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既然剎不住車，那就改個道？
如果說太空里有什麼比「遇見外星人」更恐怖的事，那一定是「遇見自己人留下的垃圾」。
國際空間站（ISS）的「命運」實驗艙內。
警報聲不是尖銳的蜂鳴，而是帶著點嘲諷意味的低沉「嘟—嘟—」聲。
紅色的頻閃燈把美國指令長麥登長滿胡茬的臉映得像只煮熟的龍蝦。
「見鬼！該死！這不科學！」
麥登漂浮在控制台前，手指要把屏幕戳爛了，「休斯頓！這裡是空間站！我們有麻煩了！大麻煩！
『訪客』的軌道並沒有像預測的那樣偏移！它還在沖我們來！」
耳機里傳來休斯頓控制中心的電流聲，緊接著是地面飛控主任納爾遜顫抖的聲音：「冷靜，麥登。
哪怕沒有自然偏移，我們的『大黃蜂』姿態控制引擎也能……
即使只能提供0.5米的變軌，也足夠讓那塊金屬片從你們頭皮上飛過去了。」
「我也想冷靜！」
麥登一拳砸在控制面板上，整個人向後飄去，「但問題是，點不著！那個該死的『大黃蜂』罷工了！
不論我怎麼按啟動鍵，主路電路都沒反應！
該死的，這好像是因為上周為了做那個什麼植物培養實驗，把備用電源挪用了……」
休斯頓大廳陷入死寂。
這是一場完美的墨菲定律演示。
一塊重達800克、邊緣像刀鋒一樣銳利的鈦合金碎片，正在以每秒7.8公里的速度，向著全人類最昂貴的「太空樣板房」狂奔。
而這塊碎片的來源，正是三個月前，美國海軍為了測試標準-3飛彈的反衛星能力，親手炸碎的一顆自家報廢衛星。
現在，這枚迴旋鏢，要殺回來了。
「撞擊倒計時？」納爾遜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個即將被判死刑的囚徒。
「88分鐘。」
麥登看了一眼那個令人絕望的倒計時牌，「如果不想辦法，我們就得鑽進聯盟號或者龍飛船跑路了。
但是局長，這可是四千多億美元的資產……
如果核心艙被擊穿，氣壓瞬間失衡，這幾十年的心血就全完了。」
不僅僅是錢的問題，這是臉面，是山姆大叔在太空最後的一條底褲。
如果空間站被自己製造的垃圾擊沉，那以後還在國際航天界混什麼？
納爾遜抓起紅色的保密電話，他的手心全是汗。
「聯繫SpaceX？」
「沒用，長官。
馬斯克的星艦還在地面上趴著，昨天剛因為『被動推遲』卸載了燃料。」
助手臉色慘白，「而且龍飛船就算現在發射，變軌窗口也趕不上。」
「那……俄羅斯人？」
「聯盟號的貨運飛船推力太小，推不動這幾百噸的大傢伙。」
納爾遜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吞下一隻活蒼蠅難受。
只剩下一個選項了，一個讓他從心理和生理上都極其抗拒，但又不得不選的選項。
在這個半球，只有那幫剛剛往天上扔完「實驗垃圾」，手裡攥著大把運力的華夏人，才有可能在這個距離上出手。
……
酒泉，食堂二樓包廂。
許燃正用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晶瑩剔透，肥而不膩。
「許總，這……」
老張手裡拿著還在震動的保密衛星電話，表情古怪得像是便秘，「是……是NASA地面控制中心的納爾遜。
走的一號熱線，李將軍讓我直接把電話給你。」
「哦？」許燃把肉塞進嘴裡，甚至沒打算放下筷子，示意老張按下免提。
「這裡是許燃。
納爾遜先生，如果是來退那2000萬的『風切變』數據下載費的，概不退款啊。」
「……」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只能聽到粗重的呼吸聲。
「許先生，這裡是緊急求援。」
納爾遜的聲音聽起來蒼老了十歲，「我們的空間站失去機動能力，有一塊高危碎片將在90分鐘後撞擊。
坐標參數我已經發過去了。
我知道你們的『清道夫』衛星系統正在附近執行任務……求你，幫一把。」
求你。
這個詞從NASA嘴裡說出來，大概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稀奇。
許燃終於放下了筷子。
他瞥了一眼簡瑤遞過來的平板電腦，上面的軌道模擬圖清晰可見。
「看到了。」
許燃抽了張紙巾擦嘴，「那塊碎片是你們三個月前炸掉的USA-193衛星的電池背板吧？
質量850克，如果撞上去，能在你們引以為傲的桁架上開個半米的大洞。」
「能……能抓得住嗎？」納爾遜問得小心翼翼，「你們的機械臂不是很靈活嗎？」
「納爾遜先生，我是搞物理的，不是搞魔法的。」
許燃嗤笑一聲，「你們的碎片是不規則翻滾狀態，速度7.8公里/秒。
這就像是一顆旋轉的子彈，我的『漁鷗』就算飛過去，網還沒張開就被切碎了。
除非我想讓我的衛星陪葬，否則『抓』是不可能的。」
電話那頭的希望火苗瞬間熄滅。
「那就……沒救了？」
「救是可以救。」許燃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但我沒說過要用手去接子彈啊。
既然剎不住車，為什麼不能幫它改改道？」
「改道？」
「我的『燭龍』轟炸機正在高原進行高空巡航測試，機腹下掛著一發……嗯，本來打算打靶用的『天戈』高超音速飛行器。」許燃語氣輕鬆。
納爾遜的心臟差點停跳：「你想幹什麼？！你想用高超音速飛彈把空間站炸了嗎？那是救援？不是補刀！」
「誰說我要炸空間站？」
許燃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掌控生死的威嚴，「我把彈頭裡的炸藥拆了。
這是一發『鐵棍』，我會讓它以8馬赫的速度，追上那塊碎片。」
「然後呢？」
納爾遜聲音發顫，「把它撞碎？不是會產生更多的碎片霰彈嗎？這是一把霰彈槍直接對著太空人的臉開火！」
「你看，這就是為什麼你們只能搞出會爆炸的星艦。」
許燃嘆了口氣，像是在教導一個不開竅的小學生，「我不需要撞它。
納爾遜，你聽說過『激波』嗎？」
「在35公里至40公里的臨近空間高度，大氣的稀薄程度介於真空和流體之間。
如果一個物體以8馬赫甚至更高的極速穿過，它前方壓縮的空氣錐，也就是激波，硬度堪比一面水泥牆。」
許燃的眼睛眯了起來，「我只需要讓飛彈從碎片側方『飛』過去。
貼得足夠近，大概1.5米。
不需要接觸，僅僅是飛彈帶起的那股『妖風』，也就是高超聲速激波尾流，就足夠像一隻無形的大手，在碎片屁股上狠狠推一把。」
「給它一個側向力。」
「哪怕這個力只能讓它偏轉0.1度。
在接下來幾百公里的飛行路徑上，這個偏差就會被放大到足以避開你們的太陽能帆板。」
休斯頓控制中心，所有的空氣動力學專家都傻了。
這理論……邏輯上通的。
甚至在教科書上，這也屬於高超音速飛行器要儘量避免的「干擾效應」。
但把這個效應反過來用？在幾十公里的高空？
用一枚速度數千公里的飛彈，去給另一塊同樣速度數千公里的碎片，做微創手術？
「這……這哪怕偏一微米，不是飛彈撞上碎片，就是完全沒效果。」
納爾遜喃喃自語，「這精度……上帝都做不到。」
「上帝做不到，是因為上帝沒上過我的流體力學課。」
許燃打了個響指，「行了，納爾遜局長。別猶豫了，猶豫就會敗北。
授權協議趕緊簽了傳過來，包括允許我方飛彈進入該區域空域的特批文件。」
「記住了，這可是『救援』，不是『入侵』。
如果以後有人拿這事在聯合國BB，你得幫我作證。」
納爾遜握著聽筒的手指節發白。
他知道這很瘋狂，但他更知道，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好……我們授權。」
掛斷電話。
食堂包廂里一片死寂。
「許總……」老張嘴裡的煙都要掉下來了，「那玩意兒……咱們練過嗎？
這種非接觸式推離……而且還是高超音速下……」
「沒練過啊。」
許燃坦然地聳聳肩，「剛才那是忽悠美國人的。
要有十分把握，那叫工程；有五分把握，那叫冒險。
現在嘛……」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現在只有理論把握。但這不就夠了嗎？」
其實他沒說實話。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腦海中的各種推演已經在瘋狂涌動。
利用昨天「神龍一號」空中回收失敗所換回的那一組珍貴的「高空湍流數據」，加上【微觀流場直覺】……
他確實沒練過。
但他已經在腦子裡，模擬了那個畫面一萬次。
「接通『燭龍』駕駛艙。」
許燃拿起桌上的北冰洋汽水，像是拿著指揮棒，「告訴飛行員老黑，別緊張。
這次他不殺人，改行……吹蠟燭。」
「把天上的死神，給我一口氣吹歪！」
國際空間站（ISS）的「命運」實驗艙內。
警報聲不是尖銳的蜂鳴，而是帶著點嘲諷意味的低沉「嘟—嘟—」聲。
紅色的頻閃燈把美國指令長麥登長滿胡茬的臉映得像只煮熟的龍蝦。
「見鬼！該死！這不科學！」
麥登漂浮在控制台前，手指要把屏幕戳爛了，「休斯頓！這裡是空間站！我們有麻煩了！大麻煩！
『訪客』的軌道並沒有像預測的那樣偏移！它還在沖我們來！」
耳機里傳來休斯頓控制中心的電流聲，緊接著是地面飛控主任納爾遜顫抖的聲音：「冷靜，麥登。
哪怕沒有自然偏移，我們的『大黃蜂』姿態控制引擎也能……
即使只能提供0.5米的變軌，也足夠讓那塊金屬片從你們頭皮上飛過去了。」
「我也想冷靜！」
麥登一拳砸在控制面板上，整個人向後飄去，「但問題是，點不著！那個該死的『大黃蜂』罷工了！
不論我怎麼按啟動鍵，主路電路都沒反應！
該死的，這好像是因為上周為了做那個什麼植物培養實驗，把備用電源挪用了……」
休斯頓大廳陷入死寂。
這是一場完美的墨菲定律演示。
一塊重達800克、邊緣像刀鋒一樣銳利的鈦合金碎片，正在以每秒7.8公里的速度，向著全人類最昂貴的「太空樣板房」狂奔。
而這塊碎片的來源，正是三個月前，美國海軍為了測試標準-3飛彈的反衛星能力，親手炸碎的一顆自家報廢衛星。
現在，這枚迴旋鏢，要殺回來了。
「撞擊倒計時？」納爾遜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個即將被判死刑的囚徒。
「88分鐘。」
麥登看了一眼那個令人絕望的倒計時牌，「如果不想辦法，我們就得鑽進聯盟號或者龍飛船跑路了。
但是局長，這可是四千多億美元的資產……
如果核心艙被擊穿，氣壓瞬間失衡，這幾十年的心血就全完了。」
不僅僅是錢的問題，這是臉面，是山姆大叔在太空最後的一條底褲。
如果空間站被自己製造的垃圾擊沉，那以後還在國際航天界混什麼？
納爾遜抓起紅色的保密電話，他的手心全是汗。
「聯繫SpaceX？」
「沒用，長官。
馬斯克的星艦還在地面上趴著，昨天剛因為『被動推遲』卸載了燃料。」
助手臉色慘白，「而且龍飛船就算現在發射，變軌窗口也趕不上。」
「那……俄羅斯人？」
「聯盟號的貨運飛船推力太小，推不動這幾百噸的大傢伙。」
納爾遜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吞下一隻活蒼蠅難受。
只剩下一個選項了，一個讓他從心理和生理上都極其抗拒，但又不得不選的選項。
在這個半球，只有那幫剛剛往天上扔完「實驗垃圾」，手裡攥著大把運力的華夏人，才有可能在這個距離上出手。
……
酒泉，食堂二樓包廂。
許燃正用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晶瑩剔透，肥而不膩。
「許總，這……」
老張手裡拿著還在震動的保密衛星電話，表情古怪得像是便秘，「是……是NASA地面控制中心的納爾遜。
走的一號熱線，李將軍讓我直接把電話給你。」
「哦？」許燃把肉塞進嘴裡，甚至沒打算放下筷子，示意老張按下免提。
「這裡是許燃。
納爾遜先生，如果是來退那2000萬的『風切變』數據下載費的，概不退款啊。」
「……」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只能聽到粗重的呼吸聲。
「許先生，這裡是緊急求援。」
納爾遜的聲音聽起來蒼老了十歲，「我們的空間站失去機動能力，有一塊高危碎片將在90分鐘後撞擊。
坐標參數我已經發過去了。
我知道你們的『清道夫』衛星系統正在附近執行任務……求你，幫一把。」
求你。
這個詞從NASA嘴裡說出來，大概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稀奇。
許燃終於放下了筷子。
他瞥了一眼簡瑤遞過來的平板電腦，上面的軌道模擬圖清晰可見。
「看到了。」
許燃抽了張紙巾擦嘴，「那塊碎片是你們三個月前炸掉的USA-193衛星的電池背板吧？
質量850克，如果撞上去，能在你們引以為傲的桁架上開個半米的大洞。」
「能……能抓得住嗎？」納爾遜問得小心翼翼，「你們的機械臂不是很靈活嗎？」
「納爾遜先生，我是搞物理的，不是搞魔法的。」
許燃嗤笑一聲，「你們的碎片是不規則翻滾狀態，速度7.8公里/秒。
這就像是一顆旋轉的子彈，我的『漁鷗』就算飛過去，網還沒張開就被切碎了。
除非我想讓我的衛星陪葬，否則『抓』是不可能的。」
電話那頭的希望火苗瞬間熄滅。
「那就……沒救了？」
「救是可以救。」許燃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但我沒說過要用手去接子彈啊。
既然剎不住車，為什麼不能幫它改改道？」
「改道？」
「我的『燭龍』轟炸機正在高原進行高空巡航測試，機腹下掛著一發……嗯，本來打算打靶用的『天戈』高超音速飛行器。」許燃語氣輕鬆。
納爾遜的心臟差點停跳：「你想幹什麼？！你想用高超音速飛彈把空間站炸了嗎？那是救援？不是補刀！」
「誰說我要炸空間站？」
許燃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掌控生死的威嚴，「我把彈頭裡的炸藥拆了。
這是一發『鐵棍』，我會讓它以8馬赫的速度，追上那塊碎片。」
「然後呢？」
納爾遜聲音發顫，「把它撞碎？不是會產生更多的碎片霰彈嗎？這是一把霰彈槍直接對著太空人的臉開火！」
「你看，這就是為什麼你們只能搞出會爆炸的星艦。」
許燃嘆了口氣，像是在教導一個不開竅的小學生，「我不需要撞它。
納爾遜，你聽說過『激波』嗎？」
「在35公里至40公里的臨近空間高度，大氣的稀薄程度介於真空和流體之間。
如果一個物體以8馬赫甚至更高的極速穿過，它前方壓縮的空氣錐，也就是激波，硬度堪比一面水泥牆。」
許燃的眼睛眯了起來，「我只需要讓飛彈從碎片側方『飛』過去。
貼得足夠近，大概1.5米。
不需要接觸，僅僅是飛彈帶起的那股『妖風』，也就是高超聲速激波尾流，就足夠像一隻無形的大手，在碎片屁股上狠狠推一把。」
「給它一個側向力。」
「哪怕這個力只能讓它偏轉0.1度。
在接下來幾百公里的飛行路徑上，這個偏差就會被放大到足以避開你們的太陽能帆板。」
休斯頓控制中心，所有的空氣動力學專家都傻了。
這理論……邏輯上通的。
甚至在教科書上，這也屬於高超音速飛行器要儘量避免的「干擾效應」。
但把這個效應反過來用？在幾十公里的高空？
用一枚速度數千公里的飛彈，去給另一塊同樣速度數千公里的碎片，做微創手術？
「這……這哪怕偏一微米，不是飛彈撞上碎片，就是完全沒效果。」
納爾遜喃喃自語，「這精度……上帝都做不到。」
「上帝做不到，是因為上帝沒上過我的流體力學課。」
許燃打了個響指，「行了，納爾遜局長。別猶豫了，猶豫就會敗北。
授權協議趕緊簽了傳過來，包括允許我方飛彈進入該區域空域的特批文件。」
「記住了，這可是『救援』，不是『入侵』。
如果以後有人拿這事在聯合國BB，你得幫我作證。」
納爾遜握著聽筒的手指節發白。
他知道這很瘋狂，但他更知道，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好……我們授權。」
掛斷電話。
食堂包廂里一片死寂。
「許總……」老張嘴裡的煙都要掉下來了，「那玩意兒……咱們練過嗎？
這種非接觸式推離……而且還是高超音速下……」
「沒練過啊。」
許燃坦然地聳聳肩，「剛才那是忽悠美國人的。
要有十分把握，那叫工程；有五分把握，那叫冒險。
現在嘛……」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現在只有理論把握。但這不就夠了嗎？」
其實他沒說實話。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腦海中的各種推演已經在瘋狂涌動。
利用昨天「神龍一號」空中回收失敗所換回的那一組珍貴的「高空湍流數據」，加上【微觀流場直覺】……
他確實沒練過。
但他已經在腦子裡，模擬了那個畫面一萬次。
「接通『燭龍』駕駛艙。」
許燃拿起桌上的北冰洋汽水，像是拿著指揮棒，「告訴飛行員老黑，別緊張。
這次他不殺人，改行……吹蠟燭。」
「把天上的死神，給我一口氣吹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