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 最終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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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開嘴,要麼是要說話;要麼就是,索要食物。

  既然這傢伙只會呱呱的話,那就不會是前者;

  後者的話;

  江毅先是隨手拿了一塊麵包出來,放在青蛙的面前晃動了一下;

  青蛙的視線果然被食物所吸引,蹦蹦跳跳地到了江毅的面前。

  然而,青蛙的舌頭剛剛吐出來,就從食物上穿了過去——

  就好像以前老電影中,幽靈的狀態一樣。

  青蛙來回用舌頭勾了幾下,發現吃不到東西,反而朝著江毅繼續張開了嘴巴。

  不能吃外面的食物?

  江毅這下不再試探了,手心再次一翻,鼻涕蟲送給自己的糕點出現在手上。

  江毅不是沒有嘗試過其他從這裡買到的水果,但青蛙都只是看了一下,就不感興趣地繼續張大嘴巴。

  直到江毅拿出這塊糕點的時候,青蛙的眼睛猛地眨了眨,舌頭快速伸出,一把將江毅手裡的糕點吞了下去!

  青蛙一邊吃,一邊眨眼睛,江毅看著青蛙的時候,才發現了青蛙的眼角仿佛有什麼東西划過。

  是水痕。

  青蛙大口大口吃著糕點,這個糕點其實做得很糟糕,裡面的麵粉和多了,吃著的時候都往下面掉渣。

  但青蛙就是大口大口吃著,江毅伸手的時候,青蛙還用戒備的眼睛看著江毅。

  看著青蛙的樣子,江毅的腦海中,一個猜測隱隱形成;

  跟在王座身邊的,沒猜錯的話,是——

  那位,【王國戰車】。

  也就是,鼻涕蟲的媽媽。

  江毅瞬間沉默了一下,青蛙的舌頭勾著糕點往自己的喉嚨里塞,看到江毅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之後,青蛙終於是沒有那么小心翼翼了,青蛙從王座之上跳了下去,縮到了牆角的一邊;

  江毅半蹲著看向地面;

  在吃下糕點約莫十幾秒後,虛幻的白光從青蛙的身上凝結,這些白光在上方不斷勾勒,勾勒出銀白的盔甲、勾勒出騎士的長劍,還勾勒出一頭火紅的如同太陽的、被高高豎起的長髮。

  一個江毅從未見過的女子的形象出現在了青蛙的上方。

  這個女人側過身,在江毅的視角只能看見女人立體而堅毅的五官,她側著身體,傷痕累累的手上,拿著那塊糕點,正在沉默地一口一口塞進自己的嘴裡。

  這是,她的小孩的氣味。

  靈魂都是有氣味的。

  即使她沒有看到,但在這塊糕點出現的一剎那,在她接觸到糕點的一剎那,她仿佛就看到了小傢伙圓溜溜的臉蛋;

  柔軟的臉頰肉,帶著一股子小狗的氣息;

  小傢伙會在她結束訓練的時候,蹦蹦跳跳過來,靠在自己的膝蓋上,說著今天一天都做了什麼,又跟著安格姐姐去哪裡玩了;

  在昏黃的燈光下,小傢伙總是不滿,不滿自己總是提及法昂殿下,說總有一天,他也會變得和法昂殿下一樣強大,保護自己的國家。

  「南安爾……」

  溫柔的女聲在大殿內響起,這是她的孩子。

  白光從女人的身體上逸散開來,江毅眯了眯眼睛,大殿的中央出現了一個又一個虛幻的畫面;

  那是鼻涕蟲依偎在女人膝蓋上的畫面,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麼,但兩人的臉上都是帶著明顯的開懷的笑意;

  往右看,是女人訓練的畫面,鼻涕蟲也學著媽媽的樣子,握著一把雙手劍,但整個小孩的身高都沒有那把雙手劍高,鼻涕蟲一個橫斬過去,給自己狠狠摔在了地上,臉上全部都是泥巴,但有著火紅長發的女子看到這一幕,只是哈哈一笑,不在意地用盾牌輕輕將鼻涕蟲掃到了一邊;

  再往下,是兩人一起在廣場裡散步;走到安格的小攤,在裡面買各種各樣的麵包,鼻涕蟲一邊等著,一邊手上把握著女人剛給他買的玩具,江毅的視線定格,那是一枚象徵著【王】的棋子!

  棋局上丟失的那枚【王】棋?!

  繼續往右看,畫面猛地一轉,那不勒斯小鎮的廣場上,飛揚的玫瑰戰旗在整個廣場的上方飄蕩,熟悉的身影法昂出現在了所有人的前方,在法昂的身邊,站著一個身高接近兩米,手握雙手巨劍的女人,她的紅髮比太陽還要閃耀,在帝國的軍隊從廣場上離開的時候,女人的眼神直視前方,沒有往人群里再望一眼。


  江毅的耳邊,響起孩子的哭聲——

  「媽媽!」

  「媽媽,你去哪兒?!」

  在廣場的角落,安格的右手邊,鼻涕蟲看著離去的軍隊,放聲大哭,或許是記憶重現的緣故,整個廣場都充滿了鼻涕蟲的哭聲,一聲一聲的媽媽讓江毅的心都跟著顫了起來。

  她肯定聽見了。

  江毅在心裡想。

  這或許是她記憶中最不願意回想起,但也記憶最深刻的畫面。

  戰爭面前,不是只有法昂和薔薇在傷心難過;

  廣場上,全部都是在等待的人們。

  孩童的哭聲和大人沉默的目光在身後緩緩凝聚;

  畫面再次跳轉,這一次,就是漫天的血色了,戰無不勝的法昂,戰敗了。

  戰勝、或者戰敗,在歷史書上可能只是一行字;

  但在真實的歷史畫面中,悲慘地讓人絕望。

  帝國的軍隊節節敗退,在這場人類和魔獸的戰鬥之中,雙方都拿出了最強的底牌,軍隊不斷後撤,帝國的領土一寸寸淪陷,直到最後一刻,軍隊的人們也死守在那不勒斯小鎮的外面,血色染紅了小鎮,飄揚的白玫瑰旗幟都顯得蒼白起來。

  即使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也沒有見到自己的孩子。

  她有更重的使命。

  獸潮一波波往前沖,法昂守在了白玫宮中,作為帝國最後的尊嚴;

  他無法回到、也不敢回到那不勒斯,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不僅僅是一句名詩,在任何一場戰爭中,都是這樣的。

  他寧願死在所有魔獸的圍攻下,也不願意見到血泊之中的那不勒斯。

  魔獸包圍在那不勒斯的周圍,在最後一滴鮮血流乾的時候,她倒在了那不勒斯的前方,在倒下的那一刻,她的眼睛深深地凝望著自己的家鄉。

  之後的故事江毅已經知道了,那不勒斯淪陷了。

  而如果沒猜錯的話,鼻涕蟲就是那不勒斯最後一個生存者,因為,那不勒斯的人們不會讓英雄的孩子送死,他們會保護他到最後一刻。

  江毅的腦海內出現了自己一開始觸發的雕像;

  年輕的拿著刺劍的士兵雕像,也刻著F的刺劍,那不是法昂,而是,鼻涕蟲、南安爾的幻想麼?

  因為他想成為法昂殿下那樣的人,所以他幻想出了一個長大後的自己!

  或者說,整個那不勒斯都是鼻涕蟲最後的幻想,因為,在那一刻,江毅所激發的關於那不勒斯的一切都是以孩童的視角展開的。

  經常會過來看他的侍衛,麵包攤的安格,廣場上的人們,以及那枚消失的【王】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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