出提示。
【超燃衝壓發動機：接管成功】
【組合動力接力完成】
【飛行狀態：持續加速】
大廳里仍沒人歡呼。
所有人先愣了一瞬。
趙克明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三秒。
然後老爺子抬手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一下。
「接上了。」
陳容與整個人像泄了氣，往椅背上一靠。
「我的媽……」
「火沒滅。」
老鄭瞪他。
「你一個搞燃料的，說話能不能吉利點？」
陳容與立刻坐直。
「火焰健康，燃燒充分，工況優雅。」
「這回行了吧？」
王衛國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上。
「好！」
「地面起飛，跨音速通過，發動機接力成功！」
「誰再拿美國那個吊在轟炸機下面的玩意兒跟朱雀比，我抽他！」
李援朝沒有阻止。
他盯著速度曲線，聲音發沉。
「還沒到五馬赫。」
許燃開口：
「繼續爬升。」
朱雀機頭抬起。
高空跟蹤畫面里，黑色機體拖著淡藍色尾焰，划過清晨第一層亮光。
速度開始狂飆。
【馬赫數：2.13】
【2.46】
【2.91】
趙克明的手重新放回桌面。
「二馬赫段穩定。」
「燃燒室壓力比預設略低零點八個百分點。」
陳容與立刻道：
「我知道。」
「雷神之焰β相霧化偏保守。」
「前期為了保火，沒敢壓到極限。」
許燃看了他一眼。
「別急著調。」
「首飛不是刷分。」
陳容與點頭。
「明白。」
「先拿完整鏈路。」
【馬赫數：3.00】
指揮大廳內，另一排屏幕亮起。
祝融鱗塗層表面熱流圖開始變色。
機頭、前緣、進氣道唇口、燃燒室外壁，幾處紅色熱流像燒起來一樣鋪開。
老鄭立刻坐直。
「熱防護組。」
「報底層溫升。」
「機頭一號點，底層溫升二十七。」
「翼前緣三號點，底層溫升三十一。」
「進氣道唇口，熱流密度上升，底層溫升四十四。」
陳容與馬上扭頭。
「唇口四十四？」
「比推演高了六個點。」
周群看向電磁熱輻射調節界面。
「鞘套廢熱開始回收。」
「電磁熱輻射調節上線。」
一道新的能量流在主屏上出現。
朱雀外層等離子鞘套產生的廢熱，被部分引導進入電磁調節結構，再轉化成電能反哺控制系統。
這東西聽著像天方夜譚。
可數據就在屏幕上滾。
老鄭喃喃道：
「拿火烤自己，再從火里掏電。」
「這要是放十年前，誰這麼寫方案，我能把他趕出評審會！」
陳容與小聲道：
「十年前我還在上學，趕不到我。」
老鄭轉頭看他。
「現在也能趕。」
陳容與閉嘴。
周群嘴上沒笑，手指卻敲得更快。
「廢熱回收效率達到三點七個百分點。」
「控制系統供電餘量增加。」
「磁流體微層調製有備份電源了。」
王衛國聽見這句，眼睛亮得嚇人。
「也就是說，飛得越快，越能從熱里摳點電回來？」
周群糾正：
「不是越快越好。」
「熱流超過邊界，結構照樣燒。」
「現在是祝融鱗把熱流分開，電磁結構只吃能吃的那部分。」
陳容與接話：
「通俗點說，不能直接抱火鍋鍋底。」
「只能用筷子夾一片剛熟的肉。」
石磊的視頻窗口忽然接進來。
他一聽就樂了。
「我剛進來就聽見吃火鍋。」
「飛到哪了？」
王衛國衝著屏幕揚了揚下巴。
「三馬赫。」
石磊眼睛一瞪。
「真飛起來了？」
王衛國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你陸軍消息也太慢了。」
「朱雀已經不是飛起來，它正往五馬赫爬。」
石磊一拍大腿。
「好傢夥！」
「那以後能不能給陸軍來個地面快速發射版？」
王衛國臉色當場變了。
「石磊！」
「你別剛進來就伸手。」
石磊一臉正氣。
「國家裝備，合理規劃。」
「你們空軍能用，我們陸軍陣地也能鋪滑軌嘛。」
吳建邦的視頻窗口緊跟著亮起。
「既然能鋪陣地，那艦上也能鋪。」
王衛國差點氣笑。
「你倆是不是約好的？」
李援朝咳了一聲。
「都閉嘴。」
「讓朱雀先飛完。」
兩個將軍立刻安靜。
主屏上，速度繼續上升。
【馬赫數：3.48】
【3.82】
【4.00】
大廳內的氣氛再一次繃緊。
四馬赫以後，熱流、振動、燃燒室壓力、姿態控制，全都進入高壓區。
朱雀不是被高空母機丟出去的彈頭。
它從地面起飛，穿過低空、跨音速、衝壓接力，再自己爬到高超巡航段。
這每一步都在打美國那段宣傳視頻的臉。
而且是往臉上掄鋼板。
林毅這時開口：
「外網輿情監測。」
「美國官方剛發布第二輪通稿。」
「標題是，高超音速時代由美國重新開啟。」
陳容與聽得差點被口水嗆到。
「他們開啟啥了？」
「剪輯軟體會員嗎？」
王衛國拍桌。
「別管他們。」
「等咱們數據解密到該放的時候，他們那通稿能直接進垃圾桶。」
許燃忽然開口：
「不急著放。」
眾人一愣。
王衛國看向他。
「這都不放？」
「先封存首飛全數據。」
許燃盯著朱雀軌跡。
「讓他們繼續吹。」
「吹得越高，摔下來聲音越響。」
李援朝看了他一眼，點頭。
「這事交給上面定節奏。」
簡瑤明白許燃的意思。
美國這次所謂成功，已經和國會預算、軍工股、盟友信心綁在一起。
華夏不需要馬上跳出去吵架。
只要在合適時間拿出朱雀完整鏈路數據，就能把對方的「領先敘事」打成工程笑話。
這叫不爭一時嘴快。
要打，就打七寸。
【馬赫數：4.27】
【4.51】
祝融鱗熱流圖開始出現新的變化。
紅色熱流沒有繼續亂竄，而是沿著預設的拓撲邊界分散開。
像一條條被修好的排水渠，把火熱的洪水導向該去的位置。
陳容與立刻喊：
「祝融鱗邊界通道生效！」
「機頭底層溫升鎖住了！」
「翼前緣熱流分散正常！」
老鄭看著熱圖，聲音發啞。
「七馬赫等效風洞沒白燒。」
「這層鱗，真扛住了。」
趙克明跟著開口：
「燃燒室內襯段溫升比預測低。」
「熱力壅塞沒有冒頭。」
「許燃，你這條熱邊界路子，救了發動機半條命。」
許燃說：
「不是救。」
「是讓它以後能往更高走。」
趙克明一怔，隨後眼神發亮。
「六馬赫以上？」
許燃沒回答。
主屏上已經跳出新的數字。
【馬赫數：4.78】
整個大廳再次安靜。
五馬赫門檻就在眼前。
美國那邊的「首飛成功」，最高速度被宣傳成接近六馬赫，可真正持續可控的高超巡航狀態並沒拿出來。
朱雀要做的，不是瞬間沖一下。
是建立巡航狀態。
【馬赫數：4.86】
周群報數：
「電磁熱調節穩定。」
【馬赫數：4.92】
陳容與報數：
「雷神之焰燃燒穩定。」
【馬赫數：4.97】
趙克明聲音壓得發緊：
「激波位置穩定。」
所有人看向速度曲線。
【馬赫數：5.00】
【馬赫數：5.03】
【馬赫數：5.08】
盤古主屏忽然刷新。
【高超音速巡航狀態建立】
【全自主飛行鏈路驗證通過】
這一刻，大廳炸了。
王衛國第一個吼出來。
「成了！」
「朱雀成了！」
石磊在視頻里拍桌，聲音大得耳麥都震。
「這才叫高超音速！」
「自己從地上飛到五馬赫，誰還敢說咱們是追趕？」
吳建邦也沒繃住。
「艦載版，必須立項！」
王衛國立刻指著屏幕罵：
「你滾！」
陳容與直接從椅子上蹦起來，抱著旁邊的老鄭就晃。
「老鄭！五馬赫！」
「咱們把火鍋鍋底夾起來了！」
老鄭被他晃得眼鏡都歪了，抬手就要打。
「你先把我放開！」
趙克明站在原地沒動。
老爺子看著屏幕上的朱雀，看著那條穩定得不像話的巡航曲線，眼睛通紅。
他搞了一輩子航空發動機。
見過太多被材料卡住的方案，見過太多被熱防護燒穿的夢想，也見過太多人在圖紙上寫出豪言，最後敗給一個喘振、一個裂紋、一個點火失敗。
今天，朱雀自己飛到了五馬赫。
不是概念。
不是模型。
不是新聞稿。
是真飛。
簡瑤看向許燃。
他沒有歡呼。
他在看另一組數據。
朱雀傳回來的邊界層數據被盤古自動分揀，一組異常漂亮的曲線跳到副屏。
那不是普通飛行數據。
跨音速後的激波邊界層耦合，五馬赫巡航段的近壁湍流，等離子鞘套流動的能量遷移，全部在一個奇怪的相位空間裡呈現出近乎重合的紋路。
簡瑤先是掃了一眼，下一秒臉色變了。
「許燃。」
「你看這個。」
許燃已經在看。
那組數據像一把鑰匙，插進他腦中某個舊鎖。
納維-斯托克斯方程。
湍流閉合問題。
激波邊界層耦合。
等離子鞘套流動。
過去這些東西像幾座彼此隔開的山，各有各的難。
此刻，朱雀在五馬赫巡航狀態下傳回來的真實邊界層數據，把它們串成了一條線。
是觀察坐標把能量級聯看亂了。
如果換到某個隨邊界拓撲演化的相位坐標里，所謂混沌渦團會露出隱藏的守恆結構。
許燃眼前，淡藍色界面無聲浮現。
【高超自主飛行階段任務完成】
【獎勵：流體力學終極問題線索】
【線索觸發條件：真實高超邊界層數據已滿足】
【納維-斯托克斯湍流結構提示：坐標系重構】
許燃沒有動。
盤古主屏上的數據仍在滾動。
大廳里的歡呼還沒完全落下。
周群這時也看出了不對。
「這組邊界層數據怎麼回事？」
「為什麼湍流能量譜沒有按傳統模型散開？」
趙克明走過來。
「給我放大。」
簡瑤把三維相位圖投到主屏一角。
紅、藍、白三組曲線交疊。
激波前緣、近壁渦、等離子鞘套邊界，竟然在某個轉換坐標下形成了同一類結構。
老鄭看得眼睛發直。
「這不是飛行數據嗎？」
「怎麼看著像基礎方程的解？」
陳容與撓頭。
「我只看懂一件事。」
「朱雀飛一趟，好像順手把數學家飯碗踢了一腳。」
簡瑤沒理他。
她盯著許燃。
「你想到了什麼？」
許燃抬手，把那組邊界層數據旋轉九十度，再疊加壓力相位提前量。
圖像一變。
原本亂成一團的湍流結構，突然顯出幾條清晰的骨架。
像有人把一團毛線從中間抽出主線。
大廳里幾個懂流體的專家同時倒吸冷氣。
趙克明聲音都變了。
「這……」
「這不可能。」
許燃低聲道：
「原來湍流不是亂。」
「是我們坐標系選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