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江上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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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北,黑龍江。

  初冬的江面,早已是寒風凜冽,冰冷刺骨。

  一支由十幾艘,滿載著烏黑髮亮的煤炭的貨船,組成的船隊。

  正像一條黑色的巨龍,在寬闊的江面上,緩緩地,逆流而上。

  船頭,一個身材魁梧,皮膚黝黑,臉上刻滿了風霜的中年男人,正裹著一件厚厚的軍大衣,舉著一個軍用望遠鏡,警惕地觀察著,兩岸那一望無際的荒涼的蘆葦盪。

  他正是興龍能源公司的新任總經理,張海。

  「海哥,這都快到最混亂的那段水道了,應該不會有事吧?」

  一個同樣是穿著軍大衣,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船員,走到他的身邊,有些擔憂地說道。

  這地方,是黑龍江上,一段出了名的險惡水道。

  那裡江道狹窄,水流湍急,兩岸蘆葦叢生,暗礁密布。

  別說是晚上了,就算是白天,經驗最豐富的老船長,從那裡經過,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更重要的是,那裡還是黑龍江沿岸,各路水匪和地頭蛇,最喜歡出沒的殺人越貨的絕佳地點。

  「放心吧,出不了事。」

  張海放下望遠鏡,那張堅毅的臉上,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出發前,蘇總已經特意交代過了。」

  「她已經託了京城那邊的關係,找了道上的朋友,跟沿途的各路好漢,都打過招呼了。」

  「我們這次的船上,插的可是和聯勝的旗。」

  「在這片黑土地上,還沒人敢,不給和聯勝的四爺面子。」

  他這充滿了自信的話,讓那個年輕船員,那顆懸著的心也稍稍地放了下來。

  是啊。

  和聯勝,黃四海。

  那可是,連港城霍家那樣的頂級豪門,都說滅就滅了的,真正的過江猛龍!

  在這東北這片,山高皇帝遠的地界上,他的名號,可比什麼尚方寶劍都好使!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們,自以為是地,以為可以高枕無憂的時候。

  在他們下游,十幾公里外的一片,更加隱蔽的蘆葦盪里。

  十幾艘,同樣是偽裝成了普通漁船的快艇,正像一群潛伏在黑暗中的餓狼,悄無聲息地,等待著他們的獵物,自投羅網。

  為首的一艘快艇上。

  那個胸口上紋著過江龍的光頭壯漢,黑龍幫的老大,龍哥。

  正一臉獰笑地,擦拭著手裡那把,早已是被鮮血,給浸染得發黑的五四式手槍。

  「龍哥,都安排好了。」

  一個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的小弟,走到他的面前,恭敬地說道。

  「兄弟們,都已經在這段水道的,上下兩個出口,都布好了水雷。」

  「只要那小子的船隊一進去,咱們就把兩個口子一堵。」

  「到時候,他們就是瓮中之鱉,插翅難飛!」

  「很好。」

  龍哥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而又貪婪的笑容。

  「告訴兄弟們,這次的活兒,幹得利索點。」

  「京城來的那位彪哥說了,這次的目標只有一個。」

  「那就是,人,要死光!」

  「船,要沉光!」

  「貨,要燒光!」

  「一根毛,都不能給那個姓陳的小子留下!」

  「事成之後,錢,管夠!」

  「女人,也管夠!」

  他這充滿了血腥和誘惑的話。

  讓在場所有,那些早已是,刀口舔血慣了的亡命之徒們。

  都是眼冒綠光,發出了一陣如同野獸般的,興奮的低吼!

  「龍哥放心!」

  「保證讓那幫關內來的土包子,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

  興龍能源的船隊,緩緩地駛入了那段,讓所有船員,都聞之色變的水道。


  江道,果然是變得異常的狹窄。

  兩岸那一人多高的蘆葦盪,像兩堵密不透風的牆,將他們死死地夾在了中間。

  江面上瀰漫著一股,讓人感到不安的濃重的霧氣。

  能見度不足十米。

  所有的船員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小心翼翼地,操控著船隻,在這片充滿了未知危險的死亡水道里,艱難地前行。

  張海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雖然嘴上說得輕鬆,但他心裡清楚。

  這趟活兒,絕對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王家那幫人,既然敢把能源業務,這個聚寶盆拱手讓人。

  就絕對不會,讓他們這麼輕易地,把第一桶金,給安安穩穩地賺到手。

  「小心!」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面的那艘探路船上,突然傳來一聲充滿了驚恐的尖叫!

  緊接著!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寂靜的江面上,轟然炸響!

  那艘走在最前面的貨船,像一個被巨人,給狠狠地踩了一腳的玩具一樣!

  瞬間就被,那沖天而起的水柱和火焰,給撕成了碎片!

  船上的幾個船員,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

  就跟著那,漫天的木屑和煤灰,一起被炸上了天!

  然後,又像下餃子一樣,「撲通撲通」地,掉進了那冰冷刺骨的江水裡!

  鮮血,瞬間就染紅了,那片渾濁的江面!

  「有埋伏!!」

  張海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聲嘶力竭地,對著船上的對講機咆哮著!

  「所有船隻!立刻掉頭!全速撤退!」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

  轟!轟!轟!

  又是幾聲,同樣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他們船隊的後方接連響起!

  那幾艘負責斷後的貨船,也同樣是步了第一艘船的後塵!

  被那從江底突然冒出來的水雷,給炸得是船毀人亡,屍骨無存!

  前後的退路都被堵死了!

  他們被包圍了!

  噠噠噠噠噠……

  就在這時,兩岸那,原本還寂靜無聲的蘆葦盪里。

  突然亮起了無數道,如同鬼火一般的槍口的火光!

  密集的子彈,像一陣,足以撕碎一切的金屬風暴!

  鋪天蓋地地,朝著江面上,那幾艘,早已是亂成了一鍋粥的貨船,傾瀉而來!

  ……

  德意志國,拜耳公司總部。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董事會成員,都用一種,充滿了震驚和貪婪的眼神,看著那個坐在主位上,氣質清冷的東方女人。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會開出如此誘人,卻又如此致命的條件!

  「主導我們未來十年的新產品研發?」

  卡爾·鮑曼,這個新上任的臨時董事長,看著蕭若雪那張平靜得有些可怕的俏臉,聲音里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掙扎和猶豫。

  他知道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合作。

  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技術殖民!

  一旦他們答應了這個條件。

  就意味著他們拜耳公司,這個曾經引領了整個歐洲化工行業上百年的商業帝國。

  在未來十年,甚至更長的時間裡。

  都將徹底地,淪為興龍集團的,一個沒有任何自主權的技術附庸!

  他們所有的研發成果,都將成為,為興龍集團攫取超額利潤的工具!

  而他們,只能跟在後面,喝一點人家吃剩下的殘羹冷炙!

  這對他和在場所有,這些同樣是充滿了日耳曼民族特有的,高傲和自負的董事們來說。

  簡直就是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的奇恥大辱!


  「怎麼?鮑曼先生覺得,我這個條件很苛刻嗎?」

  蕭若雪看著他那充滿了掙扎和痛苦的臉,臉上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

  「還是說你們覺得,你們現在還有跟我討價還價的資格?」

  她這充滿了不屑和嘲弄的話。

  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在場所有德國人的臉上!

  讓他們那張一向是高高在上的臉,瞬間就漲成了豬肝色!

  是啊。

  他們還有資格,討價還價嗎?

  公司的股價,還在持續地暴跌。

  憤怒的股民和工人們,已經把整個公司總部,都給圍得水泄不通了。

  政府那邊更是已經下達了最後通牒。

  如果他們不能在四十八小時之內,拿出一個能讓所有人都滿意的解決方案。

  等待他們的,就將是整個公司的破產清算,和他們所有人的牢獄之災!

  他們現在就是一群,即將要被送上斷頭台的死囚!

  而眼前這個,魔鬼一樣的東方女人,就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我們答應!」

  良久,卡爾·鮑曼才從牙縫裡,艱難地擠出了這三個字。

  每一個字,都充滿了無盡的屈辱和不甘。

  當他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為了活命,而不得不親手簽下賣國條約的亡國之君。

  渾身上下都充滿了,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絕望。

  「很好。」

  蕭若雪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

  陳興那個充滿了野心和瘋狂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

  接下來她要做的,就是利用她那同樣是,不輸於任何人的商業天賦和談判技巧。

  將這份充滿了屈辱和不平等的合作協議,給徹底地落實下去!

  讓拜耳公司這個曾經的商業帝國。

  徹底地變成他們興龍集團,征服世界的,第一台,也是最強大的印鈔機!

  ……

  就在蕭若雪,在談判桌上,大殺四方,將整個拜耳公司董事會,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時候。

  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人,卻偷偷地找上了她。

  是克勞斯·施密特。

  那個曾經,在滬市半導體研究所里,被她和張愛國,給罵得狗血淋頭,狼狽而逃的拜耳公司的前任副總裁。

  他是在蕭若雪下榻的酒店,那間同樣是,充滿了奢華和典雅的總統套房裡見到她的。

  他來的時候,沒有帶任何的隨從。

  一個人穿著一身最普通的風衣,戴著一頂能遮住大半張臉的鴨舌帽。

  那副樣子,像極了一個,正在躲避仇家追殺的亡命之徒。

  「蕭……蕭小姐,您……您好。」

  他看著蕭若雪,那張依舊是,清冷如冰山的絕美俏臉,聲音里,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恐懼和顫抖。

  他那雙一向是充滿了高傲和自負的藍色眸子裡,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卑微和乞求。

  「有事嗎?施密特先生。」

  蕭若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無關緊要的螻蟻。

  「我……我想跟您做一筆交易。」

  施密特艱難地開口了。

  「交易?」

  蕭若雪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

  「我倒是很好奇,施密特先生現在,還有什麼,能跟我交易的籌碼?」

  她知道,這個傢伙,現在在拜耳公司里,就是一條人人喊打的喪家之犬。

  他之前作為傑弗里·鮑威爾最忠心的走狗,在公司里,可是沒少幹仗勢欺人,排除異己的髒活。

  現在傑弗里倒台了。

  那些曾經被他得罪過的,新上位的董事們,不把他給生吞活剝了,就已經算是天大的仁慈了。


  他現在就是個自身難保的泥菩薩。

  還想跟自己談交易?

  簡直就是可笑!

  「我……我可以幫您!」

  施密特看著她那,充滿了不屑和嘲弄的臉,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幾個字!

  「我可以把我,這些年在拜耳公司,收集到的所有關於公司核心技術,和商業機密的資料,全都給您!」

  「我甚至可以利用我在公司里,還剩下的那點人脈,幫您在董事會裡安你們的人!」

  「我只求您能在事成之後,保我一條狗命!」

  「並且給我一個新的身份,和一筆足夠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的錢!」

  他說著,「撲通」一聲,就跪在了蕭若雪的面前!

  那副樣子,像極了一條為了活命,而向新主人搖尾乞憐的老狗!

  他這充滿了卑微和無恥的投名狀。

  讓蕭若雪那雙清冷的眸子裡,也是閃過一絲冰冷的不屑。

  但她並沒有立刻就拒絕。

  因為她知道,這個傢伙,雖然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

  但他手裡的那些東西,對陳興對他們興龍集團來說。

  卻有著意想不到的價值!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像條死狗一樣,跪在自己面前瑟瑟發抖的德國男人。

  然後拿出電話,撥通了那個遠在京城,讓她魂牽夢縈的男人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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