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神神秘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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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一會兒周月橋抱了個插了荷葉的花瓶又進了廂房,謝容正在用棉布裹腳,桌上是一團用過的,空氣里有淡淡的藥味瀰漫。

  「如何?能走嗎?」

  「哪有那麼金貴。」為了不讓周月橋擔心,謝容還站起來走了兩步,「讓周姑娘費心了。」

  「從前府里的主子們出門進香,上山她們乘轎子,我們這樣的下人只能用腳走,一趟下來也得起水泡,我知道是什麼感覺。」周月橋拿起個盆把用過的棉布扔了進去等會兒拿出去燒掉。

  「這屋子向陽,大太陽曬的悶熱,你開這裡的窗。」周月橋打開窗戶讓他看,「我在底下種了薄荷,能祛蚊蟲,晚上睡覺前再用艾條熏一熏,帳子也是新的沒用過,我本來還打算過些時候換了自己用的。」

  謝容靜靜聽周月橋絮叨,他先前留宿住的也是這屋子,雖然不大,布置的卻很巧妙。

  桌上的花瓶里總會插著當季的鮮花,書案上放著他平日裡很少看的話本子,屋檐下掛著個鈴鐺,偶爾能聽見風吹過的響聲,還有正對著窗外的一牆凌霄花正恣意盛開。

  總之處處都合他的心意。

  「大蒲扇你怕是用不慣,團扇又是女子才用的,我就翻了把從前用的摺扇出來,只是是素麵的,你平時用的都畫了山水,可是我並不善此道,書案上筆墨紙硯都備齊了,你可以自己畫。」

  「素麵就好,我也不擅長畫畫,你見到的那扇子是我一位同窗送的。」

  「同窗啊,畫的倒是不錯,很有風趣。」周月橋確實沒什麼藝術細胞,好在審美在線,好跟壞還是能分辨的。

  兩人正說著話呢,外面就傳來江樹喊她的聲音——

  「周二姐,你要的東西我跟掌柜的弄來的!」

  周月橋放下手裡的東西,一下站起身來,「可算是弄來了。」

  謝容好奇的跟著出去,卻見周家五郎正神情嚴肅地拿著個木桶,桶里黑黑白白的像是泥土又像是牆灰的東西,還能聞到淡淡的……異味。

  周月橋也不嫌棄,笑眯眯像是見到了什麼絕世珍寶,指揮著周大滿去打水浸泡泥沙,用木棍子攪拌,等泥灰溶解後又拿棉布過濾出液體。

  周慶周小滿幾個聽見聲音出來看熱鬧,也被毫不客氣抓了壯丁。

  周慶把平日裡用來煮草木灰的鍋搬出來洗淨,就在院子裡生了火把過濾出來的液體倒入鍋里用大火煮著。

  等蒸發掉大量水分後剩下的硝酸鉀溶液還得冷卻結晶,若是裡面含蓋的的雜質太多還得再提純。

  這個過程並不是一蹴而就的,得耐下性子才行。

  周慶幾個滿頭大汗的煮水,周月橋就跟謝容坐在涼棚里,謝容還是沒有壓住好奇心問:「那是何物?我似乎聞到了牲畜糞便的味道。」

  「你沒聞錯,可不止牲畜的。」周月橋笑得神神秘秘地,高深莫測就是不說清楚。

  那頭周小滿嚷嚷地滿院子都聽見了:「四哥你身上什麼味兒?這麼臭!還有江樹你,家裡不是有茅房嗎?你倆怎麼還去旱廁?」

  周大滿臉繃的緊緊的,吐出一句:「不僅是旱廁。」

  「啊?」

  江樹使勁聞自己身上的味道,「真這麼臭嗎?」

  「那是當然,你倆一大早到底跑哪去了?」周小滿離他們遠遠的,她覺得自己都快被嬌慣壞了,要知道在鄉下要是哪家的牲畜味重,那一定就是富裕人家,窮人家連自己都吃不飽,哪有閒錢養牲畜。

  但她二姐不喜歡這味兒,家裡就沒養牲畜,連騾子都是做了騾棚養在最外面,她爹日日清理的。

  現在夏日味道大,乾脆在院子外面新蓋了個棚,還要時常清理。

  江樹笑呵呵地站遠了點免得熏到周小滿,「村裡的旱廁跟養牛養豬的人家我跟掌柜的幾乎都走了一遍。」

  周小滿大驚失色,連周慶都趕著周大滿,「去去去去,我剛洗乾淨,別給我蹭髒了。」

  又實在好奇地往鍋里看,「二姐是你讓他們去弄來的?不就是土嗎?髒兮兮地,有什麼用啊?」

  「別廢話,用大棍子去攪著,能煮的快些。」

  周慶不想又弄的自己一身汗的,直接把棍子丟給了自己弟弟,幸災樂禍的:「反正你也髒了,再出身汗也沒什麼。」

  周大滿面無表情地「哦」了一聲,也跟他哥嗆,拿起棍子就開始幹活,江樹很有眼力見地也拿起根棍子,一點也不讓自己閒著。


  這一煮就直接煮到了晚上。

  吃晩食的時候謝容不打算上飯桌,周月橋就打算單獨給他開了小灶送去屋裡,腳底的傷不能見汗,容易感染,就不讓他到處跑了。

  周老二知道家裡忽然多了個人之後大驚失色,「有人生病了?怎麼謝大夫忽然會跑來?」

  「沒有,謝大夫是……」柳葉心裡想自己這個男人真是榆木疙瘩,難道看不出來,非得她說出來嗎?姑娘家麵皮薄……

  柳葉瞥了眼神色如常在廚房忙活的周月橋,她閨女的麵皮似乎也沒那麼薄。

  周月橋也不理會她爹娘說小話,左不過把話說開了,明年準備婚事罷了。

  她端了飯菜出來,撞上周老二欲言又止的眼神,回道:「爹,這個准女婿不比什麼地主家的兒子、鎮上雜貨鋪的兒子要好?」

  一提起這個周老二的表情就訕訕地,「那當然好,可是……你們這還沒定親呢,他住我們家不大好吧?會被說閒話的。」

  「我什麼時候在乎過那些閒話?」周月橋不在意,「日子是自己過的,難道就旁人會說幾句閒話就要讓謝大夫走?」

  「我不是這個意思……」

  「爹你該知道我的性子。」她忽然話鋒一轉:「你跟陳家說好了嗎?」

  「我跟陳家老頭說好了,明天一早他就把豬趕過來,我想殺豬人多眼雜的,老宅里還放著那麼多糧食,我不放心,我們家就更不成了,血污弄得到處都是,不如還是放在江家吧,把下水給江阿公就成。」

  「就這麼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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