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荒唐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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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個高幹家庭的千金大小姐,從小錦衣玉食,住豪宅開豪車,竟會嫉妒一個普通工薪階層家的女孩兒。

  沒錯,嫉妒。

  雖然她語氣沒變,那股子扭曲的、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嫉妒撲面而來,叫人心中生寒。

  熊樂瑤繼續說:「從我上小學開始,到初中畢業,家裡換了六個保姆,都跟我相處不來。高中的時候,我爸就給我辦了住校。但是我這樣的人——」

  她聳了聳肩,帶著些興味兒的笑,「走到哪裡都是萬人嫌。天生的反骨叛逆,我還見不得別人姐妹情深,最喜歡看反目成仇的戲碼。可惜那群傻子,半點不上當,真是讓人討厭。」

  『討厭』兩個字,語調立即變了。

  森冷,憎惡,憤怒和挫敗。

  審訊警察皺眉,他大概能猜到熊樂瑤殺人的動機了。

  真是…荒唐。

  熊樂瑤看見了他眼中的不可置信,笑得越發恣意,果然凡人的表情就有趣多了。不像他身邊那位,跟個泥塑的菩薩…哦不,跟神像一樣杵在那裡。

  讓她連炫耀,都覺得無趣。

  「我惹了眾怒,所有人都避我如蛇蠍,卻又拿我沒辦法,誰讓我有個做市長的爸呢?不過一群蠢瓜蛋子,也不配做我的同學,所以我讓我爸給我辦了轉學。這次他沒讓我住校了,也沒再罵我打我,難得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跟我談了許久,終於有點慈父的樣子了。我退了一步,答應他好好上學,不再給他惹麻煩。」

  大概只有原生家庭的傷害,才是不分階級的。

  誰能想到呢,金尊玉貴的大小姐求而不得的,是父母的愛。

  「我試著跟她們交朋友,可我發現這些人依舊很蠢,除了學習就是談戀愛。尤其女生,荷爾蒙過於旺盛,被男人幾句甜言蜜語哄得找不著北,偷摸著去開房,真是蠢得要死。還有那幾個死讀書的書呆子,天天戴著副大眼鏡,連班上的人名都認不全,一心只顧著刷題。哪怕考上了最好的學校,將來不依舊是打工的牛馬?就像那些西裝革履,卻在我爸面前點頭哈腰,一臉諂媚的小人一樣。當然我最討厭的,還是顧穎和林蕊。」

  終於說到重點了。

  熊樂瑤頓了頓,眼裡有恨也有不解。

  「我爸說,人與人之間最深的羈絆,不是骨肉親情,夫妻朋友,而是利益。只有利益同盟,才是最堅固的。再親的人,為了利益也會反目。就像那些為了父母遺產爭得頭破血流,對簿公堂的兒女。為了升職,與無話不談的朋友相爭。同床共枕的夫妻,出了門就各自尋歡。人性多變,唯有貪字永恆。」

  「顧穎和林蕊是好朋友,一個常年第一,一個常年第二。那幫學生還稱她們為什麼雙雌,真是難聽。林蕊在好友面前,難道沒有優越感嗎?顧穎常年被壓難道不會心有不甘嗎?於是我就做了個實驗,在林蕊的水杯里下了點瀉藥。沒想到她意志力還挺堅強,硬生生挨過了考試,不過好在還是影響了發揮,終於落後於顧穎。這次,她們總該反目了。」

  熊樂瑤臉上露出一個扭曲的笑,轉眼又是深深的憤怒,「可那個蠢貨,居然對顧穎沒有半點嫌隙,兩人依舊形影不離,跟雙生姐妹花似的。為什麼?為什麼她沒有嫉妒?為什麼她不恨?這不正常。我爸說過,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她們憑什麼要跳脫這個怪圈,要做一對心無芥蒂的好姐妹?為什麼不隨波逐流,特立獨行的人是不合群的,就像我一樣。被人排擠嫌棄,甚至是懼怕。可她們為什麼能受到同學的追捧和喜愛?」

  她憤怒的摔著手銬,嘩啦啦的聲音刺耳得惱人。

  步薇又隔空在她眉心一點。

  熊樂瑤渾身一僵,眼中瘋狂的情緒慢慢褪去,脊背微微彎,整個人委頓下來,口中還在喃喃著為什麼,眼眶卻漸漸氤氳出水霧。

  「這世上不能只有我一個人格格不入,否則我豈不是太孤獨了?我知道林蕊的爸爸是學校食堂的廚師,就想到了一個主意,借刀殺人。」

  警察打了個寒顫。

  熊樂瑤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和表情都令人驚悚。

  當時她甚至還不滿十七歲。

  「我給顧穎下了老鼠藥,然後打電話告訴我爸,讓他給我掃尾,否則我就把他的醜事曝光。」

  熊樂瑤又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為自己能拿捏那高高在上的父親而自得。

  「警察去林家之前,我爸已經讓人把老鼠藥放進去了。我再有意無意的引導,期末考名次的事,那些腦子沒二兩肉的蠢貨自然而然就補充出一條完整的證據鏈。女兒從第一名的寶座跌落,心情不佳,做父親的利用職務之便,毒殺了竊位的小偷。」


  她雙手一攤,「看,多完美。」

  果然是這樣。

  儘管已經猜到,警察還是為這樣荒誕的理由感到不可思議和憤怒。

  「你瘋了?她們都是你的同學,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開心啊。」

  熊樂瑤理直氣壯,笑得十分愉悅,「顧穎死了,她的父母不就去學校鬧了嗎?林蕊被開除了,曾經形影不離的姐妹,連葬禮都沒時間去參加呢。這才是人性,為利而生,為利而死。姐妹情深?呵~」

  她不屑的嗤笑一聲,為自己玩弄人心的手段沾沾自喜。

  警察眼中滿是寒意,「那你又為什麼逼死林蕊的母親?」

  「哦。」

  熊樂瑤向後靠了靠,漫不經心道:「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她既然不願意飛,自然是和她的丈夫情深義重了。如此,怎能苟活於世?當然要生同衾死同穴了。」

  變態。

  審訊警察壓抑著怒火,才沒把這兩個字吐出來。

  「父母都死了,林蕊要怎麼背負罪名和好朋友的命在這渾濁世間活下去呢?自然是要下去贖罪的。否則顧穎的家人,要如何宣洩心中的恨和痛呢?同學一場,我當然要成全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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