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打生樁
曾經的父子嫌隙，在死亡面前，煙消雲散。
陳運華長久的跪著，村民見了也只是搖頭，沒說什麼。
陳父以前確實不是個東西，仗著有點手藝可以養家餬口，喝醉了回來就跟二大爺似的等著媳婦伺候，動不動還打人。
把媳婦打得一身病，早早的就去了。
那時陳運華才十歲。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陳運華幾乎不需要老爹照顧，天天悶頭上學，回家後做家務，上山割豬草，只是人變得越來越沉默。
就這麼懂事的孩子，擱誰家都是寶，偏他親爹是個混不吝，心情不好連孩子都打，有時候還不讓孩子進家門，半夜孤零零的蹲在門口吹冷風。
鄰居看不過去，就來勸。
陳父嘴上應著，回頭打孩子更狠了。
於是就沒人再勸了。
陳運華就這麼磕磕絆絆的長大了，還考上了大學。
他親爹這時候又來表功了，到處吹噓自己養出了個好兒子。
村里人誰不知道他德行？心裡都十分不屑。
誰也沒料到，陳運華這一走，就沒再回來。離家幾千里，來回機票太貴，火車又太耽擱時間。他還不如多做兩天家教，多掙點生活費。
可等他工作了，依舊沒回家。
陳父老了，惦記著兒子養老，電話里語氣也和緩了不少，近乎討好。
陳運華無動於衷。
反正生活費他打了，孝道就算盡了。
戶口早在他上大學的時候就遷出去了，他不需要再看那個男人的臉色過日子。
恨著恨著，就是半輩子。
恨著恨著，那個人就沒了。
陳運華按部就班的給父親辦完了葬禮，整理遺物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存摺，那個數字讓他有些驚愕。
算算應該是他這些年打回來的錢，他爸竟都沒怎麼動過，全都存了起來。
陳父早就查出了心臟病，可他誰都不說，也不去做手術，只吃藥。吃著吃著，就把自己的命給吃沒了。
陳運華看著那張存摺，心中五味雜陳。
不知道父親是不是年老後悔了，或者終於良心發現，覺得愧對他，所以把他打回來的錢全都存著，最後作為遺產，又全都留給了他。
「別發呆了。」
白青晏突然出聲，陳運華嚇了一跳。
他回頭，「你是誰？」
白青晏看了眼孤零零的墳頭，「你爸是死有餘辜，用不著傷懷。」
陳運華皺眉，臉色不好看。
「你胡說什麼？不知道什麼叫死者為大嗎？年紀輕輕的一個姑娘，嘴巴這樣毒，也不怕遭口業。」
還信鬼神啊。
那就好辦了。
白青晏沒生氣，說道：「你沒發現這周圍多了幾個新墳嗎？都是最近才出現的。」
陳運華皺眉看過去，他十多年沒回來，年紀大的老人漸漸離去，多幾座墳很正常。可是…他看到幾座確實比較新的墳，上面的名字和去世時間確實就在這個月。有兩個，跟自己年紀差不多大。
他神情驚愕，有些不可思議道：「怎麼最近死了這麼多人？這兩天也沒聽村長說啊。」
「因為他們和你爸一樣，都是死有餘辜。」
白青晏語氣平平，透著冷漠。
陳運華再次皺眉，審視的看向她，「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他剛才沒聽到任何腳步聲。
大白天的，總不至於在墳地見了鬼吧？
「你爹生前害了人，被報復啦。」
一個小奶音響起。
陳運華又嚇了一跳，然後就看見了坐在白青晏肩膀上的團團，小傢伙翹著二郎腿，雙手抱胸，優哉游哉的，一副老成的模樣。
「你、你是…」
「打生樁，聽過嗎？」
又是一道小奶音響起。
團團坐在白青晏另一邊肩膀上，和圓圓保持同頻表情和動作，慢悠悠的說：「就你們村那座橋，是用活人的命打的地基。」
陳運華滿目駭然，心頭的悲傷瞬間去了大半。
他認出了團團圓圓，那眼前這個年輕女子，莫非就是易了容的步薇？
陳運華立馬收起剛才的不悅，神色恭謹而小心翼翼，「剛才是我冒犯，請大師恕罪。只是，你們說的打生樁，是真的嗎？」
白青晏一聽就知道他把自己誤認成了步薇，擺擺手，「我不是什麼大師，就是帶兩個孩子出來玩兒，見你身上死氣環繞，想看看是否有鬼祟作亂才跟來的。那座橋底下有冤魂長眠，所有負責修建橋的人，都會死，你爸也在其中。原本這事兒與你無關，但冤魂染了血，已經失了神智。你和你爸有父子親緣，血脈相連，她早已把你認定為仇人。你只要踏過那座橋，就會被她索了性命。」
陳運華打了個寒顫。
有團團圓圓在這，他對白青晏說的話深信不疑，急道：「為什麼會打生樁？村里人都知道？他們為什麼瞞著我？」
「大概是怕你報警。」
白青晏活了上千年，曾死於人性之惡，對於那些村民的腦迴路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畢竟你出去了十幾年，基本上算是外人了，又有文化。誰能保證你知道這些腌臢時後，會不會正義感大爆棚，把他們都送去監獄呢？」
陳運華無言以對。
打生樁…
說得直白一點，就是殺人。
用人命打地基。
以他對玄學粗淺的了解，也知道這是邪術！
「那可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他喃喃自語，忍不住有些憤憤，「他們怎麼能這麼喪心病狂？我爸…」
他哽了下，心情又低落下來。
「我爸是個窩裡橫，我以為受害者只有我和我媽。他怎麼敢…」
殺人。
那兩個字在唇齒間繞了兩圈，終究沒能吐出來。
「你們那個慈眉善目的村長，是主謀。死的是個二十歲的小姑娘，被自己的男朋友騙回來，做了建橋的祭品。橋是村裡的公共資源，村民自然默契的心照不宣。」
陳運華閉了閉眼。
腦子裡回想起小時候，他被父親趕出家門。鄰居看不過眼，會把他接回家吃口熱飯，收留他住一晚。
過年的時候，村長會給他壓歲錢。
陳運華不是個忘恩的人，每年他也會給鄉里人寄一些禮物。只是不想見他爸，才一直沒回家。
萬萬沒料到，從前質樸善良的村民們，竟變得如此面目可憎。
陳運華長久的跪著，村民見了也只是搖頭，沒說什麼。
陳父以前確實不是個東西，仗著有點手藝可以養家餬口，喝醉了回來就跟二大爺似的等著媳婦伺候，動不動還打人。
把媳婦打得一身病，早早的就去了。
那時陳運華才十歲。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陳運華幾乎不需要老爹照顧，天天悶頭上學，回家後做家務，上山割豬草，只是人變得越來越沉默。
就這麼懂事的孩子，擱誰家都是寶，偏他親爹是個混不吝，心情不好連孩子都打，有時候還不讓孩子進家門，半夜孤零零的蹲在門口吹冷風。
鄰居看不過去，就來勸。
陳父嘴上應著，回頭打孩子更狠了。
於是就沒人再勸了。
陳運華就這麼磕磕絆絆的長大了，還考上了大學。
他親爹這時候又來表功了，到處吹噓自己養出了個好兒子。
村里人誰不知道他德行？心裡都十分不屑。
誰也沒料到，陳運華這一走，就沒再回來。離家幾千里，來回機票太貴，火車又太耽擱時間。他還不如多做兩天家教，多掙點生活費。
可等他工作了，依舊沒回家。
陳父老了，惦記著兒子養老，電話里語氣也和緩了不少，近乎討好。
陳運華無動於衷。
反正生活費他打了，孝道就算盡了。
戶口早在他上大學的時候就遷出去了，他不需要再看那個男人的臉色過日子。
恨著恨著，就是半輩子。
恨著恨著，那個人就沒了。
陳運華按部就班的給父親辦完了葬禮，整理遺物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存摺，那個數字讓他有些驚愕。
算算應該是他這些年打回來的錢，他爸竟都沒怎麼動過，全都存了起來。
陳父早就查出了心臟病，可他誰都不說，也不去做手術，只吃藥。吃著吃著，就把自己的命給吃沒了。
陳運華看著那張存摺，心中五味雜陳。
不知道父親是不是年老後悔了，或者終於良心發現，覺得愧對他，所以把他打回來的錢全都存著，最後作為遺產，又全都留給了他。
「別發呆了。」
白青晏突然出聲，陳運華嚇了一跳。
他回頭，「你是誰？」
白青晏看了眼孤零零的墳頭，「你爸是死有餘辜，用不著傷懷。」
陳運華皺眉，臉色不好看。
「你胡說什麼？不知道什麼叫死者為大嗎？年紀輕輕的一個姑娘，嘴巴這樣毒，也不怕遭口業。」
還信鬼神啊。
那就好辦了。
白青晏沒生氣，說道：「你沒發現這周圍多了幾個新墳嗎？都是最近才出現的。」
陳運華皺眉看過去，他十多年沒回來，年紀大的老人漸漸離去，多幾座墳很正常。可是…他看到幾座確實比較新的墳，上面的名字和去世時間確實就在這個月。有兩個，跟自己年紀差不多大。
他神情驚愕，有些不可思議道：「怎麼最近死了這麼多人？這兩天也沒聽村長說啊。」
「因為他們和你爸一樣，都是死有餘辜。」
白青晏語氣平平，透著冷漠。
陳運華再次皺眉，審視的看向她，「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他剛才沒聽到任何腳步聲。
大白天的，總不至於在墳地見了鬼吧？
「你爹生前害了人，被報復啦。」
一個小奶音響起。
陳運華又嚇了一跳，然後就看見了坐在白青晏肩膀上的團團，小傢伙翹著二郎腿，雙手抱胸，優哉游哉的，一副老成的模樣。
「你、你是…」
「打生樁，聽過嗎？」
又是一道小奶音響起。
團團坐在白青晏另一邊肩膀上，和圓圓保持同頻表情和動作，慢悠悠的說：「就你們村那座橋，是用活人的命打的地基。」
陳運華滿目駭然，心頭的悲傷瞬間去了大半。
他認出了團團圓圓，那眼前這個年輕女子，莫非就是易了容的步薇？
陳運華立馬收起剛才的不悅，神色恭謹而小心翼翼，「剛才是我冒犯，請大師恕罪。只是，你們說的打生樁，是真的嗎？」
白青晏一聽就知道他把自己誤認成了步薇，擺擺手，「我不是什麼大師，就是帶兩個孩子出來玩兒，見你身上死氣環繞，想看看是否有鬼祟作亂才跟來的。那座橋底下有冤魂長眠，所有負責修建橋的人，都會死，你爸也在其中。原本這事兒與你無關，但冤魂染了血，已經失了神智。你和你爸有父子親緣，血脈相連，她早已把你認定為仇人。你只要踏過那座橋，就會被她索了性命。」
陳運華打了個寒顫。
有團團圓圓在這，他對白青晏說的話深信不疑，急道：「為什麼會打生樁？村里人都知道？他們為什麼瞞著我？」
「大概是怕你報警。」
白青晏活了上千年，曾死於人性之惡，對於那些村民的腦迴路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畢竟你出去了十幾年，基本上算是外人了，又有文化。誰能保證你知道這些腌臢時後，會不會正義感大爆棚，把他們都送去監獄呢？」
陳運華無言以對。
打生樁…
說得直白一點，就是殺人。
用人命打地基。
以他對玄學粗淺的了解，也知道這是邪術！
「那可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他喃喃自語，忍不住有些憤憤，「他們怎麼能這麼喪心病狂？我爸…」
他哽了下，心情又低落下來。
「我爸是個窩裡橫，我以為受害者只有我和我媽。他怎麼敢…」
殺人。
那兩個字在唇齒間繞了兩圈，終究沒能吐出來。
「你們那個慈眉善目的村長，是主謀。死的是個二十歲的小姑娘，被自己的男朋友騙回來，做了建橋的祭品。橋是村裡的公共資源，村民自然默契的心照不宣。」
陳運華閉了閉眼。
腦子裡回想起小時候，他被父親趕出家門。鄰居看不過眼，會把他接回家吃口熱飯，收留他住一晚。
過年的時候，村長會給他壓歲錢。
陳運華不是個忘恩的人，每年他也會給鄉里人寄一些禮物。只是不想見他爸，才一直沒回家。
萬萬沒料到，從前質樸善良的村民們，竟變得如此面目可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