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既見真君,為何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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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槐緊盯著前方的二少爺,一言不發。

  但片刻後,他側了側頭,雖然依舊沒有說任何話,可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對方不好對付。

  只是保林白,沒什麼問題。

  在這個世界裡,「新娘」對於一些詭物而言,有著極其特殊的含義。

  陰陽交泰,是為天之大道。

  一些東西走到窮途末路後,必須依靠沖喜的方式來重獲新生。

  看到這一幕。

  白淺更是嚇得嬌軀一顫,愈加害怕的抱著林白,生怕被放棄。

  「老王,她是你嫂子……哦不,弟媳,如果有人想要殺她,必須踩著我的屍體走過去。」林白深吸一口氣,也是在豪賭。

  不久前他才發現,自己從來沒有摸透過,王槐的心。

  他也不敢確定。

  一意孤行之下,王槐還會不會保自己。

  畢竟這裡其餘人不知道。

  但林白可是十分清楚,二少爺背後,跟一尊詭神有關!

  單靠個人的怨恨,是無法成為詭神的。

  白淺能成為後世的鬼新娘,一定是接觸了跟詭神有關的存在。

  那個人的身份,也近在眼前了。

  連六級高手都看不透面容的二少爺,無疑是白家鎮,最神秘莫測的存在!

  「聽到了嗎?滾!」出乎預料,王槐連猶豫都沒有,在林白話音落下後,他居高臨下看著這位二少爺,竟毫不留情的呵斥出聲。

  導致林白都在懷疑。

  剛才他遞過來那個眼神。

  真的是在勸自己放棄白淺嗎?

  還是讓自己也念兩句詞,增加一下面對詭神的參與感?

  「命格相似者而已,真當你是當年那位了嗎,統御萬鬼,你沒有資格,更沒有這個命!」

  泥人也有三分土氣,王槐幾次三番不給面子,那位二少爺似乎也終於火了。

  他只朝前邁了一步。

  山呼海嘯般的氣勢就如同天塌而來。

  陰風呼嘯,殘破的酒樓哐哐作響,一根根木柱飛起,一塊塊磚瓦消失。

  眾人有些站不穩,如同身處一場十八級颱風中心。

  白家鎮似乎「活」了過來。

  千家萬戶都傳來詭異的哭聲。

  怨氣直衝雲霄,昏無天日,夜色如水,死一般的黑暗,仿佛在朝著整個世界蔓延而去。

  「既見真君,為何不拜?」一聲蒼老有力的呵斥聲響起。

  枯瘦老者突然開始動筆。

  嬰兒小臂粗的筆桿隨著乾枯的手指不斷震顫,一個名字在死簿上緩緩成型。

  極其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數不清的黑色絲線,從老人指尖開始,蔓過手腕,直衝天靈蓋,密密麻麻,恐怕得有上百條!

  此前他咒殺孫管家、白毛殭屍這種六級詭物,甚至沒有出現黑線。

  咒殺鬼新娘這種實力不俗,開啟了鬼蜮的特殊鬼王,也才延伸出一條黑線。

  但此刻。

  上百條黑線,如同來自地獄的鎖鏈,已經遠遠超出了老人所能承擔的代價。

  但他手中動作絲毫不停,依舊在努力寫出那個名字。

  「噗」「噗」老人雙眼突然炸開。

  緊接著是頭皮,裂開了一個十字口,鮮血四溢,隨後他的皮肉也在開裂,一條條黑線吞盡了他最後的生機。

  枯瘦老人似乎長喝了一聲。

  他身上有很多東西開始碎裂,那是一樣樣替命手段。

  鬆散成稻草的草人從衣服中滑落出來。

  一塊血玉砸在地上,碎成了湮粉。

  一面銅鏡發出裂響。

  一炷殘香自燃了起來,在一息之內,化為灰燼。

  老人也終于堅持不住,下一刻渾身四分五裂,死狀無比悽慘。

  甚至他死後的屍體依舊在遭受某種懲罰,殘肢斷體上無數黑色文字遊走,骨骼血肉被無形力量撕扯成一條一條,隨後又化為湮粉。


  直至老者整個人都已經徹徹底底,被從這世上抹去。

  王槐全程不為所動,就跟什麼都沒有看到一樣。

  而老者付出的代價,也終於是寫下了一個模糊的名字。

  二少爺突然定在了原地。

  隨後他的腰開始不受控制的彎折。

  地上,掉落的死簿被狂風吹拂,卻始終定在那一頁。

  完全空白的一頁,只寫著唯一一個特殊的名字:白二少爺。

  而這個名字,此刻正在不斷滴答鮮血,顏色也越來越深,仿佛有一隻只鬼手,將它拖入了深淵。

  「咔——咔——咔」

  刺耳的骨裂聲。

  二少爺一聲不吭,但身體就是不受控制的往地上倒去。

  彎曲的腰杆再也無法挺直。

  砰的一聲他跪倒在地。

  緊接著雙手撐地,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那不是害怕,更像是憤怒。

  「老東西,你也曾走到修行六階段的頂峰,只差一步,就能邁出天人之別。」

  「竟甘願為了這種主子,以身殺我?!」

  二少爺的語氣,說不出的激憤。

  「你到死,他都沒有看你一眼!」

  二少爺一聲怒吼,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終於五體投地,化作一個「大」字,癱倒在地上。

  可即便這樣。

  他身上的變化,依舊沒有停止。

  皮膚上突然浮現蛛網一樣的裂紋,眉心發黑,渾身死意越來越重。

  他的鮮血順著這些口子,溢了出來,竟是漆黑晶瑩,夾雜著無數詛咒文字,看得人頭皮發麻。

  這個二少爺。

  早就不是人了!

  甚至連鬼都稱不上!

  畢竟就算是鬼,身上也不可能同時容納,如此海量的詛咒。

  在場都不是什麼弱者,自然都能一眼看出,他的血液之中,每一個漆黑的字體,都代表著一種已經死去的,極為強大的「詛咒」。

  這種東西是最為陰毒的。

  沒有了詭物的操控,就像一種靈異病毒,連鬼王也唯恐避之不及。

  「哈哈……哈哈哈……」

  二少爺的血肉已經在詭異的消融,可他卻不再憤怒,而是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小。

  直至原地只剩下了一灘血污。

  但眾人不僅沒有露出喜色,心底反而有一種不安,在急劇放大。

  甚至連始終背負雙手,從容不迫的王槐,也終於皺了皺眉。

  突然,一隻大手從血泊中探了出來。

  晶瑩如玉,皙白如紙。

  這隻手就宛如新生嬰兒一樣細嫩嬌柔,可卻又仿佛蘊藏著無盡的恐怖。

  下一刻。

  一具赤裸的人體,從血污之中爬出。

  黑髮狂舞,被二少爺一隻手攏住。

  此時的他模樣大變。

  雖然是成年人的體態,卻有一種初生的嬰兒一樣的純淨感。

  但這種「純淨」,帶來的不是親切,而是恐怖。

  一種難以言說的,深入靈魂的恐怖。

  如果用一種形容。

  在場的林白等人,覺得自己仿佛見證了,一隻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鬼」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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