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驅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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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篝火在夜風中搖曳,映照著王玄平靜的臉和自來也逐漸蒼白的表情。

  王玄的話語並沒有停止,反而像是打開了某個閘門,一連串尖銳的問題接踵而至,每一個都精準地刺向自來也信念的核心。

  「況且,忍村的建立不過是將原本忍者家族之間的戰爭,上升到了國家層面的戰爭。」

  王玄的聲音在夜色中清晰而冷峻。

  「戰爭並沒有消失,反而是擴大了規模,變得更加殘酷,更加系統化。」

  自來也想要反駁,但王玄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戰國時代,是家族與家族之間的衝突,規模有限,影響範圍也相對局部。但忍村建立後呢?

  第一次忍界大戰、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都是國家之間的全面戰爭,動輒數萬忍者參戰,波及無數平民。」

  王玄站起身,走到篝火旁,俯視著坐在地上的自來也:

  「你遊歷過整個忍界,見過戰爭後的廢墟吧?見過那些失去家園的平民吧?見過戰場上堆積如山的屍體吧?

  告訴我,這樣的和平,真的比戰國時代更好嗎?」

  自來也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而孩子們也並沒有逃離戰場!」

  王玄的聲音依舊平和。

  「你難道想說那些十幾歲的孩子不是孩子嗎?二戰、三戰,哪一場戰爭沒有孩子上戰場呢?」

  「旗木卡卡西,六歲畢業,十二歲成為上忍,在戰場上失去了父親和同伴。

  宇智波帶土,十三歲死在神無毗橋。

  野原琳,同樣年紀輕輕就成為戰爭的犧牲品。還有無數沒有名字的孩子,他們的生命永遠定格在十幾歲。」

  「自來也,你親眼見過這些,不是嗎?你的弟子波風水門,被稱為『黃色閃光』,在戰場上收割了多少生命?那些被他殺死的忍者中,有多少是還沒成年的孩子?」

  自來也的身體開始顫抖。他想起了水門——那個陽光燦爛的弟子,在戰場上卻是個冷酷高效的殺手。

  他想起了水門偶爾會在任務後獨自發呆,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那時自來也以為那只是戰後的疲憊,現在想來,那可能是對戰爭本身的質疑。

  「並且!」

  王玄的話還沒有停止。

  「因為柱間把村子看得比人更重,這個示範讓後來者同樣在效仿他,不是嗎?」

  他盯著自來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就像日向一族的事件——明明是雷之國為了窺覷日向一族的白眼血脈,先動手綁架了日向一族的大小姐。

  日向一族只是為了保護族人,打死了入侵者。但最後呢?日向一族卻要為了所謂『村子間的和平』,獻上分家家主的生命。」

  王玄的聲音中充滿了一些諷刺:

  「日向日差,為了保護哥哥、保護家族、保護村子,被迫自殺,屍體還要交給雷之國泄憤。

  而木葉高層呢?他們達成了和平協議,保住了面子,犧牲的只是一個『分家成員』。」

  篝火突然爆出一大串火星,飛向夜空。

  「那麼,你能告訴我。」

  王玄身體前傾,距離自來也只有一臂之遙。

  「你的村子到底是在保護什麼?它保護了誰?當日向一族需要保護時,村子要求他們犧牲族人。當宇智波一族需要公正時,村子默許了他們的覆滅。」

  「難道它只保護高層嗎?只保護那些制定規則、享受特權的人嗎?

  普通村民、小家族、甚至像宇智波和日向這樣的大族,在村子利益面前,都不過是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罷了。」

  現在,當所有這些事件被串聯起來,當王玄揭示出背後的共同邏輯時,自來也發現自己多年來建立的信念體系正在崩塌。

  他想起大蛇丸離開木葉時說的話:

  「這個村子已經腐爛了,自來也。你只是不願意睜開眼睛看。」

  他想起綱手離開時的失望:

  「爺爺建立的木葉,已經變成了一個我認不出來的地方。」

  見自來也久久不語,王玄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但問題更加直接:


  「自來也,你行走忍界數十年,見過無數悲劇。

  你真的相信,現在的忍村制度,是通往和平的正確道路嗎?還是說,你只是不願意承認自己畢生相信的東西可能是錯的?」

  自來也低下頭,白色長髮遮住了他的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只有海浪聲和火焰燃燒的聲音。

  遠處樹林中,隱約傳來佐助修煉的聲音——那是苦無劃破空氣的尖嘯,是一個少年在用自己的方式對抗命運。

  終於,自來也抬起頭,眼中沒有了平日的玩世不恭,也沒有了剛才的掙扎,只剩下一種近乎固執的堅定:

  「可是,我一定要帶走佐助!」

  這句話說得有些突兀,甚至有些蠻不講理。

  在經歷了這樣一場深刻的思想衝擊後,自來也最終選擇了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迴避所有複雜的問題,回到最簡單的任務目標。

  王玄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聲起初很輕,隨後變得響亮,在夜空中迴蕩,帶著明顯的諷刺意味。

  「哦?」

  王玄止住笑聲,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

  「你這是想要用武力嗎?」

  雖然到現在還不清楚王玄的具體能力,但自來也別無他法。

  面對王玄那些無法反駁的論點,面對佐助堅決的態度,武力似乎成了唯一的選擇。作為三忍之一,作為木葉的忍者,他不能空手而歸。

  「必要情況下,是的!」

  自來也站起身,查克拉開始在他周身涌動。紅色的外褂無風自動,白色的長髮微微飄起。

  他雙手結印,進入了戰鬥狀態。

  「我知道你可能很強,但我也不能就這樣放棄。」

  王玄搖了搖頭,笑容中帶著憐憫:

  「自來也,你還不明白嗎?用武力解決問題,正是忍村邏輯的延續——當道理講不通時,就用力量強迫對方服從。

  這正是柱間殺死斑的邏輯,正是木葉要求日向犧牲族人的邏輯,現在,你也準備用這個邏輯來對付佐助。」

  自來也的身體僵住了。王玄的話像一面鏡子,讓他看到了自己此刻行為的本質。

  但他咬了咬牙:

  「也許你是對的,也許忍村制度有問題,也許木葉有很多黑暗。但佐助是我的任務,我必須帶他回去。至於那些問題...我可以回去後慢慢解決。」

  「解決?」

  王玄輕聲重複這個詞,然後嘆了口氣。

  「好吧,既然你選擇了這條路...」

  他沒有說完,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自來也看到王玄的手在空中划過一個簡單的弧度,沒有任何查克拉波動,沒有任何忍術跡象,就像只是拂去面前的灰塵。

  但下一刻,世界天旋地轉。

  自來也感覺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拉伸、模糊。

  篝火的光芒變成了一條長長的光帶,樹林的輪廓融化成一片混沌的色彩,海浪聲突然變得遙遠而扭曲。

  他試圖調動查克拉抵抗,但發現自己完全無法控制身體,就像溺水的人,只能隨波逐流。

  這個過程只持續了一瞬間,又仿佛持續了很久。

  當自來也重新恢復感知時,他發現自己正懸浮在半空中。

  腳下是漆黑一片的大海,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波光。

  「什麼?」

  自來也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前一秒他還在島上與王玄對峙,下一秒就出現在了大海上空。

  沒有時空間忍術的波動,沒有飛雷神那樣的印記,甚至沒有任何預兆。

  然後,他發現自己開始下墜。

  查克拉在極度震驚中出現了瞬間的紊亂,腳底凝聚的能量消散了。

  「噗通——」

  冰冷的海水瞬間將他吞沒。咸澀的海水灌入口鼻,刺骨的寒意透過衣服直達肌膚。

  自來也在海水中掙扎著浮出水面,嗆咳著吐出海水,白色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模樣狼狽不堪。

  他在海面上踩著水,茫然地環顧四周。

  目之所及,只有無盡的大海和夜空中的星辰。

  那座小島已經消失在了自來也的視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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