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流浪狗
唐令嫻心中一沉，知道她已經沒救了。
談雨汐很激動。
「為什麼？有我媽那樣血淋淋的先例在前，你為什麼還會輕易被那些臭男人蠱惑？你想讓你將來的孩子跟我一樣嗎……」
「夠了！」
唐令嫻終於冷了臉。
談雨汐一滯。
唐令嫻閉了閉眼，道：「我不是心理醫生，沒辦法治癒你心裡的傷。可我也有我的生活，做不到把所有精力都耗在你身上。所以——」
她深吸一口氣，在談雨汐近乎驚恐的目光中說出了那句話，「以後我們別來往了。」
談雨汐臉上血色盡失，起身抓住她的手，急聲道：「什麼意思？為了個男人你要和我分道揚鑣？」
唐令嫻抽出自己的手，平靜道：「不是為了景謙，是為我自己。我可以當你是姐妹、家人，唯獨不能…」
剩下的話到底沒能說出口。
談雨汐卻聽明白了，她腦中嗡的一聲。
「你、你知道了？」
「是。」
唐令嫻神色略微複雜。
她不排斥同性戀，但當事人變成自己，也不是那麼坦然。
主要她自己沒這方面的傾向。
談雨汐低下頭。
話說開後，她既輕鬆，又絕望。
因為她愛的人，明明白白拒絕了她。
「你討厭我？覺得我噁心？」
「沒有。」
唐令嫻並未含糊其辭，認真說：「我尊重一切在法律道德和倫理之內，不傷害他人的感情。但是汐汐，很抱歉，我無法給你相同的回饋。」
談雨汐慘笑，眼中仍有執拗。
「因為溫景謙？」
唐令嫻搖頭，「沒有他，也會有別人。」
「總之不會是我，對嗎？」
談雨汐在她的眼中得到了答案，一顆心沉到谷底。
她重新跌坐回椅子上，喃喃道：「為什麼就不能是我呢？那些男人有什麼值得留戀的？他們眼裡全是欲望，永遠只專情於年輕的肉體和漂亮的皮囊，他們的認知里就沒有忠貞這兩個字。溫景謙現在或許愛你，可以後呢？等你年華老去，不，不必等到那麼久遠，或許只有一年，半年，一個月…等他膩了，就會去尋別的新歡。就像我爸那樣，他們不會忠於同一個女人。」
她望著唐令嫻，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愛慕痴戀，「我不一樣，晏晏，我的世界只有你，我會永遠忠誠於你一人，一生一世。如果你喜歡男人，我也可以變成男人。我們就像從前那樣，一直在一起，不好嗎？」
唐令嫻脊背竄起一絲寒意，為談雨汐的偏執和瘋狂。
「不好。」
她拒絕得非常乾脆，「我從未奢求過愛情能夠永恆，我的人生也不僅僅只有愛情和婚姻。我有家人，有事業，有朋友，就算將來景謙變了心，我也可以灑脫放手。」
她看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說：「汐汐，愛不能止痛。生活是柴米油鹽，是喜樂哀愁，是分分合合。我和景謙將來或許也會有各種各樣的矛盾，會受外界的誘惑，會吵架。但這才是人生，多姿多彩，跌宕起伏。每個轉折，都是刻骨銘心的記憶。好的我會記住，不好的就清除。我的人生里有你，雖然與你期待的角色不同，份量卻是一樣的重。我曾想過，將來我有了孩子，就認你當乾媽。」
唐令嫻說到這裡，也有些難過，聲音低低的，「我曾以為，我們能做一輩子的好姐妹。」
可惜，人生這趟旅行，終究有人先於中途停下，和車上的人漸行漸遠，從此分道揚鑣……
唐令嫻眨了眨眼睛，把淚水逼回去，「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她笑起來，「婚禮我就不請你了，但我還是希望你幸福，再見。」
再見，我曾經…最好的姐妹。
談雨汐沒說話，她看著唐令嫻走出去，走向另一個男人。
他牽過她的手，眼神對視里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們上了車，汽車尾氣越來越遠。
談雨汐痴痴的看著，淚流滿面。直到再也看不見那輛車，她才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
晏晏知道了，知道了她無法說出口的感情，也知道她心裡盤算著怎樣卑劣的算計。
可她還是選擇了寬容，就連離開，都是溫柔的。
她是雲邊月。
而自己卻恨明月不獨照我而試圖將她拖入黑暗的深淵。
真壞啊。
這樣的自己，怎麼配得上晏晏呢？
唐令嫻外沒見過談雨汐，她和溫景謙結了婚。
蜜月的最後一天，她聽到了談雨汐死亡的噩耗。
對於幸福的人來說，愛情不是唯一，只是錦上添花的調劑品。可對於不幸的人，失去了最後一絲溫暖，生命便了無意義。
談雨汐並不是一個人奔向死亡，而是帶著全家一起上路。
煤氣中毒。
這是最簡單最直接也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
就在她二十五歲生日當天。
父母難得對她有了點好臉色，喝了加入安眠藥的牛奶。
家裡的傭人都被她趕走，然後打開了煤氣。
她躺在那張冰冷的床上，安靜的迎接死亡。
風流的父親是萬惡之首，軟弱的母親成了精神男人，被賦予全部希望的弟弟是最大既得利益者。
只有她活在黑暗的深淵裡。
他們都是劊子手。
他們都該死。
雖然父母更偏愛弟弟，但她名下還是有幾套房產的，流動資金也不少，只是家裡的股權，她半點也不沾。
這些東西足夠普通人吃一輩子。
她全都給了唐令嫻。
【再見了，我的愛人，祝你幸福。】
這是她最後的遺言。
**
有人在冰冷的地下長眠，有人在浮華的世界裡絕望嘶鳴。
汪、汪、汪—
楊建東下來扔垃圾，還不忘個跟兄弟聊天，一句話沒說完，就被不知哪裡竄出來的流浪狗給咬住了褲腳。
他不喜歡毛孩子，尤其這種外頭流浪的，不知道多少細菌。
擱從前他一定一腳踢開。
但老婆喜歡那位算命主播，他跟著受了影響，知道這些貓貓狗狗頗有智慧，也就是跟人類外形不同而已。
不喜歡可以，但別傷害。
於是他只是抖了抖褲腿，道：「你別纏著我，我家不養寵物，我老婆還懷著孕，也沒那個精力。你去隔壁，那，就是那棟小房子，居委會會收容流浪貓貓狗狗，有喜歡毛孩子的業主會去領養。」
他說了一大串，滿身狼狽的黑狗卻不為所動，依舊咬著他的褲腳，從喉嚨口發出嗚咽的叫聲。
楊建東剛想找根棍子趕走它，不期然對上它的眼睛，愣了下。
他竟在這隻流浪狗眼裡看到了驚恐和祈求。
談雨汐很激動。
「為什麼？有我媽那樣血淋淋的先例在前，你為什麼還會輕易被那些臭男人蠱惑？你想讓你將來的孩子跟我一樣嗎……」
「夠了！」
唐令嫻終於冷了臉。
談雨汐一滯。
唐令嫻閉了閉眼，道：「我不是心理醫生，沒辦法治癒你心裡的傷。可我也有我的生活，做不到把所有精力都耗在你身上。所以——」
她深吸一口氣，在談雨汐近乎驚恐的目光中說出了那句話，「以後我們別來往了。」
談雨汐臉上血色盡失，起身抓住她的手，急聲道：「什麼意思？為了個男人你要和我分道揚鑣？」
唐令嫻抽出自己的手，平靜道：「不是為了景謙，是為我自己。我可以當你是姐妹、家人，唯獨不能…」
剩下的話到底沒能說出口。
談雨汐卻聽明白了，她腦中嗡的一聲。
「你、你知道了？」
「是。」
唐令嫻神色略微複雜。
她不排斥同性戀，但當事人變成自己，也不是那麼坦然。
主要她自己沒這方面的傾向。
談雨汐低下頭。
話說開後，她既輕鬆，又絕望。
因為她愛的人，明明白白拒絕了她。
「你討厭我？覺得我噁心？」
「沒有。」
唐令嫻並未含糊其辭，認真說：「我尊重一切在法律道德和倫理之內，不傷害他人的感情。但是汐汐，很抱歉，我無法給你相同的回饋。」
談雨汐慘笑，眼中仍有執拗。
「因為溫景謙？」
唐令嫻搖頭，「沒有他，也會有別人。」
「總之不會是我，對嗎？」
談雨汐在她的眼中得到了答案，一顆心沉到谷底。
她重新跌坐回椅子上，喃喃道：「為什麼就不能是我呢？那些男人有什麼值得留戀的？他們眼裡全是欲望，永遠只專情於年輕的肉體和漂亮的皮囊，他們的認知里就沒有忠貞這兩個字。溫景謙現在或許愛你，可以後呢？等你年華老去，不，不必等到那麼久遠，或許只有一年，半年，一個月…等他膩了，就會去尋別的新歡。就像我爸那樣，他們不會忠於同一個女人。」
她望著唐令嫻，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愛慕痴戀，「我不一樣，晏晏，我的世界只有你，我會永遠忠誠於你一人，一生一世。如果你喜歡男人，我也可以變成男人。我們就像從前那樣，一直在一起，不好嗎？」
唐令嫻脊背竄起一絲寒意，為談雨汐的偏執和瘋狂。
「不好。」
她拒絕得非常乾脆，「我從未奢求過愛情能夠永恆，我的人生也不僅僅只有愛情和婚姻。我有家人，有事業，有朋友，就算將來景謙變了心，我也可以灑脫放手。」
她看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說：「汐汐，愛不能止痛。生活是柴米油鹽，是喜樂哀愁，是分分合合。我和景謙將來或許也會有各種各樣的矛盾，會受外界的誘惑，會吵架。但這才是人生，多姿多彩，跌宕起伏。每個轉折，都是刻骨銘心的記憶。好的我會記住，不好的就清除。我的人生里有你，雖然與你期待的角色不同，份量卻是一樣的重。我曾想過，將來我有了孩子，就認你當乾媽。」
唐令嫻說到這裡，也有些難過，聲音低低的，「我曾以為，我們能做一輩子的好姐妹。」
可惜，人生這趟旅行，終究有人先於中途停下，和車上的人漸行漸遠，從此分道揚鑣……
唐令嫻眨了眨眼睛，把淚水逼回去，「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她笑起來，「婚禮我就不請你了，但我還是希望你幸福，再見。」
再見，我曾經…最好的姐妹。
談雨汐沒說話，她看著唐令嫻走出去，走向另一個男人。
他牽過她的手，眼神對視里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們上了車，汽車尾氣越來越遠。
談雨汐痴痴的看著，淚流滿面。直到再也看不見那輛車，她才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
晏晏知道了，知道了她無法說出口的感情，也知道她心裡盤算著怎樣卑劣的算計。
可她還是選擇了寬容，就連離開，都是溫柔的。
她是雲邊月。
而自己卻恨明月不獨照我而試圖將她拖入黑暗的深淵。
真壞啊。
這樣的自己，怎麼配得上晏晏呢？
唐令嫻外沒見過談雨汐，她和溫景謙結了婚。
蜜月的最後一天，她聽到了談雨汐死亡的噩耗。
對於幸福的人來說，愛情不是唯一，只是錦上添花的調劑品。可對於不幸的人，失去了最後一絲溫暖，生命便了無意義。
談雨汐並不是一個人奔向死亡，而是帶著全家一起上路。
煤氣中毒。
這是最簡單最直接也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
就在她二十五歲生日當天。
父母難得對她有了點好臉色，喝了加入安眠藥的牛奶。
家裡的傭人都被她趕走，然後打開了煤氣。
她躺在那張冰冷的床上，安靜的迎接死亡。
風流的父親是萬惡之首，軟弱的母親成了精神男人，被賦予全部希望的弟弟是最大既得利益者。
只有她活在黑暗的深淵裡。
他們都是劊子手。
他們都該死。
雖然父母更偏愛弟弟，但她名下還是有幾套房產的，流動資金也不少，只是家裡的股權，她半點也不沾。
這些東西足夠普通人吃一輩子。
她全都給了唐令嫻。
【再見了，我的愛人，祝你幸福。】
這是她最後的遺言。
**
有人在冰冷的地下長眠，有人在浮華的世界裡絕望嘶鳴。
汪、汪、汪—
楊建東下來扔垃圾，還不忘個跟兄弟聊天，一句話沒說完，就被不知哪裡竄出來的流浪狗給咬住了褲腳。
他不喜歡毛孩子，尤其這種外頭流浪的，不知道多少細菌。
擱從前他一定一腳踢開。
但老婆喜歡那位算命主播，他跟著受了影響，知道這些貓貓狗狗頗有智慧，也就是跟人類外形不同而已。
不喜歡可以，但別傷害。
於是他只是抖了抖褲腿，道：「你別纏著我，我家不養寵物，我老婆還懷著孕，也沒那個精力。你去隔壁，那，就是那棟小房子，居委會會收容流浪貓貓狗狗，有喜歡毛孩子的業主會去領養。」
他說了一大串，滿身狼狽的黑狗卻不為所動，依舊咬著他的褲腳，從喉嚨口發出嗚咽的叫聲。
楊建東剛想找根棍子趕走它，不期然對上它的眼睛，愣了下。
他竟在這隻流浪狗眼裡看到了驚恐和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