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三章 慾念
被江毅踩在腳下，清江水神也不生氣，蜷曲的史萊姆自己團吧團吧，將類似尾巴一樣的東西抱在了自己的懷裡，臉雖然被踩著，但還是可以發出聲音：
「吾失去了所有力量……」
江毅：「……」
你被換掉的是權柄，不是腦子吧。
怎麼感覺腦子好像也不怎麼好使了。
「先別哀悼了。」
江毅開口道。
聽到這話，史萊姆水神更加傷心了，呆呆地望著江毅，只覺得這個傢伙也太霸道了，走進來二話不說，給自己獻祭了一個【死神】，現在拿走了自己的權柄，竟然連哀悼都不允許自己哀悼。
史萊姆嘴巴一張，剛要說話，又被江毅踩了一腳。
「你先別嚎。」
江毅提前做出預判。
「嗚。」
江毅蹲下來，將這團失去所有夢想的史萊姆撿了起來，似乎是因為被剝離了【慾念】的原因，現在的清江水神眼神清澈多了。
江毅想了想，問道，「你還有之前的記憶嗎？「
「當然。」
清江水神繼續呆呆道。
「你還記得你怎麼誕生出【慾念】這個權柄的嗎？」
想要處理【活水】的話，必須回憶起來一開始的時候，這傢伙怎麼把清江的【活水】占為己有的。
直覺告訴他，這應該是【慾念】的鍋。
「……」
清江水神順著江毅的話認真回憶了一下，幾秒後，開口道，「好像是，很多人來我這裡祭拜……」
清江水神在被剝奪權柄之後，語速都變慢了很多，但好在江毅現在也沒什麼其他的事，可以聽祂說完。
大致上是，清江所在的地方一開始其實是個物資相當富饒的地方，背靠江河，水資源也豐富，漁民的收成也相當不錯。
桃源山是清江這裡的第二高的山峰，從很久以前就有大蛇和仙人的傳說。
百姓們很喜歡在桃源山里出入，在這裡打獵謀生，時間一長，為了方便祭拜，人們在桃源山中修建了城隍廟。
長久的歲月中，因為供奉相當之多的原因，在對清江的信仰之中，人們誕生出了這位清江水神。
他們為清江水神塑造了雕像，並將其作為清江的代表。
最開始的時候，人們只是祭祀風調雨順，祭祀出海順利，直到，某一天，城隍廟外來了個一瘸一拐的漁民。
那天下了大雨，漁民失魂落魄地走進來，一場風暴讓他失去了他的船，沒有能及時送貨，碼頭上的船工都沒能在這個時間交上單，而更為要命的是，貨物也全部被沉入了清江之中。
沒有及時交付訂單，貨物還搞丟了，工頭只能三倍賠償。
當天碼頭的兄弟們都沒有錢拿，而他被工頭一腳踹在了腿上，所以才一瘸一拐。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說也怪自己大意，船繩只接了一邊，一般情況下，應該是雙層綁繩，但當時自己又困又累，只是綁了一層，這才導致船頭傾瀉，貨物滑落了下去……
男人哭得相當傷心，在疲倦之中，他靠在供桌邊，乞求道，如果清江水神可以顯靈的話，能不能將自己的腿治好，他還有老婆孩子要養，他所求不多， 只要腿能好，他第二天就去碼頭上搬東西，不能讓孩子餓著不是？
……
絮絮叨叨之中，男人睡著了，他手心的一枚鵝卵石掉到了供桌之上。
清江水神回應了。
在男人沉睡的時候，清江之神從雕像中復活了，祂撿起了那枚鵝卵石，然後用清江【活水】的力量治癒了男人的腿。
第二天起來，男人看著自己活動自若的腿，完全傻眼了，手心的鵝卵石也消失不見了！
但這個時候，他也來不及想更多，他能去碼頭上做搬工了，能賺錢了！
三日之後，男人再回來，拉著一家老小，對著清江水神一跪三拜，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光芒。
這件事慢慢傳開了，大家都來城隍廟裡祭拜，水神受到的信仰和供奉更加多了，祂能夠更加順利地干預到現實了！
人們的喜愛讓水神沐浴在信仰之下，越來越多的人來了，但來得最多的還是一開始的男人；
男人的生活不是很好，但他很樂觀，在遭到不如意的時候，也不會和家裡人說，只是喜歡夜深人靜的時候，在城隍廟中絮叨絮叨。
又是一個深夜；
男人的孩子發燒了。
沒有足夠的錢。
水神再次顯靈了，這次帶走的是一壺酒，第二天男人看著自己腿旁邊的一枚金錠，久久說不出話。
他朝著水神磕了三個響頭，離開了。
……
三個月後。
男人的運氣越來越好，在出海的時候，捕捉到了珍貴的魚，賣了一大筆錢後，終於改善了自己的生活，他的步伐不再沉重，他帶著好酒好肉再次來到了城隍廟。
水神也很開心。
他們一起喝了很多。
在月色即將落下，城隍廟的燭火即將熄滅的時候，男人忽然夢囈一般開口；
「偉大的清江水神啊，我想要一條大船，這麼久過去了，我明白了一件事，小船一天最多捕那麼幾十斤魚，運送一個客人的訂單，但要是有大船的話，就能送更多的東西，也不用一直碰運氣了……」
「我可以給您我的小船……」
「它已經太破了。」
【嘩啦】
城隍廟內的燭火，忽然滅了。
第二天，一條大船停在了河邊。
三個月後，衣著已經更加講究的男人再次出現在了城隍廟中，他已經很久沒出現了，作為第一個見到的凡人，清江水神還有點想他，剛想聽聽他講他的孩子和冒險故事的清江水神剛附身在雕像里的時候，就聽到男人開口道；
「水神，這次我想要一筆大訂單，一筆足夠改變我人生的大訂單！」
「現在的錢還不足夠我安身立命，每次回來的時候，小孩一直在哭……」
「……」
男人的話讓他覺得有些無趣，但他還是答應了。
這次供奉上的，是他所有的金銀！
他想要以小博大，一次賺夠本！
第二日，碼頭上有紅花帶飄來，十分反常地指定了男人所在的大船，他們分明一次都沒有合作過。
……
三個月再次過去，男人的身形出現在城隍廟外，這次他的頭更低了，他不會再抱著供桌的桌腿絮絮叨叨了，他把他的頭重重磕在地上，他將所有的金銀全部分列兩行，他的神情滿是虔誠，他的臉上帶著狂熱的笑容，道：
【「水神，我許願一場風暴，一場足以摧毀碼頭上所有船隻的風暴！」】
【「當年工頭的那一腳，我永遠記得！」】
【「我願意獻上我所有的財富，讓這個該死的傢伙破產，我會接手碼頭上所有的船工！」】
【「我會讓大家都過上好日子，也只有我，才能讓大家過上好日子！」】
……
三個月，兩個月，一個月，男人供奉的頻率越來越高了，男人變得越來越富有，越來越有名，碼頭一場大風暴之後，男人的船隊成為了這裡唯一的可以供貨的船隻，男人的船隊成了這裡有名的富商船隊！
大家紛紛去尋找到底是什麼改變了這個傢伙的命運，讓他從一個瘸腿的漁民變成了現在的船隊隊——
調查著，調查著，城隍廟就進入了大家的視線！
於是，越來越多的人進入了城隍廟，和一開始男人的小心翼翼不一樣，在得知這裡有求必應之後，人們的請求更加直接、更加瘋狂了——
【「尊敬的水神，賤民衷心請求您，讓家裡那個老不死趕緊死掉，最好是被水淹死，不然死在家裡還要出一筆棺材費！……」】
【「尊敬的清江之神啊，保佑我家孩子科舉順利，讓他發財升官當大老爺，讓隔壁王嬸子家的那小子落榜！破亂戶里也想出官老爺？！」】
【「讓今天早上那個狗眼看人低的傢伙踩到狗屎摔死！」】
一對夫妻攙扶著彼此，臉上帶著笑容，同時許願道：
【「讓那個該死的婆娘去死慘，丑八婆。」】
【「讓身邊那個懶漢去死，沒用的東西！」】
說完他們恩愛一笑，走出了城隍廟。
牽著一個羊角辮小孩的老嫗幫小孩擦了擦臉上的糖漿，行了個大禮，在心裡不斷念著；
【「神仙，我家裡要男孩，不要賤女……神仙，你聽到了嗎，你把這小女娃帶走吧，就當做是我們的供奉了，我今晚就讓這這娃到清江里和您作伴！「】
【「讓那個老不死的早點死，每天讓我讀書煩死了！」】
【「希望讓我母親快點死掉。」】
一層又一層黑色的怨念從這些人身上升起，從清江之上蔓延上來，整個城隍廟內，誦念的聲音比佛音和道誦還要更加虔誠，他們彼此之間相互微笑，陌生人走在街道上彼此頷首，一轉頭，卻說恨不得對方死掉。
得到小船，就要大船，得到大船，就要毀掉其他工人的船隻；
兄不恭，友不善，夫妻不和，兒女不孝，一個家族之間可以彼此陷害，自己的兒女可以獻祭一個換取另外一個平安一生！
不幸之中誕生信仰，而信仰滋生欲望，欲望一旦產生，必然，念念不忘！由此，【慾念】已成。
「吾失去了所有力量……」
江毅：「……」
你被換掉的是權柄，不是腦子吧。
怎麼感覺腦子好像也不怎麼好使了。
「先別哀悼了。」
江毅開口道。
聽到這話，史萊姆水神更加傷心了，呆呆地望著江毅，只覺得這個傢伙也太霸道了，走進來二話不說，給自己獻祭了一個【死神】，現在拿走了自己的權柄，竟然連哀悼都不允許自己哀悼。
史萊姆嘴巴一張，剛要說話，又被江毅踩了一腳。
「你先別嚎。」
江毅提前做出預判。
「嗚。」
江毅蹲下來，將這團失去所有夢想的史萊姆撿了起來，似乎是因為被剝離了【慾念】的原因，現在的清江水神眼神清澈多了。
江毅想了想，問道，「你還有之前的記憶嗎？「
「當然。」
清江水神繼續呆呆道。
「你還記得你怎麼誕生出【慾念】這個權柄的嗎？」
想要處理【活水】的話，必須回憶起來一開始的時候，這傢伙怎麼把清江的【活水】占為己有的。
直覺告訴他，這應該是【慾念】的鍋。
「……」
清江水神順著江毅的話認真回憶了一下，幾秒後，開口道，「好像是，很多人來我這裡祭拜……」
清江水神在被剝奪權柄之後，語速都變慢了很多，但好在江毅現在也沒什麼其他的事，可以聽祂說完。
大致上是，清江所在的地方一開始其實是個物資相當富饒的地方，背靠江河，水資源也豐富，漁民的收成也相當不錯。
桃源山是清江這裡的第二高的山峰，從很久以前就有大蛇和仙人的傳說。
百姓們很喜歡在桃源山里出入，在這裡打獵謀生，時間一長，為了方便祭拜，人們在桃源山中修建了城隍廟。
長久的歲月中，因為供奉相當之多的原因，在對清江的信仰之中，人們誕生出了這位清江水神。
他們為清江水神塑造了雕像，並將其作為清江的代表。
最開始的時候，人們只是祭祀風調雨順，祭祀出海順利，直到，某一天，城隍廟外來了個一瘸一拐的漁民。
那天下了大雨，漁民失魂落魄地走進來，一場風暴讓他失去了他的船，沒有能及時送貨，碼頭上的船工都沒能在這個時間交上單，而更為要命的是，貨物也全部被沉入了清江之中。
沒有及時交付訂單，貨物還搞丟了，工頭只能三倍賠償。
當天碼頭的兄弟們都沒有錢拿，而他被工頭一腳踹在了腿上，所以才一瘸一拐。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說也怪自己大意，船繩只接了一邊，一般情況下，應該是雙層綁繩，但當時自己又困又累，只是綁了一層，這才導致船頭傾瀉，貨物滑落了下去……
男人哭得相當傷心，在疲倦之中，他靠在供桌邊，乞求道，如果清江水神可以顯靈的話，能不能將自己的腿治好，他還有老婆孩子要養，他所求不多， 只要腿能好，他第二天就去碼頭上搬東西，不能讓孩子餓著不是？
……
絮絮叨叨之中，男人睡著了，他手心的一枚鵝卵石掉到了供桌之上。
清江水神回應了。
在男人沉睡的時候，清江之神從雕像中復活了，祂撿起了那枚鵝卵石，然後用清江【活水】的力量治癒了男人的腿。
第二天起來，男人看著自己活動自若的腿，完全傻眼了，手心的鵝卵石也消失不見了！
但這個時候，他也來不及想更多，他能去碼頭上做搬工了，能賺錢了！
三日之後，男人再回來，拉著一家老小，對著清江水神一跪三拜，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光芒。
這件事慢慢傳開了，大家都來城隍廟裡祭拜，水神受到的信仰和供奉更加多了，祂能夠更加順利地干預到現實了！
人們的喜愛讓水神沐浴在信仰之下，越來越多的人來了，但來得最多的還是一開始的男人；
男人的生活不是很好，但他很樂觀，在遭到不如意的時候，也不會和家裡人說，只是喜歡夜深人靜的時候，在城隍廟中絮叨絮叨。
又是一個深夜；
男人的孩子發燒了。
沒有足夠的錢。
水神再次顯靈了，這次帶走的是一壺酒，第二天男人看著自己腿旁邊的一枚金錠，久久說不出話。
他朝著水神磕了三個響頭，離開了。
……
三個月後。
男人的運氣越來越好，在出海的時候，捕捉到了珍貴的魚，賣了一大筆錢後，終於改善了自己的生活，他的步伐不再沉重，他帶著好酒好肉再次來到了城隍廟。
水神也很開心。
他們一起喝了很多。
在月色即將落下，城隍廟的燭火即將熄滅的時候，男人忽然夢囈一般開口；
「偉大的清江水神啊，我想要一條大船，這麼久過去了，我明白了一件事，小船一天最多捕那麼幾十斤魚，運送一個客人的訂單，但要是有大船的話，就能送更多的東西，也不用一直碰運氣了……」
「我可以給您我的小船……」
「它已經太破了。」
【嘩啦】
城隍廟內的燭火，忽然滅了。
第二天，一條大船停在了河邊。
三個月後，衣著已經更加講究的男人再次出現在了城隍廟中，他已經很久沒出現了，作為第一個見到的凡人，清江水神還有點想他，剛想聽聽他講他的孩子和冒險故事的清江水神剛附身在雕像里的時候，就聽到男人開口道；
「水神，這次我想要一筆大訂單，一筆足夠改變我人生的大訂單！」
「現在的錢還不足夠我安身立命，每次回來的時候，小孩一直在哭……」
「……」
男人的話讓他覺得有些無趣，但他還是答應了。
這次供奉上的，是他所有的金銀！
他想要以小博大，一次賺夠本！
第二日，碼頭上有紅花帶飄來，十分反常地指定了男人所在的大船，他們分明一次都沒有合作過。
……
三個月再次過去，男人的身形出現在城隍廟外，這次他的頭更低了，他不會再抱著供桌的桌腿絮絮叨叨了，他把他的頭重重磕在地上，他將所有的金銀全部分列兩行，他的神情滿是虔誠，他的臉上帶著狂熱的笑容，道：
【「水神，我許願一場風暴，一場足以摧毀碼頭上所有船隻的風暴！」】
【「當年工頭的那一腳，我永遠記得！」】
【「我願意獻上我所有的財富，讓這個該死的傢伙破產，我會接手碼頭上所有的船工！」】
【「我會讓大家都過上好日子，也只有我，才能讓大家過上好日子！」】
……
三個月，兩個月，一個月，男人供奉的頻率越來越高了，男人變得越來越富有，越來越有名，碼頭一場大風暴之後，男人的船隊成為了這裡唯一的可以供貨的船隻，男人的船隊成了這裡有名的富商船隊！
大家紛紛去尋找到底是什麼改變了這個傢伙的命運，讓他從一個瘸腿的漁民變成了現在的船隊隊——
調查著，調查著，城隍廟就進入了大家的視線！
於是，越來越多的人進入了城隍廟，和一開始男人的小心翼翼不一樣，在得知這裡有求必應之後，人們的請求更加直接、更加瘋狂了——
【「尊敬的水神，賤民衷心請求您，讓家裡那個老不死趕緊死掉，最好是被水淹死，不然死在家裡還要出一筆棺材費！……」】
【「尊敬的清江之神啊，保佑我家孩子科舉順利，讓他發財升官當大老爺，讓隔壁王嬸子家的那小子落榜！破亂戶里也想出官老爺？！」】
【「讓今天早上那個狗眼看人低的傢伙踩到狗屎摔死！」】
一對夫妻攙扶著彼此，臉上帶著笑容，同時許願道：
【「讓那個該死的婆娘去死慘，丑八婆。」】
【「讓身邊那個懶漢去死，沒用的東西！」】
說完他們恩愛一笑，走出了城隍廟。
牽著一個羊角辮小孩的老嫗幫小孩擦了擦臉上的糖漿，行了個大禮，在心裡不斷念著；
【「神仙，我家裡要男孩，不要賤女……神仙，你聽到了嗎，你把這小女娃帶走吧，就當做是我們的供奉了，我今晚就讓這這娃到清江里和您作伴！「】
【「讓那個老不死的早點死，每天讓我讀書煩死了！」】
【「希望讓我母親快點死掉。」】
一層又一層黑色的怨念從這些人身上升起，從清江之上蔓延上來，整個城隍廟內，誦念的聲音比佛音和道誦還要更加虔誠，他們彼此之間相互微笑，陌生人走在街道上彼此頷首，一轉頭，卻說恨不得對方死掉。
得到小船，就要大船，得到大船，就要毀掉其他工人的船隻；
兄不恭，友不善，夫妻不和，兒女不孝，一個家族之間可以彼此陷害，自己的兒女可以獻祭一個換取另外一個平安一生！
不幸之中誕生信仰，而信仰滋生欲望，欲望一旦產生，必然，念念不忘！由此，【慾念】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